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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加峰(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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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外忽然傳來類似鞭炮爆炸的聲響。

惡阻屋店員原本還在廚房打瞌睡,突然間像是被牙籤刺到屁股似的,整個人從圓椅上跳起來。

「剛才那是什麼聲音?」

「不知道,有人搞錯季節在放煙火嗎?」

波波和加峰受好奇心驅使,一起走出店外。

尖銳的警笛聲傳進耳中。北方的夜空染上一片橘紅。電視臺大樓彷佛化作海市蜃樓,冉冉搖曳。仔細一瞧,大樓之間還竄起陣陣黑煙。

霎時,一股不安如同海嘯一般湧向加峰心頭。

可能是迂遠寺通那些掛滿燈飾的行道樹不小心失火了。那地方聚集那麼多年輕人,現場想必一團混亂。但加峰根本不在乎那種小事。

無餘臺公園的停車場在迂遠寺通旁邊。仁太租來的貨車就停在停車場裡,而且貨櫃還關著羽琉子。羽琉子身上的腦瘤可是完全沒有裝支架。

那些年輕人為了聖誕夜精心打扮,不可能特地戴上遮咳口罩。他們逃出大道,應該會氣喘吁吁地湧進無餘臺公園。萬一羽琉子聽見人群的咳嗽聲、引發咳嗽反應——

「我覺得好興奮啊!讓我想起澀谷事件呢。決定了,我們去圍觀一下吧。」

波波邁步跑去。加峰也跟在他身後奔出小巷。

兩人一接近大馬路,便看到大批人潮驚慌失措地湧過來。人群裡大多是年輕人,打扮也十分相似,簡直像是粗製濫造的廉價商品,不過也有外國觀光客、駝背老人夾雜在其中。

一陣濃煙掠過鼻尖。加峰在一年前的大樓火災中聞過類似的臭味。

加峰抵達迂遠寺通時,波波早已不知去向。他和中學生差不多高,可能在半路上就被人潮沖走了。

櫸樹燒得火紅,看起來就像火燒山一樣。黑煙燻得眼睛一陣刺痛。眼前至少有十幾棵喬木熊熊燃燒。

馬路上擠滿路人,消防車完全接近不了火場。一個男人從烈火中逃出來,抓起大衣拚命摩擦柏油路面,試圖熄滅衣服上的火苗。

加峰做好覺悟,通過十字路口走向無餘臺公園的停車場。警笛音伴隨無數慘叫,幾乎要震破加峰的耳膜。

如他所料,無餘臺公園擠滿來避難的年輕人。停車場上也看得到人影。羽琉子是否還保持正常?

「去死!去死!去死!」

加峰正要跨越馬路,公園人群中忽然傳來粗魯的辱罵。年輕人正在猛踹一個癱坐在地上的中年男人。

加峰定睛一看赫然發現,那兩人就是自己在永町的便利超商遇見的熟面孔——臉孔狀似鮟鱇魚的中年男子,以及小混混埃爾維斯。那中年男子的運氣簡直背到不象話,偏偏選在這種地方撞見對方。

「人渣膽敢比我們先逃跑!」

「對不起、對不起……」

中年人祈求般地握緊雙手。他的褲襠裂開,隱隱露出肥大的睪丸。

「蛋蛋老頭,你現在反省也來不及了。國家已經決定宰掉所有無恥人渣——嗄?」

埃爾維斯的頭頂上突然灑下一大灘黑色液體。

他惶恐地慢慢向上望。路旁熾烈燃燒的櫸樹之間冒出一隻長滿肉瘤、異常巨大的怪物。

「啊嗯咪呀咪呀咪呀啊啊啊啊!」

怪物發出地鳴般的低吼,臉孔與臉孔的縫隙中噴出大量的糞便。

「這是什麼,臭死了!」

埃爾維斯看著自己全身上下,大聲埋怨。下一秒,糞便如雪崩般吞噬兩人的身體。到無餘臺公園避難的年輕人頓時鳥獸散,紛紛湧向大馬路上。火星飛散在人群頭頂,一時之間哀號四起。

巨大怪物拖著身軀,撞倒灌木叢跳到馬路上。無數臉孔陷入濃煙帷幕之中,苦苦哀嚎。臉孔上的長細眼一顆顆凸出眼球,羽琉子顯然是咳嗽反應發作。

加峰躲進樹叢,等待巨大陰影通過。火焰的熱度近在咫尺,全身皮膚哀號不已。怪物左右扭動著火的身軀,踩過眾多年輕人衝向馬路,接著直接撞進路邊的消防泵車。停在一旁的雲梯消防車彷佛倒下的骨牌,應聲倒地。十五米高的雲梯尖端直接撞上百貨公司大樓的牆面,人群頭頂頓時落下大量碎玻璃。

加峰像是在看簡陋的災難恐怖片,異常冷靜地看著怪物大肆破壞。羽琉子長滿肉瘤的身體燒得火紅,卻仍然瘋狂掙扎,接二連三壓扁四處竄逃的人群。

壘地區居民一旦得知這件悲劇,他們會怎麼想?是責備加峰等人太過輕率,竟然將人瘤病患者扔在停車場不管?還是悄悄鬆一口氣,慶幸海晴市並未成為慘劇的舞臺?最重要的是,金太以及壘地區的年輕人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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