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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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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打過。」

「大概是我亂扔字條,某個好心的傻瓜撿起來塞回我的信箱裡,這會兒我拿到手,以為是另一通電話。」

「肯定是這樣的。」

「那好,」我說,「安妮塔,那天晚上我打給你的時候喝了幾杯,記憶有點模糊了。能提醒我一下我們都談過什麼嗎?免得我忘記了什麼事情。」

我們談了米基的牙齒矯正,我讓她再去問問其他醫生。我向她保證,我記得這部分對話。還有什麼嗎?我說過最近我有希望再寄一筆錢給她,比我上次寄的那一筆更多,支付孩子的箍牙費用應該不成問題。我說這部分我也記得,她說那就沒什麼了,哦,當然了,你和孩子們也聊了幾句。就這些嗎?那敢情好,看來我的記憶力還沒那麼差嘛。

掛電話時我在顫抖。我坐在那兒,努力從記憶中喚起她剛剛描述的那些對話,但毫無指望。從星期天晚上第三杯酒下肚前的那一刻開始,直到我在病床上醒來,中間只有一片空白。所有的記憶都消失了。

我撕掉字條,然後撕成四片,把碎紙塞進衣袋。我看著另一條留言。錢斯留下的是他的應答服務號碼。我沒有打,而是打給北中城分局。德金不在,但他們給了我他家裡的號碼。

他拿起聽筒,聲音有點迷糊。「稍等一下,讓我點支菸。」他說。等他回到電話旁,聲音就聽起來一切正常了。「我在看電視,」他說,「看著看著就睡過去了。斯卡德,你有什麼事?」

「那個拉皮條的想聯絡我。錢斯。」

「怎麼聯絡你?」

「電話。他留了個號碼叫我打過去。他的應答服務號碼。所以他多半還在城裡,假如你要我釣他出來——」

「我們沒在找他。」

有一個可怕的瞬間,我以為我肯定在斷片兒期間和德金談過,我和他之中的一個給另一個打過電話,而我完全不記得了。但他繼續說了下去,我意識到這種事並沒有發生。

「我們把他弄到警察局來過,仔仔細細地盤問了他。」他解釋道,「我們簽發了逮捕令,但他自個兒找上門來。他帶著一個滑頭律師,他本人也相當滑頭。」

「你們放他走了?」

「我們沒有任何理由能扣押他。從估計的死亡時間之前幾個小時到之後六個還是八個小時,整段時間他都有不在場證明。他的不在場證明看上去挺牢靠的,我們還沒找到任何破綻。銀河酒店給查爾斯·瓊斯辦入住手續的前臺人員給不出外貌描述,我的意思是說他甚至沒法確定那傢伙是黑人還是白人,他覺得應該是白人。你說我能拿著這些去找地檢官嗎?」

「他有可能會找別人替他開房間。這些大飯店不會記錄來去人員的姓名。」

「你說得對。他有可能找別人替他開房間,他也有可能找別人替他殺人。」

「你猜他就是這麼幹的?」

「沒人花錢僱我瞎猜,我只知道我們沒法給那個狗孃養的立案。」

我思考片刻:「他為什麼打電話給我?」

「我怎麼知道?」

「他知道是我領你們去找他的嗎?」

「我肯定沒告訴他。」

「那他為什麼要找我?」

「你為什麼不自己問他?」

電話亭裡很熱,我開啟一條門縫透氣:「也許我會問他的。」

「很好。斯卡德?別和他在黑漆漆的小巷裡見面,明白嗎?因為要是他想對你來硬的,你就必須看著點背後。」

「說得好。」

「要是他真的對你下手,臨死前記得留個遺言。電視上總是這麼演的。」

「這我就只能盡力而為了。」

「寫得機智一點,」他說,「但別太機智了,明白嗎?要足夠簡單,好讓我看懂你的意思。」

我投下一毛錢,撥打錢斯的應答服務號碼。說話像老煙槍那樣沙啞的女人接起電話:「8092。有什麼事情?」

我說:「我叫斯卡德。錢斯找過我,我在回他的電話。」

她說她應該很快就會和他通話,然後問我的電話號碼。我把號碼報給他,然後上樓回房間,在床上躺平。

不到一個小時,電話響了。「是我,錢斯,」他說,「謝謝你回我的電話。」

「我一個小時前剛看到留言。兩條。」

「我想和你談談,」他說,「面對面地談談。」

「行啊。」

「我在樓下,你住的旅館的大堂裡。咱們可以在附近喝杯酒或者咖啡。你能下來嗎?」

「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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