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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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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贓物嗎?」

「就這麼說吧,我買它沒發票。賣給我的那傢伙,他沒說是偷來的,只說一百塊就給我。我拿照片的時候應該順手帶走的。你看,我買它是因為我喜歡它,給她是因為我沒法戴,你明白嗎?我覺得戴在她手腕上肯定很漂亮,也確實如此。你還是覺得她有個男朋友?」

「我覺得有。」

「聽上去好像沒那麼確定了,還是說你聽上去好像很累。你累了嗎?」

「是的。」

「敲門敲得太多了吧。除了買那些不存在的禮物,這個男朋友還幹了什麼?」

「他會照顧她的生活。」

「唉,媽的,」他說,「哥們兒,這不就是我做的事嗎?除了照顧她,你說我對這姑娘還做了什麼呢?」

我在床上伸展身體,穿著衣服沉沉睡去。我敲了太多的門,談了太多的話。我應該去見桑妮·亨德萊克斯,我該打電話,告訴她我要去見她,然而我卻打了個瞌睡。我夢見鮮血和女人慘叫,我醒來時渾身大汗淋漓,嗓子眼有一股鐵鏽味。

我沖澡換衣服。我在筆記本里查到桑妮的號碼,下樓從大堂撥過去。沒人接聽。

我鬆了一口氣。我看看手錶,走向聖保羅教堂。

發言者說話柔聲細氣,長著一張孩子氣的臉,淺棕色頭髮的髮際線正在後退。剛開始我以為他是牧師。

結果他是殺人犯。他是同性戀,一天夜裡喝斷片兒了,抓起廚刀捅了情人三四十刀。他平靜地說,他模糊記得事情的經過,因為他時而清醒時而恍惚,恢復意識時發現手裡拿著刀,驚恐之下重新落入黑暗的深淵。他在阿提卡監獄服刑七年,出獄後滴酒不沾,到現在已經三年了。

聽他講述這些委實令人不安。我無法判斷我對他究竟有什麼看法。對於他活在世上,而且已經出獄,我不知道我該感到慶幸還是抱歉。

休息時間,我去找吉姆聊天。也許剛才的見證觸動了我,也許金的橫死包圍著我,總之我開始談論天底下的那些暴力、那些犯罪、那些殺戮。「它們在影響我,」我說,「我拿起報紙,讀到的盡是各種各樣該死的爛事,這對我造成了影響。」

「你知道那個小品段子嗎?‘醫生啊,每次我這麼做就疼得厲害。’‘那就別這麼做!’」

「所以?」

「所以你也許應該放棄看報紙的習慣。」我白了他一眼。「我說真的,」他說,「那些報道也讓我煩惱。世界局勢的報道也一樣,好訊息絕對不會上報紙。但有一天我忽然想到,也可能是其他人告訴我的,總之我想明白了,沒有任何法律說我必須讀那些狗屁東西。」

「就當不存在。」

「有什麼不好?」

「這是鴕鳥策略,對吧?眼不見心不煩?」

「也許吧,但我覺得不太一樣。要我說,既然我拿那些事情毫無辦法,也就不必用它們逼瘋我自己了。」

「但我就是做不到無視那種事。」

「為什麼不行?」

我想到唐娜:「也許我和人類息息相關。」

「我也是,」他說,「我來這兒,我聽故事,我講故事。我滴酒不沾。我就是這麼和全人類息息相關的。」

我又喝了些咖啡,吃了兩塊曲奇餅。在討論環節裡,人們一遍又一遍對發言者說他們多麼讚賞他的坦誠。

我心想,天哪,我從沒做過這種事。我的視線飄向牆壁。戒酒會的牆上掛滿標語,都是「簡單之道才易行」之類的格言警句,有一條標語像磁鐵似的吸引住我的視線,上面寫著「若非上帝恩典」。

我心想,不,去他媽的。我喝斷片兒了也不會變成殺人狂,別跟我說什麼上帝恩典。

輪到我發言了,我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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