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八道。這些字不可能和任何病人有關係,他們不可能溜到樹林裡去。」
「也許吧,不過如果你再讀一遍,你的理解就會完全不同:‘魔鬼’指的是某個病人,‘我不走’不是說他喜歡魔鬼,而是要看著他,關著他,說不定在等待機會殺了他。」
「你說什麼?」布羅喬娃覺得難以置信,她笑著問道,「是這裡的某個員工乾的?」
維克多聳聳肩。「或者是某個受害者的家人,一個要麼和某個病人有關係,要麼和他們的罪行有關係的人。都有可能,你明白嗎?」
「我不明白。這番話本身就沒有什麼意義。」布羅喬娃說道,「為何他要閃爍其詞?為什麼要選擇一個古老的斯拉夫教堂?我們都是受過教育的人,不該相信這種東西,但你卻去找你的專家朋友把它翻譯出來了。」
「我想你是對的,」他笑著說道,「但是的確很奇怪。」
「因為奇怪對你而言是常態,對我們所有人而言都是常態。」她呷了一口咖啡說道,「順便和你說一下,我已經把所有的治療錄音謄寫好了,不要再去想那些含糊的字句了,讓我瘮得慌。說說你下一個治療物件是誰?」
「我已經接觸了穆拉德克、瓦倫託娃、澤萊尼和巴託斯。當然我接下來要對迷人的沃伊捷赫·斯卡拉展開治療,我肯定,這一定會很有趣。除此之外,我真的很想跟進穆拉德克,尤其是瓦倫託娃的治療工作,看看能不能讓她的‘美麗天使’現身。」
「你覺得‘心魔’會如此輕而易舉地現身嗎?這似乎有點兒,嗯,太沒創意了吧。」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瓦倫託娃並不是一個很有想象力和創意的人。甚至她虛構出來的東西也沒有創意:她做出來的美味葷菜和別人吃完之後的喜悅只是從性和道德的角度對肉體這一概念進行隱喻。她堅持素食很明顯代表著禁慾。恐怕這是弗洛伊德學說主張的最直接、最原始的東西。不管怎樣,這些事情都要先等一等了,我正在準備安排兩天後‘玻璃收藏家’邁克爾·麥克哈克和警方的一次見面。羅曼內克教授說,警方需要他在玻璃上的專業知識。」
「你還沒聽說嗎?」布羅喬娃說道,「這次見面要推遲幾天。‘皮圍裙’又在布拉格殺人了,所以要來這裡的警察——」
「又殺人了?」維克多打斷她問道。
「是的。一個做生意的女人。挺重要的一個人呢。」
「什麼時候的事?」
「兩天前的晚上。怎麼了?」
維克多搖搖頭:「沒什麼。」
但是一直籠罩在他心頭的疑雲又出現了。他想起菲利普反常的暴躁、訴諸暴力時的迅速和對女人的仇恨。最重要的是,他想起路燈下閃著寒光的那把致命的長刃刀。
「這麼說這次見面取消了?」他最後問道。
「不,沒有取消,只是推遲了。據羅曼內克教授說,布拉格警方依然很想和麥克哈克談談。原因當然是受害者是做玻璃生意的。但是警方強調說他們和麥克哈克談話並不是因為他是任何案件的嫌疑人——他們需要的僅僅是他的專業知識。」
維克多點點頭,突然他又想到一件事情:菲利普擁有一對波希米亞風格的酒杯,裝飾華麗,做工精緻,和他住的地方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