「可話說回來,我也沒有偷偷地搬運食材。那附近人流量很大,如果有人盯梢的話誰都知道這回事。」
「這樣的嗎?那就不知道誰是犯人了。應該是個討厭m社的傢伙吧。」
「哈?」我抓起馬食山的胸膛,「你說不知道?」
「沒辦法啊。都是把水桶放在沒上鎖的地下倉庫裡的你的錯。」
「別開玩笑了。犯人是那135名觀眾裡的某個吧?」
「可能性很高吧。犯人應該是回到了活動現場的,但也不能就這麼斷言。」
「等一下。你剛才說的有什麼用?狗屁意義沒有啊!」
桌子上的電話響了,馬食山拿起聽筒,應付了幾句就回過身來。
「情人打來的?」
「是訪客。你能回去了嗎?」
「你要見死不救嗎?你的同期同學變成水底的沉屍也無所謂嗎?」
「再有十秒你不走的話,我就以妨礙業務的名義叫警察來了。」
馬食山握著聽筒說道,雙目圓睜十分有氣勢。
「你個混球。老子如果活下來的話,就往你情人的屁眼裡塞船蟲,給老子記好了!」
我甩下這句話後,便離開了馬食山的事務所。
3
一對沒見過的男女,在壽喜燒大樓的出入口前鬼鬼祟祟的。
他們二人肩上都扛著一個很大的包。如果是警察的話,女子的妝未免也太濃了,大概是新聞或者週刊雜誌的記者吧。
「是這棟大樓嗎?」
「您知道m樂園舉辦的活動嗎?」
剛進入口,果不其然這對男女就吵吵著搭起話來。男子還強行把名片塞了過來。真想把他的手臂給弄折了,但是如果引起騷動的話,(再拖下去)我的小命就不保了。所以自己只好默不作聲地走進了電梯。
到達四樓後,我走進了控制室。轉動金庫的密碼盤,把誓約書取了出來。我採取了將觀眾的名字一個一個輸入網上進行檢索,找到可疑傢伙的作戰方式。既然是來看這種活動的觀眾,肯定有幾個不正常的傢伙吧。如果找到真兇的話就萬事大吉,如果冤枉了別人的話,就把他當做是犯人交上去好了。雖然這不是個很明智的作戰,但現在我也想不出其他方法了。
我坐在圓椅上,給電腦接通電源。剛點了根菸,背後的門就開了。
「你好。」
我轉過身的同時聽到一聲快門響,那個畫著濃妝的女子正盯著我的電腦。年齡大概是二十五歲,正是在入口處逼逼個不停的那個人。
「別擅自偷拍啊,你是誰啊?」
「週刊goa的真野瑪麗娜。」
女子挺直了身子說道,嘴唇微薄,像是要吸氣的樣子張著嘴。她就是那個在事務所現身的長得像海鱔的女人。
「趕緊離開,不然我叫警察了。」
「要被抓的可是你哦,肉汁進先生。」
女子很硬氣地吊著眉毛笑道。看她這副表情突然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既視感,幾天前在m樂園裡好像見過同一張臉。
「你是大日本船蟲食王爭霸賽的觀眾嗎?」
「虧你還真記得。」女子滴溜溜地轉著眼珠,「為了做地下大胃王的報道,我碰巧去看了前天的比賽。jumbosp和小包子的對決畢竟是話題嘛。而且我還是第一次到m樂園觀戰,聽到g規則時還吃了一驚。」
「然後就撞見小包子口吐汙穢倒下的樣子了嗎?你運氣有夠好的。」
「然後就這樣和司儀您又再會了。能幫我一點忙嗎?」
我站起身來,抬起穿著運動鞋的腳,一腳踹中了她的肚子。被踹飛了的女子不禁嘔吐了起來。她的後腦勺撞到了門上,腰部也撞折了,腳邊掉下了便攜的小刀和電擊棒。
「這都是什麼,你還真是想幹上一架啊。」
「你誤會了,這些是防身用的。」
「真不巧我有事要忙,沒工夫和你打架,別再來了。」
我一邊說著一邊把小刀和電擊棒揣進兜裡。
「等一下。你聽我說,你是被陷害的。」
女子像個老婆子一樣臉部扭曲的說道。我是被陷害的?她在說什麼?
「你還想吃傢伙嗎?」
「不是的。我知道是誰給小包子下毒的。但是報道里的證據不夠充分,所以需要借你的一臂之力。」
女子認真地說道。
「你知道是誰幹的?」
「是的。殺害小包子小姐的是jumbosp。」
彷彿在活動會場等待發號施令的真野如此說道後,我關上了控制室的門做了個深呼吸。
古魯是犯人?這有可能嗎?
我不認為那個蠢貨有能力完成計劃殺人的舉動。即使真野說的是真的,古魯也只是執行者,制定計劃的應該是古拉吧。這麼說來勒令我去搜尋犯人,單單只是鬧劇罷了。
但是古魯真的是犯人嗎?根據和馬食山討論的結果,犯人潛入了地下倉庫然後在水桶裡下了毒。如果古魯是犯人的話,古拉要承擔給自己的弟弟二分之一的機率下了毒的風險。作為那個男人的計劃來說,也太胡扯了。
「——」
我的腦袋裡突然有了個想法。
一直鬆懈怠惰的腦細胞猛烈地運轉了起來。如果這番推理是正確的話,古魯的態度和真野的話就都能解釋的通了。
我從外套裡拿出手機,撥通了m社的電話。提示音響了十秒左右後,聽到了接電話的聲音。
「是進吧,你要投降了嗎?」
「不是,我有話想談一談。」
經過走廊到達活動會場後,真野坐在了舞臺的邊上。
已經看習慣了的大廳內察覺到了一絲違和感。我重新環視過後,注意到和jumbosp等身大的海報貼歪了。有種被古拉他們盯著的不爽的感覺。
「內個,不好意思。」
真野抬起她那張溫順的臉,指了指海報前面那一塊。廁所(門)上面有一大塊飛濺的嘔吐物,那好像是她被我踹飛後吐出來的。
「別在意了。在這裡嘔吐物就像打招呼一樣日常。」
我從舞臺上走向大廳內,靠著牆抽起了煙。
「你會幫我嗎?」
「這要聽了你的說辭之後才能決定。你為什麼會認為jumbosp是犯人?」
真野不安地說不出話來,隨後又下定決心似的靜靜地開口。
「因為前天在大日本船蟲食王爭霸賽裡,有殺害小包子小姐動機的,就只有jumbosp了。如果犯人是其他人的話,沒有必要在比賽當中殺害她。在她回去的路上,用鈍物砸她的頭致死就行了。」
「jumbo不也是同理嗎?」
「不對。」真野搖了搖頭,「因為jumbo是速食比賽的參賽者,無法確定水桶擺的順序,處於可能中毒的情況。要冒二分之一的風險會丟掉性命,所以不可能給小包子下毒——任何人都會這麼想。jumbo在活動當中殺害了小包子小姐,是用到了心理層面上的不在場證明。」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使用了只有小包子會吃到有毒的船蟲的詭計。」
「稍微有點不同。jumbo不止在一邊的水桶裡下了毒,他在兩邊其實都下毒了。」
「哈?」我驚得煙都掉了。「這樣的話jumbo不也中毒了嗎?難道說那個胖子有抗毒的特殊體質?」
「沒有這樣的人吧。我在觀戰大日本船蟲食王爭霸賽之前,就對jumbosp進行了周邊採訪。自bakagui時代以來到現在為止,他在船蟲速食競技上,處於驚人的近乎無敗的狀態。我在聽輸給他的選手的談話時,注意到這個非人哉的傢伙有古怪的貓膩在其中。而在採訪已經退役的選手時,遇到了那個名叫醜鬼的傢伙。」
醜鬼?好像聽說過這個名字。
「那個捅了jumbo的混蛋宅嗎?」
「沒錯。他不僅宅在家裡十多年,還被高階大保健坑得連老家的烏冬麵店都破產了,因而寄希望於一夜暴富的他便參加了m樂園的喝熱湯大亂鬥。雖然他憑藉頑強的意志殺出了預選,但在決賽時面對jumbosp以潰敗告終。在路上喝了點酒偶遇了jumbo,(一時火起的他)便把jumbo捅了。」
「好像古魯的脂肪被捅穿了還把醜鬼‘反彈’回去了是吧?」
「這我就不清楚了,但好像古魯被捅了之後仍然一副無所謂的表情是真的。聽了醜鬼的講述之後,我終於明白了jumbo(身上)的貓膩是什麼了。」
「是什麼呢?」
我不禁探過身去問道。
「jumbo的胃被管道刺穿(連線到體外),從他嘴裡吃進去的東西會直接排出體外。jumbo的肚子之所以會下垂,是因為他的肚子(衣服下面)裡有一個裝嘔吐物(胃容物的排洩物)的容器。m社的職工裡有一個從醫科大學畢業的男子吧,應該是他幫的忙。應該本來就是為了bakagui的三千萬獎金,才對他的胃做了穿管手術。」
我對真野的推理感到震撼。古利在半年之前,曾把老人的胃刺穿了洞導致其死亡。在弟弟的胃裡穿根管子什麼的對他來說簡直輕而易舉。
「還有一個證據。與bakagui時代的比賽相比,前天的比賽當中,jumbo有一個很奇怪的舉動。」
「奇怪的舉動?不是和往常一樣的混賬胖子嗎?」
「是打嗝。前天的比賽比平時相比,他打的嗝不是有些多嗎?」
真野指向喉嚨說道。
「確實有點吵。」
「是吧。由於jumbo的體型在比賽前後沒有變化,所以他肚子上的容器應該是不會伸縮、固定大小的材料製成的。在比賽前,容器裡應該裝的是空氣吧。比賽開始後,容器裡流入了嘔吐物,容器裡的空氣被反推回了胃裡面。jumbo打嗝的真相,就是從容器裡溢位來的空氣。」
我的鼓膜處不禁迴響起他那一陣陣打嗝聲。
「也就是說,在前天的比賽裡古魯也作弊了?」
「沒錯。jumbo沒有中毒正是因為這個機關的存在。jumbo的水桶裡也被下了和小包子一樣的劇毒,但是毒從食道進入胃的時候就排出體外了,因而身體所吸收的量也大幅度的減少了。實際上,為了不使jumbo攝入的毒物含量不達到致死量,那個醫科大學畢業的傢伙應該下了一番功夫進行調整吧。」
「但是在第五次g時間結束後,我看了那傢伙的嘔吐桶。如果他的胃是連著容器的話,那他桶裡的那些嘔吐物是什麼?」
「當然是jumbo自己吐出來的。水桶裡有毒的,應該是隻有原本在水桶上層的那部分船蟲。如果對容器的尺寸進行調整,使一定量的(即計算好的有毒的那部分)嘔吐物排出體外(肚子上的作弊容器)的話,水桶下層的船蟲也可以正常地堆積在胃裡。如此一來既可以吐出嘔吐物,也不會被觀眾所懷疑了。」
「有點像走鋼絲啊。如果不小心攝入了毒物的話,就要當場去世了。」
「所以才會讓你當這個司儀的,萬一出了什麼事就由你來頂罪。」
真野一副嘲笑我的樣子,但她旋即又遮住了嘴。
「原來如此,真是個糟透了的點子啊。」
「你說的沒錯。如果你能活下來的話,他作弊的證據就會被抓到從而被警察逮捕。古魯會在白天睡覺掩人耳目,也是為了不讓人拍到他肚子裡的容器的照片。怎麼樣,要不要和我聯手呢?」
「受您邀請,真是萬分榮幸啊。」
我把菸頭扔到地板上,用運動鞋把火星踩滅。舞臺之上,真野正把手搭在通向控制室的門上,感到不可思議地歪著腦袋。
「但是很不巧的是,我已經沒有閒工夫去找證據了。快點結束這檔子事吧。」
我開啟門後,真野的眼珠子快要蹦出來一樣睜大了雙眼,一邊張著嘴一邊倒下舞臺。舞臺上像是發生地震一般在搖晃著。
門的另一邊被特大號的肉團塊給堵住了。
「別推了,哥哥,門已經開了。」
「又不是我的錯,是你自己擅自要開門的。」
「是進的錯。喂笨蛋,別擠了。」
「啊,是海鱔臉姐姐,晚上好啊。」
三組粗獷的聲音,在大廳裡迴響著。像是三隻小豬的柵欄壞了一般,糰子三兄弟滾到了舞臺上。
「我知道你有話要說,但偷聽可是不對的。」
「我們可都是成年人。破壞你們剛炒熱的氣氛,對我們來說有什麼用?」
古拉也搶著說道。
「別瞎扯了。我是來完成和你的約定的。」
我仰起頭來,轉過去看向臺下的真野說道。
「殺了小包子的就是這個傢伙。」
4
「有意思哈,講給我聽聽。」
古拉來回看著我和真野的臉,揚起了壞笑。
「首先請把這個女人按住,我的性命和她的人頭繫結了,要是讓她跑了我可吃不消。」
「這樣啊。古魯,把那傢伙給按住。」
古拉高興地拍了下古魯的屁股。
「ok。交給我吧。」
古魯從舞臺上縱身跳下,抓住真野的頭扣在了瓷磚地板上。響起了西瓜裂開般的聲音,真野的鼻血噴濺而出。
「蠢貨,你在幹什麼?」
古拉苦笑著錘了下古魯的頭。
「這樣她就逃不了了。」
古魯得意地挺起了胸膛。真野如同將死的蟬一般微微地抖動著。古利開心地擰著她那歪曲的鼻樑。
「那麼,這個女人幹了什麼?」
古拉抬起頭來說道,我不禁嚥了下口水。
「要搞清楚這傢伙做了什麼,首先有必要正確地理解前天在大日本船蟲食王爭霸賽上發生的事情。當然也包括你們動的那些手腳。」
「你是說胃接了根管子的事?」
「不是。那只是這個女人的妄想。」
我指著真野的鼻子。
「你為什麼這麼確定呢?也許古魯的肚子裡就盤著一個容器也說不定呢?」
古拉像個傻孩子一樣笑著。
「不可能的。即使古魯的胃裡接了根管子,也不可能成功地把尼古丁排出體外的。」
「你有證據嗎?」
「有。就是第五次g時間結束後,古魯吐的那個特大號的嘔吐物。」
我轉身看向古魯斬釘截鐵的說道。
「嘔吐物?」
「對。我託奶奶的福因而很擅長料理。如果按這個女的所說的話,比賽結束時在古魯的胃裡和所謂的容器裡都裝滿了嘔吐物,容器中原先有的空氣,都通過打嗝排出了體外。在這種狀態下,吐出胃裡的嘔吐物會發生什麼呢?」
「哈哈,」古拉笑了起來,「是逆流吧。」
「沒錯。由於胃和容器是由管道連通的狀態,如果胃裡的嘔吐物向外排出的話,容器裡的嘔吐物會同時逆流到胃裡。話雖這麼說,管道比起食道來說肯定截面積要小,從容器流向胃裡的嘔吐物移動起來要花很長時間。在嘔吐完的時候,嘔吐物就會停止從容器流向胃裡。而這些嘔吐物當中含有尼古丁,被胃黏膜所吸收的話毫無疑問會致死。古魯現在還活蹦亂跳的,正是這個女人的推理是胡謅的證據。」
「原來如此。喂古魯,你成了證據哦。」
古拉懟了古魯的肚子一下,
「我成了證據啊。」
古魯有點害羞地撓起頭來。
「這樣一來又回到原點了。(剛才你的推理說明)我們並沒有作弊,那麼犯人是如何毒殺小包子的呢?」
「不對。即使古魯的胃沒有接管子,你們動了手腳也確是事實。你們有更簡單易行的方法,來確保比賽的勝利。」
古拉刻意地聳了聳肩,真是個不死心的傢伙啊。
「線索是水滴。比賽開始的一瞬間,我揭開蓋子的時候,古魯的水桶裡掉出了水滴。明明裡面又不是滾燙的什錦火鍋,為什麼會有水滴出來呢?」
「應該是船蟲打溼了吧。」
「不對。船蟲不會游泳,本身都不能下海的。雖然有可能是被雨水打溼的,那水也應該在桶的底部堆積著,不會落到水桶蓋子(內側)上的。」
「你想表達什麼?水桶裡有滾燙的船蟲拉麵放進去了不成?」
「不是,是嘔吐物。水桶裡放了熱乎乎的嘔吐物。」
我如此說道時,真野像螃蟹一樣吐起了泡沫。
「這是怎麼回事?」
「就像我說的那樣。古魯的水桶裡,上半部分裝的是船蟲,下半部分裝的是嘔吐物。在比賽前我不小心差點把桶裡的東西撒了出來,不僅是因為水桶的把手被卸了下來,而且桶裡面裝的是容易搖晃的嘔吐物所致。前排的觀眾和比賽對手都沒有注意到嘔吐物的臭氣,是因為船蟲本身就散發著腥臭味,所以分不出來。」
「你說我弟弟是個吃嘔吐物的瘋子嗎?」
「不,當然是為了取勝保住獎金和工作才這麼做的。比賽開始後,古魯用大勺子豪爽地舀著吃,實際上只吃進去了一點點船蟲。吃光上半部分的船蟲後,水桶裡只剩下嘔吐物了。然後就利用g時間,把桌子上下的水桶交換了。」
「真是個有趣的點子啊。」
「想出來這個點子的可是你們。之所以(原先裝船蟲的)水桶上貼著m社的logo貼紙,也是在g時間內把貼紙撕下來改貼到嘔吐桶上,掩蓋了交換水桶的事實。接著就爽快地假裝嘔吐,讓觀眾們看到嘔吐桶(實際為原來的比賽用桶)裡的特大號嘔吐物。再用大勺子把嘔吐物舀到桶裡的話,就能讓人聽上去誤以為是從嘴裡吐出來了嘔吐物一樣。最後再把剩下的一點船蟲吃掉的話,就能使古魯勝出擊敗小包子的劇本圓滿完成了。」
「隨你亂想吧。」古拉一臉無懼地說道。「有一點疑問,你在比賽前應該沒有決定好兩個桶的擺放位置,如果桶的位置反過來的話,讓小包子吃到嘔吐物了要怎麼收場?」
「在那之前換過來就行了。她進食的量很小不是‘眾所周知’的嗎?」
「放嘔吐物的水桶裡上半部分也是船蟲吧。不吃掉一半的話是分不清哪個桶是哪個的。」
「應該是有什麼明顯的標記的吧。有把手的那個桶是沒有嘔吐物的,沒有把手的則是有嘔吐物的。趕緊承認吧,你們的確是作弊了吧?」
糰子三兄弟面面相覷,嘿啦嘿啦地壞笑起來。
「誰叫小包子那麼有人氣的,吃起來還那麼快。」
「是啊,那傢伙太假了。要真刀真槍的來我們準輸給她。」
「所以我們也弄了點‘假’。」
古魯錘了錘自己的胸膛,轉了轉左右的手腕。古拉則發出了豪爽的笑聲。
(p.s.而現實的伏線設定(桶蓋上的水滴,因嘔吐物晃盪的桶)也直接否定了另一種可能——三兄弟下毒其中一桶,然後萬一被分配到有毒的一桶,就用量不相等的藉口調換。這種可能性很少,一是太冒險,出事會被第一時間懷疑;二是依靠現有證據與現實,三兄弟已經做好了另一套作弊準備,所以沒必要再多此一舉,殺死小包子,三是以三兄弟的魄力,殺死個人完全不用這麼費勁。)
「你挺開心的嘛。」
「我沒想到司儀的頭腦會如此靈光。那麼,最關鍵的事情什麼時候開始講?我們想知道是誰殺的小包子。」
古拉深呼吸穩定氣息後說道。我也稍稍咳嗽了一下。
「正如我開始所講的,殺害小包子的是這個叫真野的女人。從在控制室聽她說的時候,我就開始懷疑她了。這傢伙是怎麼知道小包子是被人毒死的呢?」
「不是看了新聞知道的嗎?」
「不對。電視臺報道的是小包子被蟲子卡住喉嚨而失去了意識。如果小包子不是窒息而死的被人發現的話,我早就被分屍,去見之前因進食卡住喉嚨而死的人們去了。連看比賽的觀眾們包括我,都沒發覺中毒的症狀。然而為什麼這個女人會知道,小包子是被人下毒而死的呢?」
「真是個傻女人。」古拉哼著鼻子,「她擅自進行了調查,而後發現了真相吧?」
「但是這個女人的推理前半段是正確的。在地下倉庫裡保管的兩個水桶中,無法預測小包子會用哪個桶進食。所以這個女人在兩個桶裡都下毒了。」
「那為什麼古魯沒有死呢?」
「是因為作弊的準備工作導致的。古魯在比賽前,有必要先吃掉一半的船蟲再吐出來。因為(這一吃的過程)沒必要展示給觀眾看,所以也沒必要吃生的船蟲。你為了方便吃船蟲對它進行了一定的處理,而尼古丁在加熱之後毒性就減弱了。所以他才沒有中毒。」
(詭計解讀:1兇手給兩桶船蟲下毒,無差別殺害(因為自打船蟲桶被搬入節目發生的樓層就有人監視,所以下毒只會是在那之前)→2三兄弟為了作弊將桶中混入嘔吐物,所以就變成了第一層熱船蟲(比賽前已經吃掉,為了製造嘔吐物。因為加熱尼古丁毒性減弱),第二層冷船蟲(比賽時食用,因為原本處於桶的底部,下毒撒的粉末觸及較少,所以毒性也較弱。),第三層嘔吐物(水滴來源(嘔吐物熱乎乎,然後水汽會上升凝結),操作時間應該離比賽開始間隔不長)。→3大胃王現場的便是小包子的全船蟲桶和古魯的船蟲+嘔吐物桶,有‘把手被卸’作為標誌,一旦弄反可以像之前要求調換。→4比賽開始,小包子一本正經地吃船蟲全家桶,古魯則食用完上半部分的船蟲,然後藉由g時間,將嘔吐桶和食用桶進行調換(m社的logo標誌),並將食用的船蟲吐出,此處兩個目的——1.為了向觀眾展示嘔吐物不是憑空出現的,自己確實嘔吐過。2.以防食用桶內原來的嘔吐物變涼被發現。→小包子毒發身亡,古魯獲勝且未中毒。)
「是這樣嗎?」
古拉問向了古魯,
「我確實煮了。」
古魯呆呆地點了頭。
「就是這麼回事。在比賽中生吃的那部分船蟲,原本是在水桶底部的,並沒有撒到多少尼古丁。但重要的並不是方式。為什麼這個女人,要刻意在比賽當中殺掉選手呢?」
「應該是憎恨小包子吧,我也不知道她的人際關係如何。」
「不對。在大胃王比賽中,會出現怎樣的差錯是不可預知的。古魯在一開始的時候就不小心嘔吐了的話,在那時比賽就會宣告結束。如果這個女人真的恨小包子的話,會用更穩妥的手段來殺她不是嗎?」
「那就搞不懂了。難道原本的目標是古魯嗎?」
「有這個可能。和毆打小包子的頭部便能使其致死不同,要殺古魯的話真的是難如登天。畢竟他是被刀子捅了都不會死的怪物啊。思索了各種方法和可能的結果之後,得出了除下毒以外其他方式都不行的結論。但是我踹飛她的時候,發生了奇怪的事情。」
「那又是什麼?
「從她身上掉出了電擊棒和小刀。這傢伙在今天早上,在事務所和古魯打了個照面。就算他是贅肉怪獸,吃了電擊後再被刺中要害也是神仙難救了。如果她的目標是古魯的話,應該不會放過那次機會的。但是她並沒有動手殺古魯,她對小包子和古魯都沒有任何的殺意。」
「沒有殺意?那為什麼要下毒呢?」
「使我注意到真相的契機,是這個女人的嘔吐物。」
我低頭看向海報前掉落的嘔吐物。看慣了大胃王們的嘔吐物,結果對普通人的嘔吐物熟視無睹了。
「控制室裡也有嘔吐物掉在地上,她為什麼會吐呢?」
「正如我剛才說的,我踹了這傢伙的肚子。她在控制室嘔吐了之後,走到這裡後又忍不住,就又吐了一發。」
「往地板上嗎?真是大膽啊。」
「對吧?只要是受過教育的大人,要吐的話都會進廁所去吐的吧。應該是這傢伙沒有找廁所的餘裕了吧。」
「嗯?這裡的廁所應該是用不了的吧?」
古拉抖了抖和jumbosp等身大的海報,突然睜大了眼睛。他注意到海報原先是歪的了。
「你說的沒錯,這裡的廁所無法使用。因為一週前的風俗小姐吐的嘔吐物把便器堵住了。為了不讓觀眾誤入,所以在門上貼了海報把這裡藏起來。但不知為何,這張海報卻歪了。」
「是這個女人把海報揭開的嗎?」
「沒錯。但是她沒忍住想吐的衝動,就在海報前嘔吐了出來。但這傢伙卻說,她第一次來m樂園正是在前天的船蟲食王爭霸賽,那個時候的廁所就已經被海報遮住了。那為什麼這傢伙會知道海報的裡面是廁所的呢?」
「她不會是老粉吧?」
古魯有些諷刺地笑了起來。
「我不覺得連g規則都不知道的人會是粉絲,但她在風俗小姐大亂鬥之前肯定來過。這傢伙是週刊雜誌的記者,為了寫報道來觀看船蟲食王爭霸賽是假的。她肯定是因為別的理由,過去也曾來到過這個地方。」
「真是不可思議。她是來做什麼的呢?」
「還有一點不清楚的地方,就是她今天來和我見面這件事。她發表了一番錯誤的推理,是想讓我幫她做什麼呢?我思索著這個女人和m樂園的接觸點在哪。此時成為線索的,是醜鬼。」
「好耳熟的名字啊。」
古拉看向遠方嘟囔著,古魯則有些驕傲地摸了摸肚子上的肉。
「她說在採訪退役的選手時遇見了醜鬼。但既然她的記者身份都是胡謅的,那採訪的事肯定也是假的。她在很早之前就認識醜鬼了。」
「真的嗎?我不認為那個死宅會有如此年輕的女性朋友。」
「他十多年來都是個家裡蹲,還被高階大保健的店坑得連老家的店都破產了。如果考慮這個叫真野的女人是風俗小姐的話,一切就說得通了。」
我用運動鞋戳向真野的胯間。
「怎麼一回事?」
「原本她來過m樂園就是為了給參加競技的同僚進行應援的吧。我應該是在一週之前的風俗小姐大亂鬥裡見過她。但是她的同僚被西班牙海鮮飯卡住了喉嚨後衝進了廁所,送進控制室的時候已經回天乏術了。」
「那個叫艾麗婭的姑娘麼。」
「沒錯。等了很久她的同僚也沒有回來,她的心中想必十分不安。艾麗婭死了嗎?那樣的話屍體消失到哪裡去了?最後她的腦子裡醞釀出了可怕的想法。因為jumbosp有著‘連人都能吃下去’的別名,她以為艾麗婭已經被吞入肚子裡了。」
「猜對了。」
「年輕女孩是美味嘛。」
古拉和古魯面面相覷。
「衝進派出所報警想必也沒有用吧。既然jumbo已經把艾麗婭消化了,那麼真相就永遠陷入迷霧之中了。這傢伙一邊苦惱著,一邊下定了要毒殺jumbo的決心。」
「為什麼啊,如果古魯死了的話,那件事不就更難查明真相了嗎?」
「所以才要下毒啊。我有一個算是搞便利屋的友人,他還是個小孩子的時候就非常能幹。他為了找到我的奶奶掉進水池裡的挖耳勺,把校長的印章丟進了池子裡,迫使教師們排幹了水池。這個女人的動機和這個類似。她為了在古魯的胃裡找到艾麗婭的殘骸,讓古魯服了毒,迫使警察把古魯給解剖開來。」
我用食指指向古魯的肚子。
「解、解剖我?」
古魯發出了像三歲小孩一樣的聲音。
「就算是一點點的肉片,即使沒有找到屍體也能使警察出動進行搜查。她覺得,要了解艾麗婭死亡的真相,必須要調查jumbo的胃裡的內容物。」
「這計劃想的也太美了吧?就算古魯死在舞臺上了,你也會像往常那樣先把屍體藏在副舞臺的,以防露出馬腳讓警察發現。她既然已經作為觀眾看了那次大亂斗的話,應該能預想到這一點的。」
「所以她才選擇了在有一大群死宅蜂擁而至的前天的比賽下手的。如果m樂園裡的新觀眾多的話,想隱瞞事件的難度就會很大。實際上媒體也嗅到了事件的氣息。」
「原來如此。一切如這傢伙預料的進展下去了。」
「但遺憾的是,這計劃之中最關鍵的地方以失敗告終。託被煮船蟲的福,古魯幸運地免於中毒而亡。由於只有小包子死了,事件的發展變化了許多。因此這傢伙改變了方案,想把jumbo推成是殺了小包子的犯人,現在的話沒有消化的艾麗婭的屍骸應該還有殘餘吧。雖然她偽裝成記者接近我倒是做的很成功,但是她牽強地發表容器詭計說則是巨大的敗筆。」
我如此說道後,一腳踹飛了真野的頭,她的舌頭不禁彈飛了出來。
「居然說我的弟弟下毒,真是個膽大包天的傢伙。」
「我也這麼想,真是個可怕的女人。」
古魯橫跨在真野的身上,勒緊了她的脖子,而古拉則伸出右手製止了她。
「別殺她。喂古利,終於輪到你出手了。」
古拉拍了拍古利的肩膀,古利舔了舔嘴唇微笑了起來。
5
等對講機響了一陣後門才開了,一個滿臉怒氣的女人在門後露面。
「你好,您的快遞。」
女人一看見我的臉,就像被蜂蟄了一樣跳了起來。公寓走廊內迴響著她的悲鳴。
「對不住了。」
我把右腳插進門的縫隙裡,對著她的臉揮下了金屬棒。「邦」的一聲,響起了類似拔洗澡盆的塞子的聲音,女子應聲仰面倒下。
我小心翼翼地窺視著房間內部,裡面就像鄉間的情人旅館的單人間一樣,飄著廉價芳香劑的味道。電視裡,女主播擺著陰沉的表情念著稿子,房間裡空無一人。
我放心地舒了一口氣,從外套裡取出了煙盒,開啟蓋子把船蟲的屍骸倒了出來。只是碰到那油光光的外殼就不禁胃裡一股噁心。
「別放屁啊。」
我捲起她的裙子,扒下了她的內褲。理開她的陰毛,把船蟲的頭部塞進屁股裡,(被裝飾的)肛門就像是噴出來半截屎一樣,我不禁嘔了出來。
「幫我向便利屋問聲好。」
我站了起來,把煙盒放回外套裡。用手帕擦拭了門把手和對講機上的指紋,離開了走廊。
單人間裡,女主播像被貓撓了一樣的聲音迴響著。
「二十五日深夜在松鳥灣發現的屍體,確認了其身份為在山臺市居住的風俗店職工——真野瑪麗娜小姐。警察以真野小姐捲入了某個風波,以此為基礎正在跟進調查。據報道,瑪麗娜小姐的腸胃裡發現了混雜著人類肉片的食物,附近的居民感到十分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