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我不知道,他總是說得很籠統,再說那已是很遙遠的事了。他們大概都死了。但是阿利納多周圍的那群義大利人經常在談論……他們常常談論馬拉希亞是稻草人那樣的傀儡,他是由某個人跟院長合謀安插在這裡的……我不知不覺地……捲入了兩個對立派別的爭鬥之中……這我今天早晨才明白……義大利這塊土地上處處都暗藏殺機,他們連教皇都能毒死,可以想象,像我這麼一個可憐的年輕人……昨天我還不明白,我原以為一切都源於那本書,可現在我沒有把握了,那只是個藉口……我應該……我想……我真想逃跑。你們能給我出出主意嗎?」
「我勸你保持鎮靜。現在你想聽我的勸告了,是不是?可是昨天晚上,你還好像是世界的主宰。傻瓜,要是你昨天幫助了我,我們尚能阻止最後那樁兇殺案的發生。是你把那本書給了馬拉希亞,才導致了他的死亡。不過,你至少得告訴我一件事。那本書到沒到過你手裡?你碰沒碰過它?你讀沒讀過它?」
「這我不知道。我發誓,我沒有碰過它,或者說,我只是到實驗室取它時才碰過它,但我沒有開啟,我把它藏在僧袍下,然後去我的房間把它放在草褥下。當時我知道馬拉希亞一直在監視我,我立刻就回到了繕寫室。而後來馬拉希亞提出要我當他的助手,我就把他帶到我的房間,把書交給了他。這就是一切。」
「你可別對我說你連開啟都沒開啟過。」
「不,我開啟過,在把它藏起來之前,為了確定那真是你們也在尋找的那本書。書的開頭一篇是用阿拉伯語寫的手稿,後面一篇是用敘利亞語寫的,我想,再後面一篇是用拉丁語寫的,最後一篇是用希臘語寫的……」
我回想起了在目錄裡見到過的一些縮寫。頭兩篇題目是用縮寫ar.和syr.。就是那本書!不過威廉緊追不捨:「那麼說你碰過它,而你卻沒有死。也就是說光碰它不會死。而關於那篇希臘文的手稿,你能告訴我什麼?你看過它嗎?」
「只看了一點兒,只是弄明白了那是一篇無題的文稿,一開始好像就少了一部分……」
「《關於貞女的淫蕩和娼妓的情愛之無頭書》……」威廉低聲道。
「……我設法看了第一頁,不過說實話,我希臘語很差,我本該在希臘語上多下些工夫的。最後另一個細節令我感到很好奇,正好就是用希臘語寫的那幾頁。我沒有全都翻閱,因為我翻不開。那些書頁,怎麼說呢,都溼了,一頁一頁粘在一起分不開。因為那羊皮紙挺怪,所以才會這樣……比別的羊皮紙柔軟,以致頭一頁都被腐蝕了,幾乎都爛成碎片了,的確是……總之,很奇怪。」
「‘奇怪’,塞韋里諾也是這麼形容的。」威廉說道。
「那種羊皮紙好像非同一般……彷彿是布,但是很薄……」本諾繼續說著。
「亞麻紙,或是布紋羊皮紙,」威廉說道,「你從未見過那種羊皮紙嗎?」
「我聽說過,但是以前我沒見過。人說那種紙很貴,也容易碎,所以用得很少。是阿拉伯人制造的,是不是?」
「是阿拉伯人發明的。不過義大利的法布里亞諾也製造這種紙。而且也……那肯定是的,當然了!」威廉的眼睛發亮。
「這是多美好且有意思的發現啊,好樣的,本諾,我謝謝你!是啊,我想在這座藏書館裡,亞麻紙的手稿很少有,因為新近並沒有手稿送來。況且許多人擔心那種紙不像羊皮紙能儲存幾個世紀,也許這是真的。我們想象一下,假如人們並不希望收藏在這裡的東西像青銅器那樣耐久……布紋羊皮紙,嗯?好,再見。你儘可放心。你不會有危險的。」
「真的嗎?威廉,你們能向我保證嗎?」
「我向你保證,如果你就老老實實待在自己位置上的話。你已經惹了太多的麻煩。」
我們辭別本諾離開繕寫室時,他就算說不上放心,似乎也平靜多了。
「笨蛋!」我們出來走到外面時,威廉嘟囔道,「要是他不在中間插一槓子,我們早就把一切都解決了……」
我們在膳廳找到了院長。威廉迎上去,要求跟他談話。阿博內無法推託,約我們過一會兒在他寓所見面。
分別是阿拉伯語和敘利亞語的縮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