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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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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鐵ll線始於第八大道,沿著十四街穿過曼哈頓,然後一路蜿蜒,在卡納西開出地面。它過河後來到布魯克林,第一站位於貝德福大道和北第七街的路口。我在那兒下車,走了一圈,最後總算找到他家。找他家花了我不少時間,我拐錯了幾個彎,不過天氣不錯,挺適合散步,陽光普照,晴空萬里,空氣中還有一絲暖意,與前幾天大不相同。

車庫右邊有一扇沒有窗戶的沉重大門。我按門鈴,但沒人應門,我也聽不見屋裡有門鈴在響。他是不是說他切斷了門鈴?我又按了一下,還是鴉雀無聲。

門上有個黃銅門環,我拿起來叩了叩。依然毫無反應。我攏起手喊道:「錢斯,開門!是我,斯卡德。」然後我繼續敲門,既用門環,也用拳頭。

門無論看上去還是摸起來都非常結實。我試著用肩膀頂了頂,覺得自己沒法踹門而入。我可以打破一扇窗戶爬進去,但這兒是綠點區,鄰居多半會報警,甚至拿起槍,自己過來解決。

我接著砸門。忽然響起了馬達聲,絞盤開始提起按鈕控制的車庫門。

「這邊走,」他說,「別他媽把我的門砸壞了。」

我從車庫進去,他按了個按鈕,重新放下車庫門。「我的前門打不開的,」他說,「我沒給你看過嗎?用鐵條什麼的徹底封死了。」

「要是失火那可就太棒了。」

「失火我會跳窗的,但你聽說過消防站失火嗎?」

他還是我上次見到他的那身打扮,淺藍色牛仔褲和海軍藍的套頭衫。「你忘拿咖啡了,」他說,「或者是我忘記給你了。前天,還記得吧?你本來要帶幾磅回家的。」

「哦,對,我忘了。」

「給你女朋友,那個好看的女人。我煮了咖啡,要喝一杯嗎?」

「謝了。」

我跟著他走進廚房。我說:「你這傢伙可真難找。」

「哦,我就是不再查我的應答服務了。」

「我知道。這兩天你聽過新聞節目嗎?或者看報紙了嗎?」

「這兩天沒有。你喝黑咖啡,對吧?」

「對。錢斯,到處都是這個訊息。」他聞言望向我,「我們逮住那傢伙了。」

「那傢伙,也就是兇手。」

「對。我覺得應該過來一趟,親口告訴你。」

「哦,」他說,「我很樂意聽一聽。」

我講了一遍前後經過,細節相當完滿。現在我已經習慣了。此刻是下午三四點,自從凌晨兩點我把四顆子彈打進佩德羅·安託尼奧·馬奎斯的胸膛以來,就一直在各個地方講述這個故事。

「所以你殺了他,」錢斯說,「有什麼感想?」

「現在還太早,很難說。」

但我知道德金的感想。他不可能更加高興了。「這種人死了,」他是這麼說的,「你知道他們不會過個三年就回到街上,然後再次犯案。而且這次這個是他媽該死的禽獸。他嚐到了血的味道,發現他很喜歡。」

「是同一個人嗎?」錢斯想得到確認,「沒有任何疑問?」

「沒有。鮑哈頓汽車旅館的經理做了指認。潛指紋也對得上兩份樣本,一份是在鮑哈頓採的,一份是在銀河酒店採的,因此確定了他和兩起殺人案的關係。另外,那把大砍刀就是兩起殺人案的兇器。警方在刀身與刀柄相接的地方找到了微量血跡,血型符合金或小餅乾的,我忘記具體是誰了。」

「他是怎麼混進你住的旅館的?」

「大搖大擺穿過大堂,坐電梯上樓。」

「警察不是在監視那地方嗎?」

「是的。他就從他們面前走過,到前臺取鑰匙,上樓回房間。」

「他是怎麼做到的?」

「全世界最簡單的辦法,」我說,「他前一天就登記入住了,免得有什麼意外。他在做各種準備工作。他收到風聲說我在找他,就回到我住的旅館,上樓去他的房間,然後去我的房間,自己開門進去。我那個旅館的門鎖算不上什麼挑戰。他脫掉衣服,磨好大砍刀,等我回來。」

「險些就成功了。」

「也應該成功的。他可以等在門背後,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砍死。他也可以在衛生間裡再待幾分鐘,等我上床再動手。然而殺人對他的刺激太大了,結果毀了他。他希望他殺我的時候我和他都赤身裸體,因此他守在衛生間裡,但他等不及我上床了,因為他過於興奮,根本按捺不住。當然了,假如我不是手邊剛好有槍,肯定會死在他手上。」

「他不可能是單獨作案的。」

「就殺人而言,他確實是單獨作案的,走私祖母綠方面他肯定還有同夥。警察在找他們,也許能有結果,也許不會有。但就算查到了,恐怕也很難針對任何人立案。」

他點點頭:「那個哥哥後來呢?就是金的男朋友,所有事情的起點?」

「他始終沒有露面。很可能已經死了,也許還在亡命天涯,他會活到被他的哥倫比亞朋友找到為止。」

「他們會找到他嗎?」

「多半會。他們出了名地不屈不撓。」

「那個酒店前臺呢?叫什麼來著,卡爾德倫?」

「對。嗯,假如他躲在皇后區的某處,就會在報紙上讀到訊息,然後回去要求重新上班。」

他想說什麼,想了想又停下,他帶著我倆的杯子去廚房倒咖啡。他端著兩杯咖啡回來,給我一杯。

「你熬夜了。」他說。

「一整夜。」

「一直沒睡?」

「還沒有。」

「我坐在椅子裡一陣一陣打瞌睡,但上床就睡不著了,連躺著都不行。我去健身,洗桑拿,沖澡,又喝一杯咖啡,然後坐著發呆。就這麼週而復始。」

「也不再打給你的應答服務了。」

「對,也不再打給我的應答服務了。我不再出門。我好像吃過東西,從冰箱裡翻出些東西,不知不覺吃了下去。金死了,桑妮死了,那個小餅乾死了,她哥哥,也就是金的男朋友,叫什麼我忘記了,他大概也死了。還有你開槍打的那傢伙,我忘了他叫什麼。」

「馬奎斯。」

「馬奎斯死了,卡爾德倫失蹤了,露比在聖弗朗西斯科。現在的問題是錢斯在哪兒,答案是我實在不知道。我在哪兒無所謂,反正不在這個行當裡了。」

「姑娘們都挺好。」

「多謝你告訴我。」

「瑪麗露不打算再接客了。她很高興有過這段經驗,從中學到了很多,但她準備好進入人生新階段了。」

「好,很好,我給她打過電話了。我沒在葬禮後告訴你嗎?」

我點點頭:「唐娜認為她能申請到基金贊助,還能通過讀書會和工坊掙錢。她說她已經到了瓶頸期,出賣自身開始破壞她的詩性。」

「唐娜,她挺有天賦的。要是她能靠寫詩過日子,那可就太好了。你說她在申請贊助?」

「她認為機會很大。」

他咧嘴苦笑:「是不是還有剩下那個要說?好萊塢剛簽下了小可愛弗蘭,她將成為下一個戈爾迪·霍恩。」

「也許明天吧,」我說,「目前她只想住在村裡,嗑得精神恍惚,招待華爾街的好男人。」

「所以我至少還有弗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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