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衣有沒有這樣的一面,就是,就是那種總是無論何時何地,都會服從別人的命令的那種性格。」
「瀨川嗎?不會吧。因為她的長相也蠻可人的,反而是那種相信周圍的人比自己差的型別。」
「那個叫壁蝨的孩子,應該不是真名吧,能告訴我們她的真名嗎?」
「名字嗎?只記得有xx兩個字。去檢視下那時候一年級的學生名單就知道了。哎,你知道嗎?」
個子高的人也會揮動著帽子搖著頭。也難怪,壁蝨這名一聽就是那種存在感極低的外號。
「為什麼她轉學了?」
「我也不清楚,大概是被欺負的事情被養父母發現了?」
「亞衣的樣子有什麼變化嗎?如果彼此是好朋友的話,我想壁蝨轉學離開她應該會很難過。」
「不,那時瀨川也沒有來上學。」
「是嗎?」
「是的。因為那時發生了那起暴行事件。」
「暴力事件?」
錄影一問,兩個人就又瞪圓了眼睛。
「你真的是記者嗎?」
「啊,不。哦哦,對,我想起來了。亞衣被毆打的暴力事件。」
那種模稜兩可的話明顯是不知道的樣子,錄影暗自祈禱可以矇混過關。
「對,就是這樣。」
兩個人搖了搖頭,好像紙老虎一般。
「她休息了多久?」
「從今年三月初到年末。因為趕上了春假,所以缺席上課大概有三個星期左右。」
「原來如此。亞衣回來的時候,壁蝨已經轉學走了嗎?」
「是啊。所以有什麼問題嗎?」
錄影用食指壓住太陽穴,努力整理起自己的思路。亞衣在加入寺田house之前一直沒有上學。而與此同時,青梅竹馬的同班同學轉學了。總覺得好像隱藏著什麼秘密。
「亞衣四月回來的時候,有什麼變化嗎?」
「嗯。因為班級不同,所以不知道有什麼更細微的轉變,但是人設上基本完全沒有變化,還是老樣子高冷,目中無人。」
「我覺得周圍的人都很關心她。」
高個子少年嘟囔著,一旁的矮個子少年則一臉不悅的望了過去。
「確實吧,畢竟剛剛復歸就又失蹤了,但具體是怎麼回事,我們就不知道了。」
矮個子語氣頗為堅定地說道。
「對了,這個外號叫壁蝨的女孩子,能幫我查一下她名字嗎?如果有照片的話,那就最好不過了。」
錄影一開啟紙幣,兩個少年立馬就轉變了神色。
「部室裡應該有開學典禮的紀念照片,我去拿。」
「名字問劍道部的小鐵吧。因為是同班同學,所以應該還記得。」
不顧炎熱的陽光,兩個少年快步走向了升降口。
錄影放寬心坐在了停車攔網上。到此為止,收穫完全超出了預期。
最讓我吃驚的是,亞衣盲目順從的乖女僕性格並不是她的天性。在教室裡學習的她,好像是那種會樂於冷眼相待同學的型別。關於暴行事件有必要進行進一步調查,而且,與錄影所認識的那個亞衣形象最相近的反而是壁蝨。
「我知道啦!壁蝨的真名是真谷。」
第一個回來的是那個高個子的少年。
「為什麼?」
「真實的「真」,山谷的「谷」。名字是日向子,真穀日向子。」
原來如此,是真穀日向子啊。隨處可見的名字,少年們想不起來也是理所當然的。
「有了,照片。」
不到一分鐘,矮個子的少年也現身了,從書包的口袋中露出了透明資料夾。少年像是摘了鬼頭一樣,一臉自豪地拿出了照片。
a4尺寸的合影中,擺滿了面露緊張表情的少男少女們。大概有一百人左右吧。陽光照射得很好,每個人的臉都照得很清楚。坐在中央的兩個結合人就是班主任吧。
「首先,這就是亞衣。」
少年指著的是照片左端微微彎腰的少女。高鼻樑,讓人感覺像是歐美人一般。當然,這與錄影所認識的亞衣模樣是完全一致的。
「那麼,這就是壁蝨。」
少年移動手指,指向了一旁。壁蝨是剪著齊眉短髮的矮小少女。微微吊起的雙眼,冷冰冰地瞪著照相機——
但是,
錄影無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少年指著的是——
「這孩子?真的嗎?」
「是啊。你看,長得很像壁蝨吧。」
不知為什麼,少年拍手大笑道。而一旁的錄影則一動不動地看著照片。
比美子在學校被同學當作奴隸對待嗎?確實,住的公寓好像很破舊,但在錄影的印象裡,她看起來不像是那種會為交往而煩惱的型別。是養子的事情也是第一次聽說。
還有一件事,錄影在集體照上看到了比美子的模樣才意識到。河童頭被穿在少女瘦小的身體上,就像店裡的市松人偶一般。
突然在耳邊,迴響起了一週前的那段會話。
——什麼樣的朋友好呢?
老鼠在波斯菊海姆公寓詢問時,亞衣是這樣回答的。
——和她差不多大的,像人偶一樣瘦小,溫柔的女孩子比較好。
總覺得點與點是相互連線的。亞衣的意圖並不是想找一個同齡少女同行受辱。更實際來說,她,是以那個少女——日向子為目標的。
——學校的朋友……,我不太想見。
之所以這樣開口,是因為她知道比美子已經轉學到了第二中學。或許是為了讓錄影幾個人在第三中學以外的學校尋找少女伴侶而說的暗示性話語吧。但是寺田house帶來的卻是與比美子完全不同的人——茶織。亞衣在心中一定很失望,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比美子最終撿了條命。
亞衣的願望是在死前與青梅竹馬的朋友重逢。也許是幻想通過陪伴瀕死的自己,就可以從活地獄中拯救正在被同學欺負的好友——日向子吧。
「謝謝,相當棒。不知道這能不能成為一篇好報道。」
讓矮個子少年握住紙幣,錄影重新戴上金黃色的針織帽,離開了第三中學。
以為能見到比美子,所以錄影又動身走了五公里左右來到了第二中學,不巧,暑假期間的校舍裡沒有人影。
北總便利鐵路的上行列車比下行列車更加冷清。縱觀車廂前後,完全看不到乘客的身影。車內廣告中的空位也很明顯。
坐在四人桌的交叉座位上,從口袋裡拿出了手機。雖然解開了原本無法理解的,亞衣說出的那句話的意圖,但還殘留著一個令人擔憂的事實。那就是亞衣在三月遭遇的暴行事件。
用「瀨川亞衣暴行」的關鍵詞進行了檢索,螢幕上依次彈出了幾篇閱讀可信度較高的報道。
關於亞衣遭受的暴行事件,幾乎所有的報社網站都在四月中旬刊登了報道。三月二日下午十五點過後,距離淺草站步行五分鐘左右的路程,獨自一人的亞衣在衚衕裡被一名未結合男子襲擊,之後被帶到空房裡強姦了。
事件好像是在亞衣從親家的法事完畢後回到家的途中發生的。好像杉並區並有分開生活著的親家菩提寺,所以和今天錄影走的路線大致相同,亞衣一家人前往了白鳥新城中央站。之所以沒有和寄養父母在一起,好像是因為從十七點開始要出席補習班的課程,所以突然從齋時退席了。
報紙上報道,亞衣打算從總武部線換乘淺草線,所以在兩條線路交匯的淺草橋站下了車。距離下一班電車到來有20分鐘左右的時間,為了消磨時間,亞衣離開了檢票口。閒玩了一會,少女走回淺草橋站然後打算坐車離開,而這大概就是運氣的盡頭,不幸的開端。喪服少女經過了兩個小時的凌辱,最後被遺棄在路邊。巡邏中的警察發現了已經不成人樣的少女,此時已經差不多快到十八點了。
第二天犯人就被抓到了。警察向舉動可疑的男子打招呼時,男子馬上臉色一變就逃跑了。被警察逮捕後,兇手簡單地坦白了自己的罪行。犯人住在文京區,是一名在淺草醫院上學的疑難病症患者。雖然報紙上也刊登了犯人的照片,但並不是錄影所認識的人。
也許是出於保護少女隱私考慮,在事件發生之際幾乎沒有被報道過,但當亞衣失蹤後,這事件也再次被舊案重提,成為了關注的焦點。雖然不可能把誘拐少女的罪過歸結到正處於拘留中的強姦犯人身上,但由於多名記者的主張,被捕者是被冤枉,真兇另有其人的說法也在社會蔓延開來。一個月前被強姦,一個月後被綁架,真是讓大家流淚同情的不幸之人啊。
當然,這種說法無疑是錯誤的。監禁亞衣的是寺田house的三個人,而且我們並沒有在路上襲擊她。被逮捕的男子似乎主張「是少女亞衣要求他做的」,但最終似乎還是承認了違背了少女意願,與其發生了性行為。
錄影關掉手機抬起頭來。
窗玻璃的對面,暮色的街道緩緩流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