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大快樂洗浴城」那個巨大的招牌出現在兩人眼前。趙亞楠把車停在路邊,兩人下車往大堂走去。
洗浴城應該剛開門不久,大堂裡客人不多。鍾寧和趙亞楠穿過大堂來到電梯口,幾個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搬運著幾個紙箱進了電梯,紙箱上印著「輕拿輕放」的標誌。兩人隨著工作人員一起上了五樓。
這是自去年那起案子以後,鍾寧第一次重回「大快樂」,此刻還頗有些感觸湧上心頭。他輕車熟路地領著趙亞楠來到老闆辦公室的門口。
和袁明珠那邊簡樸的裝修風格截然不同,從這張油光可鑑的紅木門就可以看出來,這個叫蔣翠花的老闆很在意形象,甚至還有些迷信,原本按照排序應該是「514」的門牌號,被她換成了「588」。
趙亞楠敲了兩聲門,半晌,裡面傳來一個女人不耐煩的聲音:「誰呀?」
「警察。」
「警察?」又是一陣沉默,女人似乎不大願意開門,繼續問道,「找誰啊?」
「找蔣翠花。」
「哦,等一下。」
兩三分鐘以後,門終於開啟了。
開門的是一個留著橘色波波頭的女人,年紀三十七八,濃妝豔抹,一身豹紋皮草搭配黑絲小高跟,指甲上貼著閃亮亮的美甲片,從頭到腳都透著一股不服老的勁頭。
雖然和入獄照相比變化很大,但趙亞楠一眼就認出了她:「你好,蔣翠花女士,我們是警察。」
「知道你們是警察,剛才說過了。」蔣翠花斜眼看了看兩人的證件,「找我啥事兒?」
「有個案子想找你瞭解一下情況。」趙亞楠問道,「可以進去談嗎?」
蔣翠花猶豫了好久才老大不情願地點了點頭:「行吧。」
05
這間辦公室面積足有一百多平方米,寬敞無比,擺設也十分講究,一看就是有高人指點過,右手邊是風水魚缸,左手邊是一棵碩大的發財樹,當中靠牆的位置放置著一個神龕,裡面請了一尊關公像。
「你們這次又要查什麼啊?」蔣翠花請兩人坐到了皮質沙發上,自顧自地從抽屜裡掏出好幾個本子放到茶几上,「喏,消防、食品安全、衛生許可證,都年檢過了,合規的;吸毒賣淫的問題你們也查了不止一次了,我這裡絕對合法,不會有這些問題的。」
趙亞楠沒有搭理這一茬,從公文包中抽出那張陳小娟早年的照片,單刀直入道:「這個人你認識嗎?」
蔣翠花瞄了一眼:「不認識。」
「不認識?」趙亞楠眉頭一皺,「你再仔細看看。」
「確實不認識啊,我一個出來混……」話到一半,蔣翠花趕緊改口,「我一個出來做生意的,難道還說瞎話?」
蔣翠花這態度讓趙亞楠很是不滿,她用手重重地敲了一下照片,語氣嚴肅起來:「你認真看看!」
「兇什麼嘛……」蔣翠花嘟囔了一句,這才不情不願地瞄了第二眼,只是這一次,她立馬瞪大了眼睛,「這……這是娟姐?!」
她們果然認識!趙亞楠問道:「全名你還記得嗎?」
「陳小娟啊。」蔣翠花臉上露出一絲不解,「不過,我認識她的時候,她臉上……」她伸手在自己臉上比畫了一下。
趙亞楠很快開啟pda,找出陳小娟第二次入獄的照片:「是這樣嗎?」
蔣翠花連連點頭:「我遇見她的時候她比這張照片上好一點,但是這道疤準沒錯,是娟姐。」蔣翠花二〇〇二年年底入獄,彼時距離陳小娟被宋鐵雄毀容已經過去五年了,二人相見時陳小娟的臉部狀況的確會好於這張照片。
蔣翠花不解道:「我沒想到她年輕的時候這麼漂亮!不過這都多少年了,怎麼忽然來問我娟姐的事情?」
趙亞楠心頭一緊:「你的意思是,你和她已經很久沒見了?」
「對啊。我想想……娟姐離職以後,我們怕是有四五年沒見了吧。」蔣翠花緊張道,「她是不是出啥事了?」
趙亞楠接著問:「陳小娟是哪年來你這兒工作的,又是哪一年走的?」
蔣翠花掰著指頭算了算,好久才道:「〇八、〇九年吧,差不多是那時候來的,二〇一二年左右走的……」
也就是說,陳小娟從袁明珠那兒離開以後,確實是來了蔣翠花這裡。趙亞楠趕緊追問道:「具體幾月份走的,你還記得嗎?」
「我想想……」蔣翠花思索著,「好像是三四月的樣子,我記得那會兒天還有點冷……」
趙亞楠和鍾寧心頭同時「咯噔」了一聲—段黎明是二〇一二年五月被害的,看來陳小娟是離職以後實施了殺人計劃。
趙亞楠問:「當時她就在這裡上班嗎?」
蔣翠花擺手:「我那時候還沒開這個店呢,是在洋湖路那邊。」
「二奶村?」鍾寧眼睛一亮。
「對啊,就是二奶村那邊。」蔣翠花點頭道,「當年我那個店剛開業,娟姐就來找我了,我剛好也缺人,就把她留下了。」
趙亞楠興奮地看了鍾寧一眼,又問:「那她後來去了哪裡,你知道嗎?」
蔣翠花搖頭:「她當時好像是說鄉下老家有點事情要處理,就走了,我也沒留她。」
看來線又斷了。不過蔣翠花是一個新的線索人物,沒準能挖出一些有價值的細節。這麼一想,鍾寧開口問道:「你們當時關係很好嗎?」
「當然好啊!」蔣翠花感慨道,「娟姐那人仗義!我當年剛被關進去的時候,天天想死,是娟姐救了我,還開導我,所以她來投奔我的時候,我不可能不管她,對吧?」
趙亞楠點頭笑了笑:「她來的時候,有沒有表現出什麼異常?」
蔣翠花不解道:「異常?什麼異常?」
「比如說,心不在焉,或者……」
蔣翠花沒聽懂:「怎麼算是心不在焉啊?」
「就是……就是看著心裡裝著事情。」
「那誰的心裡還不裝事兒啊?」蔣翠花苦笑一聲,隨即想起了什麼,悠悠道,「你這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娟姐那陣子好像一直在為啥事兒傷心呢,我還看她偷偷哭過幾次。」
看來有希望挖出新東西。趙亞楠繼續問道:「她有跟你說過是什麼事情嗎?」
「那還能有啥事?猜都猜得出來了,那人不要她了唄。」
「哪個人?」
蔣翠花撇撇嘴:「那個富二代唄,她坐牢的時候就一直留著一張名片,天天背號碼,說出獄以後要跟他一輩子在一起。你們沒有做調查嗎?」
趙亞楠和鍾寧對視一眼—看來袁明珠確實沒有騙人。
「你知道那個男人的名字嗎?」
「名字我不知道,反正是個開跑車的富二代。但我覺得這個事情不靠譜,在裡面的時候我還笑她呢,她那個長相,誰還要她呀?所以後來見到娟姐我還挺吃驚的,想不到她居然整容又給整好了。不過……」說著,蔣翠花指了指趙亞楠手裡陳小娟的第一張照片,「不過還是沒這個漂亮,所以我一開始沒認出來。」
看來這個富二代指的就是秦世聰。鍾寧問道:「你的意思是,陳小娟整容前後長相差別很大?」
蔣翠花來回看著兩張照片:「大倒是不大,但畢竟是毀容了,再加上年紀也大了,總不可能一模一樣吧?」
趙亞楠皺眉:「你有她當年在你這兒工作時的照片嗎?」
「那沒有了,這都多少年了?手機都換多少個了,誰還有照片啊?」蔣翠花一攤手,「她也就傷心了一陣子吧,後來又開朗起來了。」
「後來她沒認識其他男人嗎?」
蔣翠花滿不在乎道:「當然認識了啊,娟姐的臉整好了以後又不醜,再說了,混我們這一行的,這每天遇見的顧客海了去了,總會有一兩個看著順眼的。」
趙亞楠問:「她答應過別人的追求嗎?」
「沒有。」蔣翠花很肯定地搖頭,「我反正是不知道。」
「你確定?」趙亞楠不死心。
蔣翠花翻了個白眼:「哎呀,幹我們這個的,和男的打情罵俏啊,被人揩個油啊,那都是常事,也不能算是正兒八經談戀愛吧?」
趙亞楠拿出一張段黎明的照片:「這個人你有印象嗎?」
蔣翠花盯著照片看了半天,搖了搖頭:「沒印象。」
「不是你們的顧客?」
蔣翠花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看向了趙亞楠:「警察同志,就算是我的顧客,我有那麼多店,會員有上萬人,怎麼會認識所有人?」
鍾寧拿出鄧麗娟的照片遞過去:「那你認識她嗎?」
蔣翠花只是瞄了一眼,就擺手道:「不認識,也沒見過。這女人和娟姐有什麼關係嗎?」
已經沒什麼值得再聊的了,鍾寧和趙亞楠剛要起身告辭,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來人一眼就瞄到了趙亞楠手中那張陳小娟第一次入獄的照片,瞬間瞪大眼睛道:「這不是娟姐嗎?她以前這麼好看呀!」
06
來人是個二十三四歲年紀的女孩兒,穿著一件駝色大衣,圍著一條格子圍巾,臉上戴著一副無框眼鏡,看著像個學生。
蔣翠花趕緊起身介紹道:「這是我妹妹蔣翠萍,現在在星港大學讀研究生。」
鍾寧有些意外,想不到一個洗浴城的老闆娘,居然有一個讀重點大學的妹妹。
蔣翠花又扭頭訓斥妹妹:「兩位警察同志在調查案子,你可別在這瞎說!」
「姐,我哪兒瞎說了啊?」蔣翠萍一臉無辜,指著照片道,「這是娟姐啊,我又沒說錯。」
「是娟姐沒錯,但是……」
蔣翠花還要說什麼,一旁的趙亞楠已經開口追問道:「你和陳小娟很熟?」
蔣翠萍點頭:「熟啊,當年我還跟娟姐住一個宿舍呢。」
「你那時候才多大?你熟什麼熟?」蔣翠花板起臉呵斥了兩句,又衝鍾寧二人訕笑道,「當時她還上高中呢,啥也不知道。」
「我怎麼就不懂了?」蔣翠萍倒像是個直脾氣,滿臉不服氣,「那時候我有空就來店裡幫你,還和娟姐睡一個宿舍。」說著,她緊張地看向了趙亞楠,「怎麼了,娟姐是不是出事了?」
蔣翠花的反應有些過度,彷彿怕妹妹惹上什麼麻煩。看來這女孩兒身上能摸出更多的訊息來。鍾寧看向蔣翠萍:「你和陳小娟住一個宿舍的時候,見過她和什麼男人來往嗎?」
蔣翠萍瞪眼道:「有啊,她還和人談過戀愛呢!」
話音未落,一旁的蔣翠花再次制止道:「萍,讓你別瞎說,又給我惹麻煩。」
「惹什麼麻煩啊,現在是法治社會。」蔣翠萍不滿意姐姐的態度,大咧咧地坐了下來,「公民有義務配合警察的問詢,對吧?再說了,娟姐要真有什麼事情,我們還能因為怕惹事就不幫她嗎?」
「我不是這意思……」蔣翠花對妹妹既惱火又無可奈何,「我的意思是,你要說自己知道的,不肯定的就不要亂說。」
「我知道的,姐。」蔣翠萍衝鍾寧努了努嘴,解釋道,「兩位警官別往心裡去,我姐這人就是……因為當年遇到過一些事情,膽子比較小,有點怕惹事。」
趙亞楠點了點頭,寬慰道:「你們不用有那麼多顧慮,把知道的都告訴我們,警方才能真正幫到陳小娟。」
「行。」蔣翠萍點了點頭,「你們想知道什麼?」
趙亞楠再次開啟了錄音筆:「當年她從這裡離職以後,去了哪裡,你知道嗎?」
「這我不知道。」蔣翠萍搖頭道,「她去了哪裡,連我姐都沒告訴,更加沒有告訴我。」
「那你跟我說說,她是什麼時候、和誰在談戀愛?」
「我想想,時間有點久了……」蔣翠萍摘下眼鏡,揉了揉太陽穴,這才道,「我記得娟姐剛來那會兒,好像不太開心,經常偷偷哭,我問她是不是失戀了,她說我一個小孩子啥都不懂,不樂意跟我說。
「但是後來兩年,有段時間她一下班就出去,經常半夜才回來,一個人躲在被子裡笑,有時候能笑半宿。
「再後來,娟姐一下班就在我們屋裡那個小廚房裡忙活,天天給別人做吃的,做好了就送過去,回來就跟我眉飛色舞地說,今天那人又誇她做得好吃。你們說,這不就是談戀愛了嗎?」
趙亞楠點頭同意,很快問到了關鍵性問題:「你見過那男人嗎?」
蔣翠萍點頭:「見過一次照片,看上去四十來歲吧,挺著個肚子,肥頭大耳的,我都奇怪娟姐怎麼會喜歡這樣一個人。」
與段黎明的年紀和身材相符,鍾寧找出照片遞過去:「是這個人嗎?」
蔣翠萍盯著看了好久,不敢確定:「好像是,又好像不是。時間實在太久了,長相我真記不清了,不過……娟姐說過,那男的是什麼菸草公司的。」
菸草公司四個字如同一道閃電,把鍾寧和趙亞楠心中的迷霧劈開了一條縫隙。
「是菸草公司的,我記得挺清楚的。」蔣翠萍再次確認,皺眉回憶道,「是什麼菸草公司的來著……」
「星港菸草公司。」一旁的蔣翠花插了一嘴,眼神閃爍,「但是……其實……」
「其實什麼?」趙亞楠沉聲問道。
「其實……」蔣翠花悠悠地嘆了一口氣,小聲道,「那個男的根本不喜歡娟姐。」
蔣翠花又是長嘆一聲,一屁股坐回沙發,一臉無奈道:「我剛才不想講,就是這個原因……畢竟娟姐救過我的命,這也不是啥光彩的事情,我們出來混也得講義氣,對吧?我妹那時候年紀小,不清楚狀況,這個事情我其實是知道的。那男的就是來找娟姐洗腳的時候吹了幾句牛,大概意思就是讓娟姐跟著他住別墅,會對她好,娟姐就信以為真了。但說到底,他們兩個沒有談過戀愛。」
蔣翠萍吃了一驚:「沒有談過戀愛嗎?」
「就是娟姐單相思!」蔣翠花攤手苦笑,「這種男的我們都見多了,興頭上說造個火箭送給你的都有,但誰當真啊?也就是娟姐願意相信,還一直放心裡當回事,動不動就跑那人單位去。我勸過,但她不聽,還跟我辯,說別人送她一雙那麼貴的鞋子,肯定是真心喜歡她的。唉,那雙鞋我看價格都超不過一百塊,也就娟姐當個寶!」
第一個男人是兩條裙子,第二個男人是一個毛絨玩具,這次是一雙鞋,看來陳小娟並沒有吸取教訓。
「對對對,我也記起來了,娟姐都恨不得抱著那雙鞋子睡覺。」蔣翠萍點頭道,「娟姐還買了一雙很貴的皮手套,自己不捨得戴,說要留著送給人家,也沒見她送出去。」
「那其實就是人家躲著。」蔣翠花苦笑,「他怕娟姐纏,後來都不怎麼來店裡消費了。」
鍾寧默默聽著。如此看來,難道陳小娟真的有「鍾情妄想症」?
趙亞楠繼續追問道:「她離職之前,有什麼異常表現嗎?」
「她跟我說過,她跟那男的分手了。但沒有談過戀愛,其實也算不上分手吧……」蔣翠花嘆了口氣,「不過我估計,是那男的沒有給她介紹工作,她才會徹底失望的。」
「介紹工作?」趙亞楠沒聽明白。
蔣翠花解釋道:「那男的好像是個副總,答應過介紹娟姐去菸草公司上班,還說有正式工作總比在這兒給人洗腳好。」
「正式工作?」這四個字讓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鐘寧心裡一動,再次翻出了鄧麗娟的照片,擺在蔣翠萍面前:「你認識她嗎?」
蔣翠萍盯著照片看了半天,搖頭道:「我不認識。」
鍾寧不依不饒道:「你們有沒有覺得,這人跟陳小娟長得很像?」
「不像。」蔣翠萍率先否認,「娟姐是整過容,但也不至於差別這麼大。」
蔣翠花更急,指了指神龕中的關二爺,道:「我敢當著關二爺的面發誓,這人絕對不是陳小娟!」
鍾寧收起照片,不再說話。
蔣翠花已經精疲力盡:「警察同志,該說的我都說了,其餘的我就真不知道了。」
趙亞楠站起身:「今天打擾了。」
「沒事,都是應該的。」嘴上這麼說著,蔣翠花已經迫不及待地起身送客了。
門一開啟,走廊外的烈風就鑽了進來,「嗖」的一聲把神龕吹得晃了一下。鍾寧盯著神龕看了看,眉頭一皺,心中隱約覺得不對,線團就要被扯開的感覺充斥著大腦。他開口問道:「你信這個嗎?」
「當然啊。」蔣翠花點頭,「關二爺是武財神,我們做生意的都信。」
「信這個……信這個……信這個!」
鍾寧在心中反覆唸叨了幾遍,心裡「咯噔」一聲,線團徹底被扯開了!他沒有猜錯!
鍾寧掏出了手機,邊在搜尋框輸入著什麼,邊說道:「你剛才說那男人要給陳小娟介紹正式工作,是去文工團?」這話一齣,不光是蔣翠花兩姐妹,連一旁的趙亞楠也滿臉不解。
「文工團?」蔣翠花連連擺手,「我沒說是文工團啊。」
鍾寧頭也沒抬,繼續問道:「那陳小娟喜歡跳舞嗎?」
蔣翠花一愣,搖頭道:「不喜歡吧,我也沒見她跳過。」
鍾寧沒搭理蔣翠花,抬頭看了一眼蔣翠萍:「那你呢?」
「我也沒見娟姐跳過。」蔣翠萍也否認。
還要再問什麼,「嗡」的一聲,手機螢幕中搜尋出來的資訊,讓鍾寧過電般抖了一個激靈—他是對的!
鍾寧把手機放回口袋,衝趙亞楠使了一個眼色,連道別的場面話都懶得說,大踏步走出了辦公室。
趙亞楠說著「今天麻煩你們了」,緊跟著追上來,問道:「鍾寧,你剛才……」
鍾寧轉身站定,鐵色鐵青,咬牙低聲耳語道:「鄧麗娟就是陳小娟。」
「什麼?!」
「鄧麗娟就是陳小娟!」鍾寧壓低聲音重複,把手機遞了過去。趙亞楠低頭看了一眼,不解道:「崔府君有問題?」
「不止如此!」鍾寧目光如炬地回頭看了一眼已經緊閉的辦公室門,「有人在撒謊!」
「你是說她們兩姐妹……」趙亞楠跟著扭頭看去,話音未落,她腰間的警用pda嗡地振動了兩聲,她低頭一看,「是黃花鎮那邊發來的訊息……」
「說什麼?」
「你又對了……」趙亞楠倒吸了一口涼氣,「鄧麗娟的不在場證明有問題……」
「抓緊!」鍾寧轉身進了電梯,手上已經青筋暴露,「她可能還會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