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悶的兩人靜靜地坐著喝咖啡,誰也沒有說話。突然,瑪格達想到了什麼,身體像被電流擊中一樣在顫抖。
「有件事……你問我有沒有什麼不同尋常的事,我突然想起來了。」
「什麼事?」
「也許不算什麼事。」
「瑪格達,」斯莫萊克急切地說道,「請你告訴我。」
「有個男人進店看珠寶,一看就知道是買不起的那種人,但是他想看看店裡有哪些玻璃珠。我幾乎已經忘記他了……」
「招呼他的人是佩特拉索娃夫人嗎?」
「不是,這就是重點。夫人不曾和他接觸,也不知道他來過店裡。是我招呼他的。我把珠子拿給他看,但是他好像對珠子不感興趣,對我也不感興趣。他不停地去看夫人,一直那樣看,我都快要發火了。」
「什麼時候的事?」
「就是你來的同一天。事實上,是你走了之後大約一個多小時。」
「他買了什麼?買了玻璃珠嗎?」
「沒有,我還在給他介紹的時候,他突然轉過身,什麼話也沒說,就走出了商店。」
「你是說這件事發生在我和佩特拉索娃夫人談話之後嗎?」
「是的。」
「他長什麼樣子?你能描述一下嗎?」
「這也是重點。我記得他從來沒有看過我的眼睛。他個子很高,穿著一件皺巴巴的、不乾淨的黑色外套。看上去有好幾天沒刮過鬍子了。我看不清他的臉,因為他戴著一頂黑色的寬邊舊帽子,拉得低低的,低到幾乎遮住了眼睛。我記得當時我就在想:‘這樣怎麼看得見我拿給他看的東西呢?’但是現在我明白了,他是不想讓我看見他的臉。」
「你當時認為他不懷好意嗎?」
「什麼意思?強盜嗎?也許有一點。但是他很鎮定,說話的聲音很輕,很深沉,受過教育的樣子,從他的衣著根本看不出來,雖然那身衣服當初買的時候可能並不便宜。」
「他說德語還是捷克語?」
「捷克語,也許帶點兒德語口音。我說不準。」
「夫人見到他了嗎?」
「沒有,她正忙著招呼另外一位客人。我打算稍後告訴她這件事,但是店裡太忙了,我把這事兒給忘了。他就一直那樣盯著夫人看,但是我認為夫人沒有注意到。我應該告訴她……」瑪格達的臉上閃過一絲恐慌,「你認為是他?如果我告訴夫人的話——哦,天哪,你覺得如果我告訴了夫人,是不是就能救她一命?」
「不,瑪格達,」斯莫萊克語氣十分堅定,他安慰道,「沒有證據表明他就是兇手。而且,就算他是,你即使告訴了夫人也改變不了什麼。你什麼也做不了。」
「真的嗎?」
「真的,瑪格達。」斯莫萊克說道。
離開公寓的時候,想到自己曾經推測過的真相,想到事情可能會有另外一種結局,斯莫萊克的內心十分痛苦。瑪格達描述的那個顧客和託瓦爾口中的神秘人幾乎一模一樣。託瓦爾說過神秘人從陰影裡走出來,教他偷取瑪利亞·萊曼的鑰匙後再潛入她的家中。
這麼說的話,不管有多大的價值,斯莫萊克現在至少獲取了「皮圍裙」的一些外貌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