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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加峰(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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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年萬聖節,那名人瘤病患者開著廂型車衝進澀谷的人行道,後來連在副駕駛座上咳嗽的乘客都受到媒體嚴厲批判。萬一事件經過公諸於世,加峰等人一定逃不過輿論的追殺。甚至可能直接遭到拘捕。

——救救我,有人要殺我。

耳邊響起菜緒虛弱的求救聲。

自己一旦被警察逮捕,還有誰能拯救菜緒?人瘤病患者付不出療養院的住院費,馬上就會被扔在路旁,橫死街頭。翻翻雜誌,隨隨便便就能見到一、兩則相關報導。自己不能輕易束手就擒。

加峰倚著路燈站起身。他的手腳燙傷,幾乎失去知覺。大樓窗戶上倒映著自己的臉,看起來紅腫無比,猶如一顆巨大水泡。

自己這副慘樣走不了多遠。機車還停在公寓的停車場裡,現在只能駕駛公園停車場裡的貨車逃走。

加峰摸了摸褲子口袋,仁太轉交的鑰匙還放在口袋裡。

加峰彎下腰避人耳目,悄悄前往無餘臺公園。當地電視臺的直升機還在高空中盤旋。自己已經不知道跨過多少具焦屍。他望向馬路東邊,肉瘤怪物似乎再也走不動了,巨大肉塊就這樣倒在柏油路中央,遭火焰熾熱燃燒。

他放輕腳步,走進無餘臺公園。方才遭到埃爾維斯痛毆的中年男人全身沾滿排洩物,臉朝上躺在地上。除此之外,四周不見人影。

加峰走進停車場,便見到貨車貨櫃大開,櫃門邊緣滴著屎尿。他看了看貨櫃內,貨櫃地板沾上新的血跡。腦瘤咳嗽反應發作後會吐血、吐痰,羽琉子可能是在貨櫃內聽見咳嗽聲。加峰關上櫃門,走向駕駛座。

加峰把車停進停車場前先去過加油站,現在汽車油瓶是滿的。公園北側出口沒有面對迂遠寺通,可以避開市區前往無餘臺通。從無餘臺通向北走一陣子,在國道四十八號左轉。沿著比呂瀨川往西直線前進。他不太清楚山形地理,但越往山形走山林越多,人或許也會比較少。

「菜緒,我絕對不會死。」

貨車賓士在路燈稀少的山路上,直線往西邊駛去。加峰在半夜一點經過溫泉區之後,就再也看不到對向車。他通過山形縣縣界附近時,疲勞導致大腦恍惚無法思考,只能將貨車停在路肩。

加峰放倒座椅,一閉上雙眼,全身彷佛憶起稍早的疼痛。手腳皮膚燒傷紅腫。他看了看照後鏡,臉頰、下巴紛紛浮現鮮紅水泡,整張臉像是變了個人。

加峰還來不及思考眼前的遭遇,就急忙逃進深山裡。自己這麼做究竟意義何在?他一開始思考就覺得鬱悶。他想打電話到「摘瘤小妹」的辦公室,手機卻沒電了。

「該死。」

他正要收起毫無作用的手機,忽然發現口袋放了一張紙片。拿出紙片一看,那是波波交給加峰的偵探名片。

加峰看了看住址,這名偵探的事務所似乎就在山形市中心。波波會想委託這名偵探,代表他確實有兩下子。自己與其獨自逃亡,還不如試著拜託這名偵探幫忙。無論如何,加峰今天的體力已經瀕臨極限。雖說天亮了,事情也不一定會好轉,但總比繼續壓榨疲憊不堪的腦袋來得好。

加峰順從睡意閉上雙眼。

沉入夢鄉又能見到菜緒——加峰抱持些許期待,但是這天的夢裡並沒有出現菜緒。

加峰聽見咳嗽聲,醒了過來。

太陽已經高掛空中,但是厚重的雲層使得陽光略顯冰冷。皮膚仍然隱隱刺痛,但已經比昨晚輕鬆些許。

他嘆了口氣,正要起身時,不由得嚇得臉色發白。

羽琉子已經燒死在迂遠寺通,這臺貨車只剩下加峰一個人。貨櫃怎麼會傳來咳嗽聲?

加峰屏息開啟前座車門,繞到貨車後方,悄悄開啟櫃門。

「————」

貨櫃是空的。貨櫃內僅殘留些許屎臭,空無一人。山雀輕啼,彷佛在嘲笑心驚膽戰的加峰。

剛才的咳嗽只是聽錯?說他只是睡昏頭,他可能也無法反駁。

此時,加峰赫然發現貨櫃內有一塊地板脫落。木板之間凸出一臺灰色機器。加峰忍痛抬腳爬進貨櫃內,拿起卡在木板中的機器。

那是一臺卡式錄音機,加峰只在二手商店看過這種舊式機型。按下播放鍵,卡帶沒有轉動也沒有播放。是故障了?他長按著播放鍵,錄音機的喇叭突然傳出咳嗽聲。

剛才的咳嗽聲果然不是幻覺。

為什麼錄有咳嗽聲的錄音帶會掉在貨櫃裡?有人故意讓羽琉子聽見咳嗽聲,刺激她發生咳嗽反應?

忽然間,一股不知名的惡臭刺入鼻腔。簡直像是魚爛掉之後發出的腥臭。

加峰看向地板縫隙,混濁的眼球直視著他。雙腳像是生了根似的,無法動彈。

他戰戰兢兢地掀起地板。赫然發現仁太仰躺在地板下,早已頭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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