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結束的時候隨著奧匈帝國的垮臺,衛戍部隊也被調走了。在政府接管並把它改造成精神病院之前,這裡空空蕩蕩,被人遺忘了。但即使在那段時間,人們也說接二連三發生的事情是城堡引起的。當地有好多女孩兒失蹤,本村的、鄰村的都有。當然大家都說是‘黑心揚’又現身了。村民們聚集了好多人上山搜查城堡,他們發現了一個流浪漢在塔樓,還鋪了張床,但從沒有人見過塔樓亮過燈。流浪漢說鋪床是為了睡得暖和。」
「有人認識他嗎?」
「沒有,他到處流浪,乞討,有機會的時候也偷農場的東西吃。他路過村子大概一個多月以後才有了第一個女孩兒的失蹤,沒人想到是他。其實那段時間,他一直就住在城堡裡。」
「他為什麼要那麼做?」
卡羅米克聳了聳肩,輕蔑地說道:「城堡雖然廢置,但又不是廢墟。當初造的時候就是為了長久使用,因為各種傳說,當地人從不靠近城堡和密林裡的教堂,所以他在那裡過得像國王。他在樹林裡下套捕捉野兔,日子過得很舒坦。他並不知道當地的傳說,也無法理解為什麼從來沒人過來,但他從沒有想過他的運氣為什麼那樣好。」
「失蹤的女孩都是他殺的?」
「哦,他們有證據——村民們發現他的時候找到了一件首飾,是其中一個失蹤女孩兒的,但是人一個都沒找到。」
「他被警察逮捕了嗎?」
「很不幸,我們——我是說警方——沒能及時趕到現場。你要理解找到他的人是一群憤怒的村民,他們害怕城堡,他們找到他的地方正是傳說和‘黑心揚’有關的地方。恐怕他們是直接把他拖出了城堡,從石橋上扔進了山谷,我們沒有機會審訊他。但是首飾的確是女孩兒的,一點沒錯。」
「但那是赤裸裸的謀殺,」維克多說道,「他應該接受審判,你們也可以知道他到底和失蹤的女孩兒有沒有關係。他可能是無辜的。」
卡羅米克聳聳肩。「我同意你的看法,也不贊成村民的做法,但是我們不能責怪任何人。再說了,他們也給了他機會解釋為什麼他會有那件首飾。他說有天晚上他聽到了尖叫聲,但是不敢去看聲音到底是從什麼地方傳來的。第二天早上他發現了一扇開啟的暗門,他說暗門通向城堡下方的洞穴網,可是他不敢走進去看,但是他在門口的地板上發現了那件首飾。」
「什麼樣的首飾?」
「我不是很清楚,但是有一個失蹤女孩兒的母親認出那是她女兒的東西。」
「他認罪了嗎?」
卡羅米克搖搖頭:「他從頭至尾都堅稱自己是無辜的,最後還是被扔進了山谷。是的,可能他是無辜的,對吧?」
維克多點點頭。他不想問為什麼卡羅米克對事情的來龍去脈這麼清楚,為什麼警方趕到現場的時候正好晚來了一步。
「流浪漢殺了那些女孩,大家對這個結果滿意嗎?」維克多問道。
「也有人說是‘黑心揚’乾的。但是之後再沒有女孩子失蹤,大家也就認可了就是流浪漢乾的。聽我說,我想讓你明白的是大家知道‘六大魔王’在這個地方——出於同樣的原因一個流浪殺手被吸引來了,也是同樣的原因‘黑心揚’在這裡安了家。從歷史開始的時候,這裡就有人居住,但總有邪惡的東西和他們同住在這片土地上。住在石頭裡,住在森林裡。這裡像塊磁鐵把壞人都引來了。有種神秘的力量賜予他們勇氣和力量淨幹壞事。」
「恐怕我無法接受這種說法,」維克多說道,「暴力和精神病與地理、地質沒有關聯。最可怕的邪惡可能會出現在最想不到的地方。」
卡羅米克聳聳肩:「我就知道這些。」
「流浪漢說這裡有個神秘通道,這就是你來的原因吧?」維克多問道,「你覺得穆拉德克利用這個神秘的地道從病房溜進了山下的村子?」
「我沒有這麼說。我只想檢查所有的可能性。而且我覺得我已經說得夠清楚了,想讓村民放心不是件容易的事。我的看法是村民們不信任城堡的任何事物,他們的理由是正當的,也是長期存在的。昨天在這裡死去的是中歐最臭名昭著的誘拐犯和兒童殺手,另外這裡還關著另外五個魔王。」
「我們都很理解,」羅曼內克教授說道,他朝維克多使了個眼色,「卡羅米克督察,為什麼不去四處看看呢?」
卡羅米克點點頭,轉過身對維克多說道:「看完了之後如果方便的話,我想和你聊聊穆拉德克先生是怎麼死的。」
「再過半小時,書面陳述就能全部打出來了。」布羅喬娃搶著回答道。
「那太好了,」卡羅米克笑著鞠了個躬,「如果沒有帶來太多的不便,我還是想親耳聽聽科薩雷克醫生怎麼說。」
「沒問題。」維克多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