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過去的一幕幕,一切都顯得那麼的不真實,彷彿是一場夢境裡面模糊不清的虛構事件:穆拉德克迅速切換的人格;畫著哈樂奎的臉譜撲向自己;撞碎的後腦勺在地板上散開的一攤鮮血;布拉格之行;菲利普的公寓;描述了許多黑暗的神靈和更加黑暗的魔鬼的精美手稿。
布羅喬娃來他的辦公室看他,她帶來了維克多陳述事情經過的稿子,說副本已經快遞給了卡羅米克警督。維克多利用兩人第一次單獨在一起的機會告訴布羅喬娃他沒有找到菲利普並講述了他在菲利普的公寓裡的發現。他說菲利普的研究做得很艱辛,但是語言流暢、思路清晰。
「我讀到的不是一個瘋子的胡言亂語,」維克多想加重點語氣,但是沒能做到,他想要說服布羅喬娃,還想要說服自己,「我的觀點是專業的,沒有個人看法。我無法相信那些謀殺和他有任何關係。」
「坦率地說,他身上藏著一把刀,還用它攻擊過別人,你說那晚你好不容易才把他拖開。我想這些事情要比你從他的作品中分析得到的結論更加嚴重。再說了,你也知道,昨晚你看到的東西也許是幾個月,或者幾年前寫的。」
「那麼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
「你知道我的想法,」布羅喬娃說道,「你應該和布拉格來的那個警察聊聊,斯莫萊克。菲利普也許做了錯事,但是不能總是讓你去布拉格調查真相吧。你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或者可能要面對什麼。」
「這就是關鍵。作為一名精神病醫生,我可以看出他有沒有嚴重的心理問題。我從菲利普的手稿中得出的結論是沒有。如果我去找斯莫萊克,就必須告訴他菲利普用刀傷過人。菲利普可能會被抓起來——」
「看在上帝的分上,維克多,聽聽你在說些什麼。也許他應該被抓起來。聽我說,我並不是說菲利普就是‘皮圍裙’,或者他是個瘋子。但是你必須告訴斯莫萊克你心裡擔心的事情。還有,昨晚他到底去了什麼地方?」
「可能沒有幹什麼好事。說點別的吧,我在手稿裡讀到的東西對我在這裡的研究有啟示。好像是內心深處的神話之類的吧。如果我能徹底搞懂,也許接下來就可以理解‘心魔’,把它引出來。我們憑空想象出來的神靈與怪獸來自共同的原型,也一直生活在我們心裡。所有的宗教、迷信的傳說、民間神話故事都是來自這些相同的人物。霍布斯先生就是共同的原型之一。我要和他說上話。」
「你是說通過澤萊尼和他說上話?」布羅喬娃皺著眉頭說道,「我覺得如果羅曼內克教授知道的話,他不會同意的。尤其在當下這個時刻——我已經聽說了,他這些天又開始悶悶不樂了。從你去布拉格之前開始我就沒有見過他。」
「教授那邊我來對付。沒錯,澤萊尼是我找到霍布斯先生的唯一途徑。澤萊尼就是霍布斯。但是他們兩個人都得先等等。我接下來準備挑戰下一個治療物件。」
「斯卡拉?」布羅喬娃的眉頭擰得更緊了,眼神中充滿憂慮。「沃伊捷赫·斯卡拉,」維克多說道,「‘鬼畜’,最後一個魔王,我必須要對他進行治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