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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Detective Overdose(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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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理論的共同之處在於,它們通過生命體所具有的知覺、智力、技術水平等等來解釋人類和etc尚未進行接觸的事實。但是生命體具有多樣性。即使存在無法與地球交流的etc,這也不能解釋所有的etc都沒有與地球交流。即使存在著與地球生命形態不同的etc,這也不能解釋為什麼人類連一個etc都無法認知出來。對人類和etc的性質中尋找因素(差異)的假設,不足以解釋無數可能存在的etc卻沒有一個與人類接觸的事實。

現在讓我們重新考慮一下為什麼人類沒能接觸到etc。那是因為‘比生命體更高維度的存在’避免了生命體之間的衝突,進而保全了生態系統。這種存在被稱為宇宙意志。宇宙意志是一種可以完全阻止人類與etc交流的超科學存在。以目前人類的科技水平還無法理解這種存在。

這與哈佛大學的約翰·波爾提出的假說—動物園情景說不同。此學說認為地球生態系統受到etc的保護。

在當今的自然科學中,能解釋所有力之間關係的理論——即萬物理論還沒有被發現。但是我們可以預測到萬物理論存在著多個引數。美國理論物理學家李·斯莫林推測在一個隨機引數設定的宇宙中出現生命的機率是10229分之一。現在的宇宙是本不可能發生(超低機率)的偶然事件。

斯莫林假設黑洞會產生子宇宙,並將達爾文的進化論應用到黑洞中,試圖解釋為什麼會發生這樣超乎想象的偶然。但這是無法證實的猜測。既然黑洞產生宇宙的假設沒有根據,那麼我們就應該認為,與物理定律不同維度的某個存在,即類似人類精神活動的意志調整了引數。

我們還不知道如何具體干預宇宙的意志。在這裡,遵循從事實中得出規律的歸納推理是有效的,但是過去從未有人能觀察到宇宙意志的介入。

但是今天,我觀測到了一些事件,我認為這是一種宇宙意志的干預。

觀測地點是靜岡縣久山市倉戶西南部。干預物件是一名三十八歲男子m。十月十日下午5點左右,m被發現死在所逗留的別墅裡。死因可能是後背被刀刺傷造成的心肺功能停止。

我在拜訪那所別墅時,收到了來自宇宙意志的資訊,得知m經常吸食大麻,並嗜好與海報上的插圖‘發生性行為’。一進門,我便發現m剛剛在此處吸食大麻,儘管海報上的女人打算裝作不知,但她已被宇宙意志解除了擬態(模擬行為),在我的面前發出了猥瑣的喘息聲。

宇宙意志干預的原因是試圖通過消滅特定的個體來維持生態系統。大麻中含有的四氫大麻酚會減少一種雄性激素——睪酮。從那副插圖和其所採取的性行為來看,很明顯m已經喪失了生殖意願。宇宙意志清除了這類個體,促使人類保持適當的生殖活動,以維持物種多樣性。

m所在的別墅與外界隔絕。宇宙意志是一種無需直接接觸的作用,即利用地球的離心力殺死m。

天體的表面引力與質量成正比。如果地底物質的密度下降,地表引力也會隨之下降。宇宙意志在短時間內擴散到了倉戶西南部地下三十五公里以內的地幔,減少了地表重力。未固定在地表的物體因此被拋向空中。當m的身體飛到空中時,由於誘發的地震震動,刀具也從廚房裡飛了出來,刺入了m的背部。這就是為什麼洋館內的東西或是掉在地板上,或是位置偏離的原因。硫化氫滯留在周圍可以被認為是地殼變動造成的影響之一。

如果你發現了這份檔案,我希望你能把這份檔案記錄下來,以幫助我們理解宇宙意志。我們相信總有一天人類會阻止或打破宇宙意志的干預,並與太空etc保持聯絡——

釧邦子的筆記

紅酒喝多了。上次和白川偵探事務所的前輩們見面已經過了好久都沒和前輩們說過話所以和他們喝了很多葡萄酒是久違的前輩們啊。

咦?

不服輸的瀧野桑還是一喝酒就想在泉田桑面前炫耀自己,但是他們倆的教養差異太大了。我揶揄了偽造學歷的泉田桑,她為了找到外星人到處搜尋著電波,而不擅長電腦的篤美桑也在歌舞伎町中心開了事務所,他已經厭煩了回答風俗女的矯情問題的這種工作。

這都是什麼鬼東西?

深呼吸。把鉛筆放下。攤開雙手。彎彎腰伸伸背。扭扭手腕。拍拍肩膀。我想沐浴在夜風中。但我不想死。算了吧。又拿起了鉛筆。

百穀朝人死了。我知道真相。我有義務把它寫下來。我不想在醉酒的情況下工作但我別無選擇。我用鉛筆奮筆疾書。

有人敲門。回頭看。門是關著的。房間扭曲了。看了眼牆壁。嚇了一跳。海報膨脹得像個氣球。那個色彩斑斕的女人正在發出喘息聲。之前另一個她也發出過這種呻吟。她的身體變得越來越大。顏色變淺了。我在她肚臍附近紮了一支鉛筆。「啪」的一聲響起。海報枯萎了。紅色、橙色和黃色的光芒四射。五角星飛舞。又粘又彈的不明物質灑落。蒸汽從那裡升起。泡沫噗噗地浮起來。我聞到了煎蛋的味道。我大口地喘著氣。手腳一個接一個長出。飛濺的水花。手指長出來。撥弄著泡沫。圓圓的腦袋抬了起來。眼睛轉動著。然後看著我。一個生命體誕生了。

「你因涉嫌吸食泉田真理的大腦而被捕。」

警探把尾巴纏在我的腰上。它的尾巴上覆蓋著一層半透明的甲殼,表面長著細長的毛髮。

「你會被關在sante監獄,判決是死刑。」

「可我正在筆記本上寫推理。」

「我不允許死囚在筆記本上寫推理。」

警探把毒針插進我的喉嚨。我走出了房間。我上了警車的後座。警察把我送到了sante監獄。

sante監獄有四層樓高。中間的柱子上有個大鐘,很像小學的校舍。五個犯人在雜居室裡抽著大麻。

「我是從東京來的。釧醬。大家都叫我kussie」

我像個轉校生一樣向他們打招呼。囚犯們也輪流做了自我介紹。

黑猩猩canavar因遵從了社長的「業績下降的人要被斬首」這一命令把新職員的頭給砍了下來而被判處死刑。

奶牛morgawr因威脅tbs電視臺在「國王的早午餐」欄目裡為自己的小說做特別報道而被判處死刑。因假扮屍體溜進人體的神秘展覽而被判處死刑。

海膽ogopogo為了降低青山一丁目的月租價格跳樓自殺而被判處死刑。

量子人類issie因能透過物體而能實行所有的密室殺人,故而被判處死刑。

他們都是惡棍。

「新來的犯了什麼事?」

canavar問道。

「我吸食了同事泉田真理的大腦。」

我回答道。其實我不記得有吸食過泉田真理的大腦。但是我憎恨泉田真理。所以我說不定真吸食了泉田真理的大腦。

「你為什麼要吸同事的腦子。」

「因為泉田真理的學歷很高。但是泉田真理的腦子空空的沒有味道。」

「泉田真理真的是高學歷嗎?」

「泉田真理涉嫌學歷偽造。」

聽說泉田真理畢業於東京大學研究生院。我從來沒有讀過研究生。聽說從研究生院畢業需要寫論文。我查閱了論文庫,但沒有找到泉田真理的論文。

「你吃了泉田真理的腦子。你是個惡棍。你是我們的夥伴了。」

canavar遞給了我一管大麻。

「我必須越獄。請幫幫我。」

「試圖越獄的人都被巨人踩扁了。」

ogopogo回答道。ogopogo是sante監獄的老囚。

issie把牆上的鐵板拿掉了。那裡有一個方形的洞。

從洞裡可以看到很多牢房。雪怪、挪威海怪、雷鳥、澤西惡魔、飛馬、蒙古死亡蠕蟲、寧登德克(ndendeki)、盧斯卡(lusca)、卓柏卡布拉(chupacabra)等等都被關押在這裡。

廣場中央坐著一隻大腳怪。

「告訴我怎麼才能離開這裡。」

我向大腳怪問道。大腳怪站了起來。身高約二十米,全身都被蓑衣一樣的毛覆蓋著。大腳怪彎下膝蓋打算觀察雜居室。(這裡是超大型大腳怪)

「不行!」

canavar把大麻藏在嘴裡。canavar一呼氣鼻子就噴出粉末。和從百穀朝人屍體上掉下來的大麻很像。

大腳怪目不轉睛地盯著雜居房。皮袋輕輕搖晃著。

「離開sante監獄的方法就是保持該有的姿態。beyourself。」

大腳怪說完便又坐了下來。

「意思是死刑犯就要像個死刑犯一樣?」

issie看起來很傷心。

「我怎麼才能更像個死刑犯一樣呢?」

morgawr怒目而視。

「再來點暴力和尖叫怎麼樣?」

canavar?提議道。

「我已經試過了。」

morgawr搖了搖頭。

「冥想怎麼樣」

「我每天都做。」

」用叉子刮牆呢」(疑似neta《肖申克的救贖》)

「太累了不想做。」

「養老鼠呢?」

「我討厭髒東西。」

「寫首詩呢?」

「寫首詩很不錯。聽起來是個死囚該做的事。」

morgawr抽了抽鼻子。

「嘿!新來的。借我筆記本和鉛筆,我要寫詩。」

「沒有筆和本子我會很難辦的。」

我聳聳肩。

大腳怪說離開sante監獄的方法就是保持應有的姿態。這是不是意味著死囚就要像死囚一樣?這裡是怪獸監獄,該有的樣子不就是怪獸嗎。

「我知道怎麼越獄了。」

我說。

「我叫你把筆記本和鉛筆給我。」

「越獄後就能輕鬆拿到筆記本和鉛筆。」

「那你倒是先說這點啊。」

morgawr笑了。

「動物具有使癌細胞自噬的功能。當細胞癌變時,細胞就會收縮,細胞核會濃縮斷裂,形成凋亡小體。形成的凋亡小體會被巨噬細胞吞噬並分解,這個過程就叫做細胞凋亡。」

「說人話」

「動物通過讓體內的異己自噬以保持應有的姿態。」

「這挺不錯。」

「這裡是怪獸監獄。囚犯是怪獸。我們是怪獸身體的一部分,也就是怪獸的體細胞。但是這隻怪獸沒有進行凋亡。因此無法消滅異己。我們可以讓妨礙我們的人自殺以恢復原本的模樣。」

「請用比喻說明。」

「有一個無聊的設施叫做白川龍馬紀念館。因為那裡是白川龍馬的紀念館所以在那裡的是白川龍馬。紀念館裡有泉田、釧、瀧野、篤美、百穀。每個成員都是一整個白川龍馬的構成部分但其中卻混進了癌細胞。白川龍馬進行了細胞凋亡。癌細胞被消滅了。白川龍馬恢復了應有的面貌。」

「誰被消滅了?」

「百穀。細胞們各自承載著白川龍馬的不同天賦。泉田是學識。釧是想象力。瀧野是行為力。篤美是暴力。但百穀什麼都沒有。」

「那傢伙就是異己。」

「名字也是。泉田的泉寫作‘白水’。釧寫作‘金川’。瀧野的瀧寫作‘水龍’。篤美的篤寫作‘竹馬’。把這些字湊到一起就成了白川龍馬。只有百穀什麼都湊不上。」

「這傢伙就是癌細胞。」

「所以百穀被細胞凋亡消滅了。」

「那是應當的。」

「我們也一樣。我們必須清除異己。」

「誰?」

「morgawr。我們都是怪獸。kussie。canavar?。champ。ogopogo。issie。我們都是湖裡的怪獸。但是morgawr你是海怪。你是礙事鬼。只有讓你自殺我們才能回到應有的面貌。來吧morgawr,快自殺吧。」

morgawr轉了轉眼睛。

「這樣你就能拿到筆記本和鉛筆了。就這麼辦吧。」

morgawr用頭撞牆。撞了很多次牆。morgawr頭暈了。頭上的角彎曲了。頭皮裂開了。血濺出來了。頭蓋骨破裂了。腦漿漏了。惡臭彌散開來了。鱗片發亮了。觸手伸出來了。吸盤吸上去了。光溢位來了。我用鉛筆奮筆疾書。

這都是什麼鬼?

3whodunit·overdose

1

——看來我終於開始出現幻覺了。

看到眼前這個渾身是血的男人,岡下收對此深信不疑。

十月十二日,下午三點。按照計劃,現在本是三天兩夜的行程結束,自己準備離開白龍館的時間,但岡下剛剛才好不容易地到達了白龍館。

到昨天為止的兩天都沒睡好覺,而且今天還開了一百五十公里的車。他疲憊不堪,眼神不清,脖子僵硬,四肢的感覺也模糊了起來。目擊到一兩個幻覺也不奇怪。

「那是什麼?」

副駕座位上的色裡指著洋館前說道。剛才還在悠閒地喝著養樂多的少女,不可能出現和自己同樣的幻覺。難道是真的嗎?岡下使勁揉了揉眼睛。

「色裡,待在車裡等著我——」

在忠告之前,色裡已經下了車。她跑向了那個男人,一副像是發現地上零錢的模樣。岡下也關掉引擎,下了駕駛席。

在門廊左邊,離落地窗大約一米遠的地方,一個男人趴在了地上。他是白川龍馬的弟子之一,篤美厚。從後頸到肩膀的位置有一個洞,就像是被木樁打入身體一般。蒼蠅在溢位的血肉上嗡嗡作響。從屍斑的狀態來看,大概已經是死後三十小時左右了。

離屍體很近的位置,有根尖得像根長矛一般的門柱,其頂端沾滿了鮮血。抬頭一看,二樓陽臺的窗戶也開著。篤美要麼是自己從陽臺上跳下來,要麼是被推了下來,然後喉嚨便被門柱刺穿了。他好不容易把脖子拔了出來,就算是想逃跑也已筋疲力盡了吧。

話雖如此,為什麼現場會無人處理呢?既然是一群偵探聚在一起,一旦發生案件,應該會去現場調查,或者報警吧。

「有人嗎?」

岡下按響了門鈴,但卻無人回答。等了幾秒鐘,他試著擰了擰門把手,但門卻還是紋絲不動。

岡下退後一步,環顧著整座洋館。他依次望著窗戶,結果發現前廊左邊的窗戶破了,好像是有人用幾塊木板從裡面堵住了裂縫。

「收先生,開門。」

色裡說道。

岡下留意著玻璃的尖端部分,用手掌按壓在木板之上。膠帶脫落,木板向內倒下。他把胳膊伸進洞裡,開啟了插銷。

色裡開啟了落地窗,跳進起居室。岡下也緊隨其後。

起居室裡雜亂無章。牆上掛著色調鮮豔的海報,地板上的桌布擺滿了餐具和葡萄酒瓶。除了酒和零食外,還能聞到臭雞蛋的氣味。一條毛巾放在通往廚房的過道上,毛巾下面可以看到有血跡。

色裡仔細觀察了一下起居室,開啟門,爬上了樓梯。

「小心點。」

岡下從色裡的背後向她提醒道,但她沒有回應。

客房門「吱」地一聲開啟了。

然後是色裡的喊叫聲——

「他們都死了!」

岡下收之所以兩天後才來到白龍館,是因為一直在照顧著感染諾如病毒的侄女色裡。

色裡是妹妹稻子的女兒。稻子吸食了太多的可卡因,以致鼻孔都合二為一了(鼻吸),從去年開始便在府中監獄製作衣櫃。由於不知道色裡的父親是誰,稻子的朋友也一起被關進了監獄裡,所以只好由岡下來照顧色裡。

雖然對年過四十的大叔能否代替母親的角色感到不安,但與色裡竟然意想不到地合得來。她那天不怕地不怕的無畏感像是遺傳自母親的。但令人奇怪的是,色裡性格中也有著很像岡下那樣頗為成熟的部分。雖然她馬上就能和不熟的大叔上床,但是會很周全地考慮到如何調節發生的矛盾。從以前開始,她就對母親的魯莽行為感到失望,對不喝酒不吸毒,每天都在工作的岡下,她似乎也有著相應的尊敬。

岡下在北千住設有偵探事務所。話雖如此,一個月也沒有幾件委託,而且其中大部分都是外遇調查。雖然靠著在白川手下工作時的積蓄能維持生計,但事務所都已經連續52個月出現赤字了。十年過去了,他一直夢想著有一天可以成功破獲一樁令人費解的謀殺案,然後揚名立萬。因為他自稱是白川龍馬的弟子,所以經常被別人當做騙子。

因而在收到瀧野秋央的來信時,他不禁大吃一驚。曾經互相切磋交流的夥伴們都充分發揮了各自的才能,作為偵探活躍在業內,而追著出軌大叔屁股走的只有自己。瀧野會對如此沒出息的自己發出邀請,實在是太有義氣了。岡下馬上寫了一封表示同意的回信。

然而,人生可並沒有那麼順利。十月十日的早晨,岡下正在刷牙的時候,廁所裡突然飄來一股可怕的惡臭。他小心翼翼地開啟門,只見色里正把頭伸進馬桶裡。一問才知道,她整晚都在嘔吐出各種東西。聽說是前一天和在app里約到的大叔去了茅崎市,但不知道他們玩了什麼不衛生的play。

岡下只好決定照顧色裡。她再怎麼說也只是個十三歲的少女,如果出了什麼事,自己也沒有顏面面對稻子了。帶她去了醫院之後,色裡被診斷為感染上了諾如病毒。也就是說,沒有特效藥,只能等症狀自然痊癒。

「對不起,等侄女好點了我就過去。不好意思。」

岡下打電話給瀧野道歉道,瀧野則笑著說:「你還是老樣子」,但不管怎麼樣,在起居室打這個電話是不對的,畢竟談話內容被色裡聽到了。

色裡第二天仍在繼續吐著胃液。岡下擔心侄女這麼下去會活活吐死,但所幸第二天早上就恢復了精神。於是,她便開始說要和自己一起去白龍館。目的不言而喻,那就是名偵探——瀧野秋央。這個女孩對肌肉大叔毫無抵抗力。

「如果你不帶我去,我可能又要生病了哦。」

真是豈有此理啊。不過,如果真的又開始嘔吐的話,岡下就沒法和老朋友重聚了。

岡下苦惱了一番之後,才決定把讓色裡坐在副駕駛席上,出發去了久山。

「如果按計劃來這裡的話,收先生會不會也被殺了?多虧了我,你才能活下來。」

色裡得意地說道。與其說是色裡,不如說是諾如病毒的功勞。

白龍館二樓有六間客房,其中四個房間裡都躺著屍體。

右前方的房間裡是百穀朝人,中間是瀧野秋央,裡側是釧邦子;左邊中間的房間則是泉田真理的屍體。左前方的房間裡沒有屍體,但是窗戶是開著的,陽臺下面是篤美厚的屍體。

白川的弟子全部死亡,這當然令他震驚,但百穀的屍體竟然混雜在其中,這也是件讓人費解的事。這個人不是白川的徒弟,雖然十年前,他曾躲在白川的事務所裡。但光憑這一點,他無法想象瀧野會去邀請百穀來這裡。他是聽到了偵探們聚集在一起的訊息,還是一直就住在白龍館呢?

百穀趴在床上,背上插著一把西式菜刀。乍一看似乎是在睡夢中被人襲擊,但仔細一看,床單上並沒有血跡。好像是有人把死在一樓過道里的他抬到了床上。衣服滲出血來,但沒有其他的汙漬。岡下發現屍體手腳關節的已經可以彎曲了,說明屍僵開始緩解了。大概死了兩天吧。左臂上留有死亡前一兩天注射過什麼的痕跡。

瀧野、泉田、釧的屍體狀態相似。三個人都蹲在地上,手腳彎曲,咬著牙齒。雖然沒有致命的外傷,但喉嚨處還是殘留著抓撓過的傷痕。脫掉衣服,只見其背上都長著綠色的屍斑。是硫化氫中毒。由於天花板的通風口被膠帶封住,可以推測他們是想阻止外面的硫化氫滲入。角膜雖然很混濁,但是屍僵還沒有緩解的跡象。和篤美一樣,死後大概經過了三十個小時吧。

泉田和釧的智慧手機都是上鎖狀態,但是瀧野的智慧手機卻能看到裡面的東西。十日下午五點五十分,他曾試圖撥打110。相簿裡還有搬上二樓前的百穀的照片。

綜上所述,可以想象白龍館曾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十日下午,百穀朝人被刺中背部而死。當天下午五點左右,來到白龍館的偵探們發現了屍體。在那前後硫化氫氣體襲來,偵探們被困在了白龍館。但是在十一日上午,篤美從陽臺上跳下身亡。此時,由於篤美開啟了窗戶,硫化氫便會滲入到洋館內。客房的門下面有五釐米左右的空隙,所以就算待在房間裡也避不開硫化氫。另外三個人也中毒而死。

百穀有被殺的理由。白川被流氓殺害的時候,解除辦公室安保鎖的正是百穀。如果是聚集在這裡的偵探的話,誰殺了百穀也不奇怪。但是,篤美從陽臺上跳下來的原因卻讓人捉摸不透。

「收先生,過來一下。」

岡下被色裡叫去了右手邊中央的客房。開啟門一看,色里正在戳著瀧野的胯下部位。

「難得碰上這麼個尤物,真沒勁。」

她悄悄地喃喃自語道。

「什麼?」

「看這個,上面寫滿了字。」

色裡指著書桌,上面放著鉛筆和筆記本。他想起其他三個人的房間裡也有同樣的東西。

「遺書?」

兩人以此為開端,走遍客房瀏覽完了四個筆記本。

每一篇文章都很奇怪。他們都在推測殺害百穀的兇手,這一點是一致的,但以此為主題寫出東西的卻只有篤美,其他三人所寫的大部分內容都像是在說夢話一般胡言亂語。關鍵的推理也都是些讓人覺得是不經大腦思考的東西。

色裡一邊看著筆記本一邊不時提出疑問,最後看完了釧的筆記時,若無其事地說:「兇手是打算殺死除自己以外的其他三個人吧?」

「殺死其他三人?」

岡下像鸚鵡一樣回問道。

「收先生,你不明白嗎?」

「不,呃……什麼意思?」

色裡不住苦笑著,然後拿起了釧的筆記本。

「四本筆記裡蘊含著幾件不可思議的事情——為什麼偵探們會在筆記本上寫下各自的推理?為什麼他們寫下的所謂推理這麼不尋常?為什麼筆記本還放在房間裡?大體上是這三個吧。

第一,偵探們為什麼要在筆記本上寫推理。偵探又不是官員,既然知道了兇手,通常會直接用口頭說明的吧。之所以會特意寫下來,是因為想讓別人讀到。火山氣體彌散,偵探們被關在洋館裡,手機也打不通,不知道還能不能活著離開,所以才會在筆記本上留下推理,以防萬一。

只是不可思議的是,偵探們留下的推理內容都各不相同。正誤姑且不談,四個人一起商量的話,推理方向應該會被鎖定為一個吧。他們沒有尋找兇手,是因為在這種情況下找出兇手是很危險的。因為如果兇手被逼上絕路開啟了窗戶,他們就會死得很慘。不過他們也有作為偵探的職業素養,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死,但又無法忍受把推理記在腦子裡。所以四個人各自寫下了自己的推理。

但是這些所謂的推理,根本就不像是優秀的偵探們寫出的。這就是第二個問題。不管裡面蘊藏著多少真相,但看起來都不像是正經人寫的文字。這是由於毒品的緣故。四人的文章中也有百穀先生使用大麻和興奮劑的記述。洋館裡或許還有別的毒品。他們或是看到本不存在的人,或是時間的感覺錯亂,或是感受到了宇宙的意志,或是自己和他人之間的界限變得模糊。從四人的文章來看,我懷疑他們使用了具有幻覺作用的lsd或mdma(俗稱搖頭丸)。

令人在意的是,不是一兩個人,而是所有人大腦都出了問題。如果有幾個人在生命垂危的狀態下使用了致幻劑,那事實就明瞭了。但我不認為四個人會一起動手。這些人應該不是自己服用了致幻劑,而是在不知不覺中被攝入的。下藥的人覺得讓偵探保持清醒就麻煩了,也就是說此人正是殺害百穀的兇手。

四個人決定不去找兇手,而是留下各自的推理。但如果自己死後被兇手處理了筆記本,那就得不償失了。既然寫下了推理,那麼他們是不是約定了要將筆記本放進保險箱裡呢?。

對此兇手有些慌了。如果有人在筆記本上寫下了正確的推理,警察就會發現自己的所作所為。所以為了讓偵探們寫不出正經的推理,ta在飲食裡摻了致幻劑。

話雖如此,致幻劑並不是萬能的,藥勁總會過去的。一旦恢復理智,偵探們應該會發現自己身上發生了異常。這番妙計只能起拖延時間的作用。兇手打算趁偵探們還在幻覺中的時候殺掉那三個人,或者作好殺掉他們的準備。

但正如你所見,筆記本就放在桌子上。寫下推理的偵探既沒有將之放進保險箱,也沒有被兇手處理掉,那是因為他們在那之前就死了。篤美在看到幻覺的時候開啟窗戶,從陽臺上跳下來,遁入了亞空間。然後硫化氫滲入館內,包括兇手在內的偵探們都死了。」

「哦——」

岡下竭盡全力發出了那樣的聲音。

為什麼是侄女在做推理,自己在聽——這也是幻覺嗎?

聽到樓下有動靜,岡下馬上回過神來。那是馬達振動般的低沉聲音。

「是有人在嗎?」

「沒有,他們都死了。你在聽我說話嗎?」

色裡一邊滔滔不絕,一邊開啟門走下了樓梯。岡下也跟在身後。

candy在起居室裡來回擺動著。時間是下午四點,大概是設定在這個時間啟動吧。

「這是什麼玩具?」

雖然對藥物很瞭解,但她好像還不知道掃地機器人。candy靈巧地避開了沙發和櫥櫃,走向了房間的盡頭。

「這是candy,一款掃地機器人。」

「它能飛嗎?」

岡下差點笑噴。

「它不會飛,又不是ufo。」

「哦。」

色裡愛搭不理地回答著,然後低頭看去。起居室的地板上鋪著桌布,上面擺放著餐具和空的葡萄酒瓶,其中就有某樣物品裡面被摻入了致幻劑。帶腳輪的櫥櫃上放著棕色的瓶子和捲紙。

「白川先生也喜歡大麻嗎?」

色裡看了看瓶子,馬上遞給了岡下。

「我覺得他不會抽大麻的。他向來是抽手卷煙的。」

岡下把瓶子放回櫃子上。色裡不知為何正盯著白色的牆壁,難道這裡也能看到幻覺嗎?

「喂,你沒事吧?」

「啊?」色裡回過頭來。「我沒事。那臺平板電腦是百穀先生的吧?」

這次她拿起了沙發上的平板電腦。背面貼著大奶女高中生的貼畫。

「好像需要密碼。是四位數。收先生,把百穀先生的錢包拿來。」

這命令彷彿理所當然一般。岡下走上二樓,從屍體的口袋裡取出長款錢包,回到了起居室。

「他生日是多久?」

「1115」

岡下讀出駕照上的數字,色裡點選著螢幕。嘟嘟(擬聲詞)。猜錯了。

「出生年份呢?」

「1980。」

「emmm,因為叫百(100)和谷(8),所以是1008?」(注:日語中谷和數字8同音)

嘟嘟。

「那個人叫什麼來著?」

「朝人,朝陽的朝,人民的人。筆名是暗吾,黑暗的暗,吾輩的吾。」

「哈哈。是安吾的忌辰嗎?」

當輸入0217時,鎖開啟了。

「這是什麼回事?」

「坂口安吾的忌日。因為他想成為小說家所以起的筆名是暗吾,而且嬉皮士般地使用著興奮劑,這肯定是迷上了坂口安吾吧。」

他設的密碼還真動了番小聰明。

平板電腦的桌面上儲存了很多影片檔案。從kurumi_p4等等標題來看,似乎都是成人影片。

色裡檢查了一下控制面板,然後便把平板電腦放在沙發上,從過道走向廚房。

「過來一下。」

色裡再次呼喚岡下。

岡下從過道走到廚房,過道地板上除了血跡外沒有明顯的痕跡。走進廚房,色裡開啟了冰箱的門。

「找到好東西了。」

色裡從冰箱門上的架子裡拿出了一個小容器,是養樂多。

「就這?」

「不是。我想讓你把這個冰箱搬起來。」

淨說些奇怪的話。即使問她原因,她也一直說著「聽我的沒錯」糊弄過去。

冰箱是酒店客房裡會有的那種小型物件,背靠著牆放著,大約有50釐米高。裡面空空蕩蕩的,但要把屍體放進去卻相當困難。

岡下用手指托住底部,抱起冰箱。雖然腰部有些顫抖,但並不是拿不動的重量,大概有15公斤吧。

「嗯,原來如此。」

色裡蹲了下來,窺視著冰箱底部。底部有四個橡膠支座,並沒有特別的異常。

「謝謝,可以放下來了。」

色裡漫不經心地說著,回到了起居室。

岡下把冰箱放回原位,望著廚房。與看起來很高階的餐具和烹飪用具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收納櫃裡塞滿了罐頭和熟食。岡下根據瀧野的筆記本上的記錄觀察了廚房的地板,但是沒有發現可疑的粉末。

回到起居室,只見色里正盤腿坐在沙發上。candy已經打掃結束,正在回到充電樁的路上。

「收先生,我知道了。」

色裡高興地說道。

「知道什麼?」

「那還用說嘛,就是殺害百穀朝人、給偵探們下致幻劑的兇手。」

果然是幻覺嗎?岡下再次揉了揉眼瞼。

2

岡下拿來四本筆記本,只見色里正在沙發上喝著養樂多。

「謝謝。」

色裡嘴裡銜著養樂多的吸管,接過了筆記本。這個女孩一有空就喝養樂多。喝養樂多上癮的中學生,簡稱「養樂中」。

「我先確認一下,」岡下也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你不會說是宇宙意志的干預,或者細胞凋亡之類的,對吧?」

「嗯,從結論上說,不是。」

色裡用著奇怪的說法回應著,把空的容器扔進了垃圾桶。

「偵探一般都是通過詢問案件相關人士來推理兇手的吧?你都沒聽過任何人的發言,連線索都湊不齊吧。」

「我又不是偵探,不過線索倒是有哦,你看。」

色裡在桌布上並排放好那四個筆記本。

筆記本是重要的證據這一點毋庸置疑,但岡下並不認為光憑這個就能確定兇手。在記錄推理的四個人中,有三個人都被致幻劑弄得神志不清。只有罪犯可能還保持著理智,但他是殺害百穀的兇手,不可能記錄下真相。

十四年前,百穀把推理小說《酩酊偵探》賣給周圍的人,因而引起了眾人極大的不滿。明明誇下海口說如果猜中了罪犯就會支付對方十萬日元,結果真相完全不能讓人信服。當被指出作品中的描寫和真相存在矛盾時,百穀總是找如下的藉口。

——這就是所謂的對敘事者太過信賴了。

按照百穀的說法,寫下筆記的四個人都是不可靠的敘事者。雖然百穀的小說描寫還是正確的比較多,但四個人的筆記裡全是幻覺。把這種東西當作線索來找出兇手是不可能的吧。

「且聽我說,四位嫌疑人分別是篤美、瀧野、泉田和釧。兇手是誰?又是怎麼逃出密室的?主要就是這兩個問題。」

色裡開始侃侃而談。

「問題是,這四個人的推理結論各不相同。到底哪一個是真的?」

「全都錯了,每個推理都有問題。」

色裡皺起了眉頭。

「幻覺這個詞說起來簡單,但你能區分現實和幻覺嗎?瀧野先生也這樣寫道,現在眼前看到的世界,也只不過是大腦將眼球接收到的刺激訊號組合在一起的東西而已。在lsd和mdma作用下,以敏銳的感官接收的世界也許才是真實的。」

這像是一個早熟中學生會說出口的道理。

「如果你這麼說,我們就沒法進行調查了。」

「確實如此。不過推理正確與否可以進行驗證,畢竟他們留下了這些文章。」

色裡開啟了第一本筆記本。

「讓我們先從最像樣的篤美的推理出發。一言以蔽之,就是亞空間說。篤美看到百穀和其他偵探在一起喝酒。姑且不論這是不是真的,篤美先生推理的出發點便在於:本應已經死去的百穀為什麼會在那裡?如果他還活著,那屍體又是誰?

屍體的真實身份是與百穀非常相似的人,也就是白川龍馬。十年前幸運得到白川屍體的百穀為了應對即將到來的危機,一直儲存著這具屍體。十年後,在相貌越發相似的時機,他選擇了李代桃僵之計。

那為什麼在密室狀態的白龍館突然出現了屍體呢?百穀把從亞空間取出的屍體藏在了冰箱裡。但是地震的震動開啟了冰箱的門,屍體飛了出去。隨後的震動導致冰箱門關上,結果洋館內便出現了屍體。」

色裡起身走向廚房,她看了一眼跟在後面的岡下,然後敲了敲冰箱的頂板。

「這真的可能嗎?這個冰箱不是固定在地板上的,而且也不是很重,連你都能輕鬆把它抬起來。屍體可比冰箱重多了。如果那強烈震動足以讓屍體飛出來,冰箱也會偏離原先的位置吧。但你看,冰箱現在依然緊貼著牆壁。

僅從可能性來看,曾經大幅度移動過的冰箱也有可能偶然回到了原來的位置。但是篤美的描述裡寫到,廚房的地板上掉落了砂糖或者興奮劑。如果冰箱移動了,橡膠支座上應該會留有痕跡。但我剛才確認了一下,支座上什麼也沒有。」

岡下不由得低頭看向地板,那裡既沒有砂糖也沒有興奮劑。

「別誤會。我並不是完全相信廚房裡的砂糖變成了興奮劑。到目前為止,我們還沒有任何依據來判斷篤美是否出現了完全的幻覺,或者是否發生了什麼導致錯覺的事件。雖然現在地板上什麼都沒有,但是可能是在篤美他們死後被candy吸走了。不管怎麼說,現在能確定的是篤美的推理不成立。」

色裡回到起居室,開啟第二本筆記本。

「接下來是瀧野的推理。稱之為穿越殺人論如何?雖然不太瞭解前半段性癮的故事,但後半段的推理還是相當有趣的。這個推理的前提是白川先生能夠控制時間。十年前,被百穀勒索錢財的白川決定去看看外甥十年後的情況。結果如你所知,在這個別墅裡,百穀已經墮落到了極限。白川怒火中燒,刺死了百穀。兇手從過去闖入白龍館,又回到了過去。百穀大概也嚇了一跳吧。」

色裡穿過起居室,俯視著留有血跡的通道。

「至於這段推理,我在意的是兇器。兇手是用廚房的菜刀殺死百穀的。和篤美的推理一樣,瀧野的推理也有寫到廚房裡的砂糖變成了興奮劑。撇開這種現象的真實性不談,似乎確實有某種白色晶體落在了地板上。儘管白川對興奮劑過敏,但既然百穀會在這吸食大麻,所以不能否認地板上的晶體是興奮劑的可能性。如果白川先生是兇手,他應該不會靠近廚房吧(興奮劑過敏)。」

「估計兇手太亢奮了。如果沒有其他兇器的話,那麼進廚房也是不奇怪的。」

岡下不由自主地提出了反駁,但緊接著反應過來後,就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為穿越殺人論辯護了。

「你是說沒有其他的兇器是吧?白川在被殺前一年,自從丸山周被釋放的時候開始就隨身攜帶著防身用的刀了,他為什麼不用那把刀呢?」

「白川穿越過來的時間起點可能是在丸山周被釋放之前。」

「被殺的一年之前?白川先生把百穀藏在辦公室是在被殺的一個月前吧。殺了未來的百穀,又要保護現在的百穀?這太奇怪了吧。」

色裡馬上回答道。岡下反駁不下去了。

「然後是第三個,泉田的推理就是宇宙意志論吧。之所以能感受到宇宙的意志是因為致幻劑,而現在又要以此為據來進行說明,這還真是有趣。保護地球生態系統的宇宙意志為了鼓勵人類進行生殖活動,也就是健康的性交而殺死了百穀。宇宙意志暫時移動了白龍館地下的地幔,減少了重力,然後將百穀拋向了空中。因為地震的震動,廚房裡飛出了一把菜刀並刺中了他。如果是被宇宙瞄準了自己的小命,那就真的無計可施了。」

色裡微微一笑,走到帶有滾輪的櫃子前。和大叔上床的色裡一定也會受到宇宙意志的喜愛吧。

「不過發現屍體的時候,白龍館裡的東西或是掉在地板上,或是位置偏離了。根據泉田的說法,這不是因為地震震動了地板,而是因為重力減少導致物體容易飛起來的緣故。但你看。」

色裡拿起茶色的瓶子。底部堆積著粉末,就像海綿被碾碎了一樣。

「這個瓶子裡有粉末狀的大麻粉末。如果垂直方向的力在重力減弱的情況下也能生效的話,那麼瓶子裡的粉末沒有散落在起居室裡不是很奇怪嗎?」

腦海中浮現出乾燥的大麻飄然落地的情景。

「也許是重力恢復後,candy將其清理了。」

」candy可不會飛上天,它只能打掃地板部分。但你看到了,這個房間的牆壁和天花板上沒有大麻。所以殺死百穀先生的不是宇宙意志。

難怪色裡一直凝視著牆壁。岡下不由得看了一眼牆壁,那裡當然沒有沾上粉末。

「好了,剩下的就是釧的推理了。如果要命名的話應該是細胞凋亡論吧。釧好像誤入了一個奇怪的世界裡,但在那裡所說的推理也相當脫離現實。她將來到白龍館的弟子們和白川龍馬的這個個體聯絡在一起,白龍館的五個人其實都是白川龍馬一個人(的一部分)。但是五個人中有一個人是內奸,白川龍馬為了使自己保持應有的面貌,讓異己的百穀自殺了。」

色裡舔了舔嘴唇上的養樂多,低頭看著過道上的血跡。

「但是百穀真的是癌細胞嗎?其他四人躲過細胞凋亡的原因有兩個:一個是他們逐一繼承了白川龍馬的某項素質;另一個就是逐一地繼承了白川龍馬名字的一部分。

第一個看起來就不大靠譜,畢竟百穀和白川也有很多共同點呢。或許百穀沒有偵探的潛質,但他的外表和白川先生可非常相似哩,而且沉溺於藥物這一點也是一樣的啊。如果你願意的話,還可以找出很多理由來建立聯絡。

問題在於第二點。確實,如果從泉田、釧、瀧野、篤美名字的姓氏中各取一部分,就能得到「白川龍馬」。但是用這個道理來說的話,百穀的‘百’只要拿掉一橫就能變成‘白’。這說不通為什麼泉田活著而百穀卻死去了。」

「只是碰巧百穀被選中了,他們兩人隨便死一個都可以。」

「不對。泉田不是他的本名。泉田博士畢業,不可能查不到他的論文,這是因為泉田先生成為偵探之後就開始使用現在的名字了。」

色裡理所當然地說道。

「根據只有這一點嗎?那她為什麼要改名字呢?」

「我猜是泉田的真名太不吉利了。泉田的真姓應該是千田吧。千田真理,chidamali,血流成河。」

岡下想起以前從篤美那裡聽過的一件事。

有次篤美和泉田一起來到了一場滅門慘案的現場,明明篤美向泉田忠告說「那裡,血流成河(chidamari)」,而怕血的泉田卻說了句「我知道了」便走向了浴室,結果她卻摔倒在地,渾身沾滿了鮮血。篤美還擔心她是不是因為滿月而變得奇怪,但她大概是單純地誤解了「chidamari」這個詞的意思吧。

「話雖如此,泉田並沒有改變姓氏。如果不是黑幫金盆洗手的情況,在日本是不允許更改姓氏的。我想她的本姓是千田,工作時使用的都是假名。」

「你知道得真多。」

「因為我是‘岡下’色裡啊,我想換個姓氏或者名字,所以特意調查了一下。」

色裡縮了縮脖子。

「千田真理的姓氏中沒有‘白’字。如果真的在白龍館發生了群體性的細胞凋亡事件,那麼該自殺的不該是百穀,而是泉田。所以釧的推理不成立。

四個人的推理都是錯誤的。兇手成功實現了把偵探們的思路搞得一團糟的計劃。」

3

色裡拿起第二瓶養樂多喝了一口,

「現在才是正題。我們來思考一下是誰殺了百穀吧。」

色裡把(飲料)容器揉成一團放在桌布的角落裡。

「大前提有兩個。其一,就像你一樣,四位偵探都不知道百穀在白龍館。也就是說犯罪是突然發生的,兇手也沒有同謀。

其二,四個筆記本上的推理都是錯誤的,就像我剛才解釋的那樣。雖說四種推理都不正確,但並不意味著上面的一切都是幻覺的產物。四個人中有一個是兇手。兇手要麼沒有攝入致幻劑,要麼就是隻攝入了最小限度的致幻劑。兇手還能寫出正經的推理,但故意沒有這麼做。因為如果一堆怪奇的推理中只夾雜了一個正經推理的話,那麼我們就會發現這個人便是混入致幻劑的罪犯。兇手參考了剩下的三個人的筆記,寫了一篇偽裝成是幻覺的文章。」

最後一部分引起了岡下的注意。的確,不經嘗試就無法得知使用致幻劑的偵探會做出怎樣的推理。兇手在寫下自己的推理之前會想偷看別人的筆記,這是可以理解的。客房的門沒有鎖,保險箱實際上也沒有使用過。其他三人都已經失去理智了,如果兇手願意的話甚至可以溜進他們的房間。但是——

「如果我是兇手,我會在偷看筆記本之前先殺了對方。」

「雖說幾個人是在幻覺中,但對方畢竟都是成年人。即使能夠偷看筆記本,但是還是不會那麼容易就能確保對方斷氣吧?」

「沒證據百分百證明犯人參考了別人的筆記吧?」

「沒有。這一點我之後再詳細進行說明。在這四個筆記本所記載的內容中,有些部分一定是兇手模仿了其他人的文章。」

色裡一臉嚴肅地說道。收有一種被騙了的感覺。

「真實的幻覺和虛假的幻覺,在都不是現實這一點上是一致的吧?只有親自向本人確認才能將其區別開來吧。」

「如果兇手完全沒有失誤,我認為我們是區分不了這二者的。但是,多虧兇手驚慌失措,給我們留下了清晰的線索。

雖然有些難以理解,但真正的幻覺可以進一步分為兩部分。即完全是在頭腦中產生的幻覺,以及以現實事件為基礎產生的幻覺。」

「真實事件也會變成幻覺嗎?」

「準確來講,不如說是記憶變得模糊,無法將之與幻覺區別吧。

前天早上,你曾在廁所目睹到我把頭伸進馬桶裡吧。這只是記憶,如果將我昨天在茅崎市裡玩耍的認知,和後來帶我去醫院的記憶在腦海中連線成一個整體,你就不會覺得這些記憶是幻覺了。但是如果你陷入了幻覺,前後的資訊被遺漏,只浮現出我把頭埋在馬桶裡的記憶情景會怎麼樣呢?你可能就會認為自己的侄女太喜歡馬桶裡的水以致喝個不停。這就像幻覺一樣。」

「這也太複雜了。」

「讓我們來整理一下吧。筆記本上出現的幻覺可以分為三種。」

色裡豎起了三根左手手指。

「第一種是不受現實事件影響,完全是在頭腦內部產生的幻覺;第二種是以現實中的某些事件為基礎而產生的幻覺;第三種則是兇手模仿‘幻覺’寫出的假幻覺。為了便於理解,我們將第一種稱為‘完全幻覺’,第二種稱為‘事實幻覺’,第三種稱為‘虛假幻覺’。」

色裡用右手捏住了(左手的)無名指。

「關鍵在於找到第三種‘虛假幻覺’。因為寫下這個的人就是殺害百穀的兇手。那麼我們該如何區分這三種描述呢?線索便是記錄某段描述的人數。

假設只有一個人寫了一篇關於幻覺的描述,這種情況下可能出現完全幻覺、事實幻覺、虛假幻覺中的任意一種,僅通過閱讀無法將其區分開來。

那麼兩個人寫下的描述又如何呢?乍一看,似乎是以現實事件為基礎的‘事實幻覺’,因為他們不會偶然看到同樣的‘完全幻覺’,只是我們不能斷言它們都是絕對基於事實的。也有其中一個人看到了‘完全幻覺’,然後兇手仿照它寫下‘虛假幻覺’的可能。因此在這種情況下,‘完全幻覺’、‘事實幻覺’、‘虛假幻覺’都有可能出現。

那麼三個人以上的描述又如何呢?即使兇手模仿了某人的內容,如果另一個人沒有寫同樣的內容,三個人的描述也就對不上了。因而這無疑就會被當作以現實為基礎的‘事實幻覺’。」

「你是說你要把四個人的描述都分析出來嗎?」

「全部分析是不可能的。如何查明兇手,關鍵就在於第二種情況——只有兩個人寫的記述。如果這不是以現實為基礎的‘事實幻覺’,那就是一個人模仿了另一個人的描述。寫出這些共同描述的兩個人中有一個就是兇手。」

色裡把養樂多的容器扔進垃圾箱,開啟了瀧野和釧的筆記本。

「咱們具體來看看。在瀧野和釧的推理中,都有‘從百穀的屍體上掉落大麻’的記述。我們以此作為描述a。

假設這是基於現實的‘事實幻覺’,那麼什麼樣的解釋是成立的呢?優秀的偵探們不會惡作劇地玩弄屍體,因為百穀的屍體是從一樓的過道里抬出來的,所以大概在只有這個時候屍體被移動了。周圍原本什麼都沒有,抬起屍體後卻出現了乾燥的大麻粉末,所以看起來大麻像是從屍體上掉落的。

我們來到白龍館的時候,並沒有在一樓的過道上發現大麻,躺在二樓床上的百穀的衣服上也沒有粉末。但並不意味著這個描述就是‘完全幻覺’,四個人搬走屍體後,candy可能把地板上的大麻粉末給吸走了。衣服上的粉末也有可能在運屍體時掉下來。

但是,如果這個描述是基於現實的‘事實幻覺’,那麼就有一個問題了。為什麼粉末只落在了屍體下面?如果是瓶子倒了灑出來的話,那麼粉末應該落在更大的範圍內啊,這就很奇怪了。」

「哈哈,原來如此,」岡下低頭看著腳下的機器人,「是candy的原因。」

「是的。candy有避物感測器,之所以只有屍體下面留有粉末,是因為candy感應到了屍體,所以無法清理那個地方。因此,十日下午四點candy打掃房間的時候,百穀已經被殺了。如果描述a是‘事實幻覺’,那麼兇案便是在下午四點之前進行的。」

「這只是假設。」

「嗯,目前為止確實如此。」

色裡露出大膽的笑容,然後合上了瀧野的筆記本,開啟了泉田的筆記本。

「另一方面,泉田和釧的推理中,都有海報裡的女人發出喘息聲的記載,我們以此作為描述b。

如果這是基於現實的‘事實幻覺’會如何呢。海報裝飾在客房和起居室裡,如果聽到聲音時是在客房,那麼牆後傳來的女人的喘息聲聽起來就確實像是海報插圖在呻吟。但泉田和釧的房間左右分開,隔著牆是聽不見彼此的聲音的。

那麼他們是在起居室裡聽到的喘息聲嗎?起居室的海報旁邊有音響。如果是音響突然發出了喘息聲,那麼會覺得是海報插圖發出的便也不足為奇了。百穀的平板電腦裡儲存了很多成人影片,平板電腦和揚聲器通過bluetooth連線,所以當播放影片時,自然而然也會聽到喘息聲。

然而這款平板電腦在最後一次操作的二十五分鐘後就會進入睡眠狀態。如果這個描述是‘事實幻覺’,那麼偵探們發現屍體時,平板電腦還沒有進入休眠狀態。下午五點零五分,他們曾試圖撥打110。就算是在五分鐘前的五點整發現的屍體,百穀也應該活到了四點三十五分。

當然,這個描述也有可能是‘完全幻覺’。但是,如果b是‘事實幻覺’,那麼兇案便是發生在下午四點三十五分之後。

這意味著什麼呢?如果a描述的是‘事實幻覺’,那麼兇案便是發生在下午四點之前;如果b是‘事實幻覺’,那麼兇案則發生在下午四點三十五分之後。兩者都是假設,但從中可以推斷出的事實卻是截然相反的。

描述a和描述b之中,至少有一個不是‘事實幻覺’。而這個共同描述是一個人看到了‘完全幻覺’,而另一個人寫出了‘虛假幻覺’的結果。

描述a包含在瀧野和釧的推理中,描述b包含在泉田和釧的推理中。在瀧野、釧、泉田三人中,寫下‘虛假幻覺’的人就是兇手。換句話說,篤美並不是兇手。

岡下不由得嚥了口唾沫。雖然自己還沒搞清什麼是‘事實幻覺’,但卻已經知道篤美不是罪魁禍首了,真是奇妙的邏輯。

「順便說一句,描述a和b可能某一個是事實幻覺,也可能都不是事實幻覺。在後者的情況下,進行a和b兩種描述的釧先生就是兇手。這是不是真相,我們稍後再討論。」

色裡舔了舔嘴唇,合上了泉田和釧的筆記本,開啟了篤美和瀧野的筆記本。

「讓我們進一步看看筆記。篤美和瀧野的推理中有一處記載著掉在廚房地板上的砂糖變成了興奮劑。我們以此作為描述c。

照例先假設這是基於現實的‘事實幻覺’。當然,砂糖不會變成興奮劑。偵探們來到白龍館的時候,廚房的地板上確實有興奮劑掉落。第一次看到的時候,鑑於是在廚房這個地方被發現的,可能會誤認為那是砂糖。接著再次仔細觀察,他們才發現那其實是興奮劑。所以才會出現砂糖變成興奮劑的幻覺。

那為什麼廚房地板上會掉落興奮劑呢?沒有人會在理智狀態下到處亂撒興奮劑,所以應該是百穀注射興奮劑的時候灑出來的。事實上,百穀的手臂上也確實有死亡時間的一兩天前留下的注射痕跡。

於是另一個疑問便出現了:為什麼死亡一兩天前掉在地上的興奮劑,直到篤美等人發現屍體的十日下午五點仍在那裡呢?candy設定在下午四點啟動。即使注射興奮劑的時間是九日的四點以後,為什麼candy沒有在十日的四點將其吸走呢?肯定是有什麼東西干擾了candy。

這個東西並不是倒在過道上的百穀屍體。從瀧野拍攝的屍體照片來看,candy有足夠的空隙可以通過。它可以很輕鬆地移動到那裡,而且大小足以覆蓋到散落在地板上的晶體。我想這就是干擾candy的原因——」

色裡敲了敲櫥櫃。底板的四角都有一個滾輪,輪子將櫃體撐離了地面大約五釐米左右。

「為什麼這個櫃子會移動到廚房裡呢?因為這裡放著一套大麻吸具,百穀先生把這個櫥櫃當作推車,把吸大麻的工具搬到了廚房。

之所以特地跑到廚房,是因為在換氣扇下吸食大麻不會留下氣味。如果c是‘事實幻覺’,那麼百穀先生就是在廚房裡吸食的大麻。

但是在篤美和泉田的推理中寫道,進入白龍館的時候,馬上就發現有人在這吸食過大麻,我們以此作為描述d。」

色裡挑釁似的看著岡下。從這裡往下的部分,岡下也能想象出來。

「如果這是‘事實幻覺’的話,為什麼他們會發現有人在這裡吸食大麻呢?瓶子是棕色的,不從瓶嘴裡看根本不知道里面有什麼。白川雖然喜歡手卷煙,但是他不吸食大麻。所以即使看到了紙卷或者研磨器,首先也會聯想到香菸吧。

即便如此,他們還是注意到了大麻。線索就是氣味。他們來的時候,起居室裡瀰漫著大麻的味道。

因此,如果d是‘事實幻覺’,那麼百穀就是在起居室吸食的大麻。描述c和描述d不同時成立,其中至少有一個不是事實幻覺。描述c包括在篤美和瀧野的推理中,描述d包含在篤美和泉田的推理中。也就是說,在篤美、瀧野、泉田三人中,寫下‘虛假幻覺’的人,也就是兇手。換句話說,釧不是兇手。」

這下便排除了兩個嫌疑犯。剩下的就是瀧野和泉田了,是他們中的某人殺了百穀。

「順便說一句,描述c和d中可能某一個是事實幻覺,也可能都不是事實幻覺。如果是後一種情況,記述c和d兩種情況的篤美就是罪犯。」

「還能像這樣繼續縮小嫌疑人範圍嗎?」

「不,線索已經備齊了。」

色裡抬起嘴角。完全是一副名偵探的樣子。

「讓我們重新分析一下a、b、c和d的描述模式。正如剛才所說,只有釧寫有a和b兩種描述。如果釧是兇手,a和b都有可能不是基於現實的‘事實幻覺’。但是,現在我們已經證明釧不是兇手了。所以這種可能性可以被排除,所以描述a和描述b中有一個是‘事實幻覺’。

同樣的事情也可以適用於描述c和描述d。同時記錄c和d的只有篤美,c和d都可能不是‘事實幻覺’。但是我們之前已經證明了篤美先生不是兇手,所以c和d中必有一個是‘事實幻覺。

根據以上情況,我們可以整理出可能存在的幾種組合。是‘事實幻覺’的為o,不是的是x,那麼o和x的組合就是其中一個是‘事實幻覺’的情況。」

色裡把篤美的筆記本翻過來,在空白的頁面上揮舞著鉛筆。

推理之白井教你學數學

「有四種情況嗎?」

「但是仔細研究下,就會發現這裡有很多奇怪的組合,例如模式1,這是描述a和描述c都是事實幻覺的組合。描述a是指從百穀的屍體上掉下來了乾燥大麻,從這裡可以推理出,百穀是在下午四點之前被殺的事實。另一方面,描述c是指廚房裡的砂糖變成了興奮劑,從這裡可以得出下午四點時櫥櫃在廚房裡的事實。而這顯然相互矛盾,如果說下午四點的時候櫥櫃在廚房裡,百穀的屍體在過道里,那麼之後櫥櫃又回到了起居室的理由就無法解釋了。百穀當然不能把櫥櫃放回原處,即使因為下午四點半的地震引起了櫥櫃的震動,但如果屍體倒在過道上的話,櫥櫃也沒法滾入起居室。」

「可能是四個人中有人把屍體抬到樓上後移動了櫥櫃。」

「那樣的話應該會在血跡上留下痕跡吧。幾個人抬起來的話也許沒問題,但是沒有理由這麼做啊。所以模式1是不成立的。」

色裡用鉛筆在第一行畫上兩道橫線。

「還有三個啊。」

「接下來就更簡單了。模式2是a和d是‘事實幻覺’,b和c不是‘事實幻覺’的組合。兇手既是寫出b的兩個人中的一個,也是寫出c的兩個人中的一個。寫b的是泉田和釧,寫c的是篤美和瀧野。沒有人符合這兩個條件。也就是說模式2也不是正確答案。」

色裡在第二行上畫了兩道橫線。

「模式3也是一樣。這是b和c是‘事實幻覺’,a和d不是‘事實幻覺’的組合。兇手是寫出a的兩個人中的一個,也是寫出d的兩個人中的一個。寫a的是瀧野和釧,寫d的是篤美和泉田。還是沒有人符合這兩個條件。模式3也不是正確答案。」

色裡在第三行上畫了兩道橫線。只剩下最後一個了。

「剩下的只有模式4了,b和d是‘事實幻覺’,a和c不是‘事實幻覺’的情況下的組合。兇手是a和c兩方面的記述都寫出來的人。寫a的是瀧野和釧,寫c的是篤美和瀧野。如果是這樣的話,就有符合條件的人了。」

色裡得意地停下了話語。

「殺害百穀的兇手,就是瀧野。」

她的表情如同抓住蝴蝶的小孩子一般。

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汽車摩擦砂石的聲音。

往窗外望去,只見一輛吉普車從山路駛出停在了門口。不是警車,大概是瀧野或泉田的同事因為無法聯絡到他們而感到可疑,所以才來檢視情況吧。

「不行,我得跑了。」

色裡翻著白眼站起身來。

「為什麼?」

「他們會叫來警察的。我要是被逮到驗尿就完蛋了。」

色裡開啟推拉門,跑上了樓梯,這孩子似乎不止染上了養樂多依賴症,但岡下也緊隨其後。

一樓的門鈴響了。色裡跑進左手邊的房間,走到陽臺,然後踏上了柵欄。

「喂,太危險了。」

「我只是躲一下。」

色裡立在柵欄上,撫著飄揚的頭髮,慢慢地環視著窪地。

「你看到篤美的屍體了吧?你這樣只會重蹈他的覆轍的。」

「沒關係,我不會走錯入口的。」

色裡轉過身來,指著房間的牆壁。

「你看海報,下半部分不是被藏起來了嗎?其他客房也一樣。」

「你在說什麼?」

「我想是白川為了隱藏違禁藥物而改變了傢俱的方向。正因為如此,篤美先生才弄錯了十五年前漂浮著屍體的窗戶的位置。」

此時,她露出了惡作劇般的笑容,

「真正的入口是這裡。」

隨後飛向了空中。

岡下走到陽臺上,俯瞰著空地。色裡不見了,從吉普車裡出來的男子,正滿腹狐疑地窺視著窗戶。

岡下嘆了口氣。她再怎麼犯壞,終歸是自己的侄女。岡下爬上柵欄,屏住呼吸,然後跳進了亞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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