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什麼時候去奧盧城堡?」
「你說什麼?」斯莫萊克轉過身去問坐在副駕駛座位上的巴託斯醫生。這個問題很突然,他甚至沒有專心觀察路況。在警局討論完了案情之後,他答應送巴託斯回家。現在卷宗已經歸檔,現場描述已經比對結束,現場拍攝的恐怖照片也已經沖洗,他和巴託斯都被一整天的調查折磨得疲憊不堪,而且不管這樣的事情對他們而言是多麼司空見慣,想到一定還有下一起案件會發生,精神上的折磨也讓人受不了。
「我問你什麼時候去奧盧城堡。我想,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和你一起去。」
「為什麼呢?」斯莫萊克問道。
「得了吧,隊長,」無精打采的巴託斯不滿地說道,「你知道為什麼。多米尼克關在那裡。我敢說局裡的每一個人都知道我的弟弟就是‘六大魔王’之一。」
「是的,」斯莫萊克說道,「我知道。這就是你想去那兒的原因嗎?」
「我從沒去過那裡。我是說,去那裡見過他。我想,如果你要去那兒,也許可以幫我安排一下。要是能陪你一同去,我會非常感激。這麼做有點傻,我知道,但是我真的很想再見他一面。五年了,每次當我想到要去見多米尼克的時候……」巴託斯嘆了口氣說道,「我想去見我的弟弟等於去見他曾經犯下的惡行。」
「我知道。」斯莫萊克說道。他當然知道瓦茨拉夫·巴託斯的弟弟就是才華橫溢的物理學家多米尼克·巴託斯。正如他所言,布拉格警局的每個人都知道。有些人,包括斯莫萊克在內,甚至認為巴託斯醫生選擇法醫這份職業是為了弄明白他的弟弟為什麼會犯下那些罪行。
「我很樂意為你做出安排,」斯莫萊克說道,「我也很樂意開車去那兒的路上有個伴兒。」
說定了之後兩人都陷入了沉默。布拉格的夜色掠過警車的窗戶,不斷變換著圖案,有的像印象派的線條作品,有的是巴洛克式的黑色輪廓,有的是稜角分明的暗影。終於,他們到了巴託斯住的公寓樓前。
「上去喝一杯嗎?」巴託斯下車後靠在斯莫萊克的窗邊問道。
「不,謝謝。今天太忙了。」這是句實話,而且他可以看出同樣疲憊的巴託斯下車後露出的輕鬆神態,知道這樣的邀請只是出於禮貌。
「那就下次再聊吧。謝謝你送我回家。」巴託斯想了想,說道,「今天的現場,他對那個女人的所作所為,看來他要給自己增加點特色……」
「什麼意思?」
「提升。他通過細節透露出這個意思。顯然他的靈感來自‘開膛手傑克’,但是恐怕他現在的動機不僅僅是模仿他的事蹟和手法。」
「你到底什麼意思?」
「我感覺他真正要模仿的是‘開膛手傑克’的名氣。他希望自己在名氣上不僅僅能和他相提並論,而是要完全超過他。他想要自己的名字讓更多的人知道,持續的時間更長。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就是說還會有更多的受害者出現。他不會收手。他會繼續作案直到我們把他抓到。」
巴託斯點點頭。「等我們到了奧盧城堡之後,我強烈建議你諮詢一下那兒的專家對‘皮圍裙’有什麼看法。晚安,隊長。」
「晚安,醫生。」
斯莫萊克注視著邋遢的小個子法醫走進了公寓。他喜歡巴託斯,但讓他煩惱的是,他是一個變態殺人狂的哥哥,還對「皮圍裙」的作案心理有如此深刻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