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點點頭,向著分配給他的那條支路趕了過去,斯莫萊克則前往另外一條。
街上很暗,空氣中瀰漫著厚厚的一層霧氣,街燈朦朧,視線一片模糊。腳下黑溼的鵝卵石地面因為沾染了機油極易滑倒。斯莫萊克踩上一塊溼滑的地面,滑了幾步之後重重地摔倒在地。倒地的速度太快,迎面而來的風使他無法呼吸,驚慌了幾秒鐘過後他才得以把空氣吸進難受的肺裡。
斯莫萊克好不容易爬了起來,他大罵一聲。他的膝蓋受傷了——不太嚴重,但是無法再快速奔跑。斯莫萊克站在霧裡,他能看清的全部世界只剩下了可憐的一點點地方,三四米見方的樣子。布拉格的其他地方,變得那麼的遙遠,那麼的觸不可及,彷彿這塊巴掌大的地方就是整個世界,而他的嫌疑人卻不在裡面。
他希望嫌疑人朝另外一幢樓跑去了,而且現在已經被他的同伴控制。但是他沒有聽到警哨聲。該死的,那個小王八蛋跑掉了。
他剛剛站起來的時候,突然眼睛的餘光發現了什麼:濃霧中有東西在緩慢地移動。斯莫萊克沒有轉動他的腦袋看向那裡,假裝什麼也沒有發現。嫌疑人就在他的左邊,貼著公寓的牆壁,想慢慢地躲到大霧中去。這麼做毫無道理:緊挨著他的身旁就是一個幽深的門廊入口,躲在那裡不是要比現在這樣更難被發現嗎?要是他真的躲在門廊暗處,斯莫萊克就發現不了他。
斯莫萊克罵了一聲站了起來,再看了看褲子上哪些地方粘上了地上的細沙粒和油汙。
他猛地轉過身,開啟手電筒,志在必得地朝著嫌疑人邁出三步。小個子嫌疑人緊貼著牆壁,眼睛被照得無法睜開。他手上那把開啟的剃刀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行了,託瓦爾……」斯莫萊克的手電筒一直照著他的眼睛,他向前又走了兩步,「跟我走吧。」
託瓦爾用另一隻手遮住眼睛,斜視著迎面而來的亮光,拿著剃刀在空中毫無目標地胡亂揮舞。
「退後!退後!不然我殺了你。」
「別傻了,託瓦爾,」斯莫萊克不耐煩地說道,「我有槍。把刀放下跟我走。」
「我哪兒也不去。是他派你來的,對不對?我不會讓他抓到我的。我情願死。我會先殺了你。」
「他是誰?」
「你知道是誰。你他媽的知道是誰。」
「我沒空和你扯這些,託瓦爾。」斯莫萊克說道,又向前走了一步。
託瓦爾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不顧手電筒的刺眼光線,向斯莫萊克撲了過來,對著空氣憤怒地亂刺一通。
斯莫萊克及時向邊上一閃,剃刀沒有傷到他的身體,只把厚厚的外套刺破。撲上來的慣性讓託瓦爾繼續向前衝去,斯莫萊克瞅準時機從側面用槍托重重地砸在他的太陽穴上。託瓦爾暈倒在地,斯莫萊克用靴子踩住他的手,直到握刀的手指完全鬆開。
看到驚恐的嫌疑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手也被踩住無法動彈,斯莫萊克這才掏出警哨吹了三聲。
「你怎麼失去判斷力了,託瓦爾,」斯莫萊克看著腳下的嫌疑人說道,「為什麼不躲到門廊裡,那樣我就看不見你了。」
「暗處,」他用微弱沙啞的聲音說道,「他就躲在門廊暗處。」
斯莫萊克剛想問誰躲在門廊暗處,這時他聽到兩聲呼應他的警哨和靴子踩在鵝卵石地面的聲音。阿爾法牌警車轉彎開了過來,燈光直射著斯莫萊克和地上的嫌疑人。
等待他們過來的時候,斯莫萊克又低頭看了看地上的嫌疑人,現在他已經從半昏迷狀態有所恢復了。斯莫萊克很好奇到底是什麼讓這個一貫強悍的小騙子如此恐懼。
他以為的那個會從暗處出來把他抓走的人到底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