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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抓捕(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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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裡嗎?」

「就是這裡。」

不知從哪個方向刮來的大風,把沒過膝蓋的草叢吹得像瘋女人的頭髮一般狂亂地揮舞著,半空中飄起的草粒和枯葉不停地掠過視線,讓人懷疑腳下這片原野正在呼嘯聲中一點點裂解、破碎、飛揚,被頭頂那片白茫茫的虛空吸噬淨盡。

楚天瑛和呼延雲站立的地方,正是芊芊襲擊警車時設伏的地點。楚天瑛一邊比畫,一邊詳細地說明那天發生的一切:那天,也是在這樣的風中,芊芊的槍法如何精準神奇,打得一車刑警抬不起頭來,他是如何在她更換彈匣的間隙躥到車外,移動射擊,右頰被子彈劃傷,當他追擊到這裡時,芊芊已經逃走,在她遺棄的85式狙擊步槍上發現了粉底,附近草叢裡提取到了兩根她的頭髮;還有他推理芊芊的目的是劫走毒品和毒販,回到北京後愛新覺羅·凝又推翻了他的推理,認為芊芊是要劫走馬海偉抱著的烏盆……

「你為什麼堅持認為設伏襲擊你們的人一定是芊芊呢?」呼延雲聽完他的講述之後問。

「首先,我看到了她,雖然她用紗巾遮著臉,但眉目是個女人;其次,我們把草叢中提取到的她的頭髮與她遺留在床鋪上的頭髮進行了比對,dna完全相符。」

「哦。」呼延雲應了一聲,彎下腰在附近粗略地檢視了一番,時間已經過了這麼久,當然不可能再找到什麼。他站起身,仰望天空思索著什麼,風把他雞窩一樣的頭髮撕扯得更加凌亂了。

「昨晚在圖書館沒有休息好吧?」楚天瑛問,「走吧,咱們回縣城去吧。」

「看了一夜的資料,想了一夜的案情。」呼延雲一邊走,一邊揉著太陽穴說,「風一吹,頭就有點疼,別的還好。」

「你是風一吹頭就疼,我是一想這個案子就頭疼。」楚天瑛說,「感覺真相完全被掩蓋在一蓬亂草下面,本身就是一大堆沒有任何邏輯關係的線索,風一吹就隱隱約約現出點什麼,風一停就捂得嚴嚴實實的,真是比鬼故事還要詭異。」

「我比你略微好一點兒,但是也好不到哪裡去……」呼延雲說,「鬼的那部分我弄得清,我弄不清的,是人的那部分。」

楚天瑛沒有聽懂他的話,嘆了口氣說:「真沒想到,幾百年前的一個鬼故事,居然能讓幾百年後的我們困坐愁城,束手無策。難道老馬找到的那個烏盆,真的藏有一個不安的鬼魂嗎?」

「這個故事真正恐怖的地方,不是毀屍滅跡的殘忍方式,也不是烏盆裡不安的鬼魂,而是——突如其來的死滅。」呼延雲說。

「突如其來的死滅……」楚天瑛若有所悟。

呼延雲從地上撿起一枚石子,拋向遠處,石子在半空劃了一個拋物線,沉入莽莽的草叢:「死亡的方式有很多,大部分是一個漫長的過程,病死、老死就是這樣,臨終前就知道死後的奠儀;也有很多死亡事先沒有徵兆,比如車禍撞死,失足落水淹死,但至少還有親友會悲慼;最恐怖的是突如其來的死滅,一旦死亡,就像從沒來過這個世界一般,劉世昌和翟運就是這樣,慌不擇路,誤入兇巢,突然遭遇屠殺,就此屍骨無存。咱們腳下這片土地,誰知道埋了多少死人,誰知道有多少用死人的骨灰燒製的烏盆啊!還有,比劉世昌和翟運更加悲慘的……」

「比劉世昌和翟運更加悲慘的?」楚天瑛喃喃道。

「他們還有幸藉助某些超自然的力量得以申訴,更多的人呢?比如田穎,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也被命運戕害,受到令人髮指的折磨。那麼,是誰讓她還在少女的年齡就滅絕了希望和歡顏,是誰把她血肉模糊的心靈摻上泥土燒製成了烏盆?」呼延雲凝視著楚天瑛,「是她自己!她看透了這世上根本沒有公道可討,她懂得了《烏盆記》僅僅是一個簡直算得上美好的傳說,她親手埋葬了心中滿腔的悲怨……像她一樣的人,還有多少?還有多少親手把自己燒成了烏盆的人?」

還有多少親手把自己燒成了烏盆的人?

狂風漫卷,猶如悲號。

楚天瑛昂起頭,望著在風中奔湧的蒼天。

很久,他才低下頭說:「走吧。」

呼延雲聽出,楚天瑛的噪音有些沙啞。

上了車之後,他們才不約而同地覺得肚子有點餓,一大早他倆就去了花房,後來又來到這裡勘察,一點兒東西都沒有吃。「我帶你去吃漁陽縣有名的烤庫魚吧,就在大池塘不遠的地方。」這麼介紹著,楚天瑛就把車開到了皮亨通請他們吃飯的小飯館,點了烤魚,邊吃邊聊,他還把皮亨通當初給他介紹的關於趙大的一些情況原樣講述了一遍。呼延雲聽得很認真,還不時插嘴問一些諸如「葛友是退伍的特種兵嗎」之類的問題。等到酒足飯飽,喊夥計來結賬時,夥計拿著賬單就跑到了楚天瑛面前:「一共78元。」

「喲,你怎麼知道是他結賬啊?」呼延雲笑著問道。

「魚頭朝著您嘛!」夥計殷勤地說,「我們這兒的規矩,魚頭要朝著主賓,您是主賓,所以當然是另外這一位結賬嘍。」

呼延雲愣住了,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楚天瑛結完賬,看他的眉宇還是絲毫也沒有放鬆,目光像兩潭被驟雨打得一片紛亂的池水,猜他是在思考什麼重要的問題,也不打擾,只在他對面靜靜地坐著。

「嘩啦!」

一陣風在大堤下面的漁陽水庫裡掀起滾滾的波浪,波浪追逐著,最終在堤岸上激起一條碎玉似的弧線,發出打碎玻璃般清脆的聲音。

呼延雲被驚醒了似的一激靈,茫然地看了看對面而坐的楚天瑛。

「呼延,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楚天瑛充滿希冀地問。

呼延雲輕輕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我覺得我離真相的距離只有半步之遙了,但是我怎麼也邁不過去,我已經知道誰是殺人兇手了,可我卻怎麼也琢磨不明白他是怎麼完成的……」

「你是說那一地沒有踩壞的土皮兒?」楚天瑛問。

「不是的,關於那一地沒有踩壞的土皮兒,我很容易就找到答案了,那一點兒也不難。」呼延雲說,「現在我已經鎖定真兇了,可我卻怎麼也無法相信真的是那個人,因為他面臨著一道比沒有踩壞的土皮兒更難逾越的關卡——這才真的是一場不可能犯罪呢!」

「兇手到底是誰啊?我都要急死了!」楚天瑛說。

「我有推理,但無證據,所以還不能說。」呼延雲道,「不解決最後一個問題,就算把真兇抓起來,他也能輕易地脫罪。」

楚天瑛正要繼續催問,手機忽然響了,是林鳳衝打來的,說是趙大生前聘請的律師來了,想和警方談一下趙大遺囑的事情,林鳳衝希望他倆也過來一起聽一聽。於是他倆開著車往縣局趕,楚天瑛還開玩笑道:「你說,會不會是我們從一開始就全錯了,趙大被殺不是什麼冤魂報仇,而是純粹的財產糾紛?」

「對。」呼延雲接了一句。

「啊?」楚天瑛一臉錯愕。

呼延雲的目光一凜道:「我是說,你講的很對——我們也許從一開始就全錯了。」

在縣局二層的會議室,警方接待了趙大生前聘請的律師,一個又痩又矮的,不知為什麼總讓人想到「超濃縮」這個詞彙的傢伙,他要求必須當著遺囑中提到的幾個人的面宣讀趙大的遺囑。「這裡面涉及遺產分配問題,所以必須在所有繼承人在場的情況下,我才能宣讀。」

其中,除了趙大的幾個遠房親戚,還有李樹三和趙大的兒子趙二。

「另外,趙金龍先生死亡時帶在身上的東西,按照法律,我也要過目一下。」律師說。

「有必要嗎?」晉武一愣,「除了一套衣褲,就是一個手機、一塊手錶和一個錢包,他身上插的那把刀子總不能算他帶在身上的東西吧?」

旁邊的郭小芬聽得「撲哧」一笑。

「對不起,晉隊,公事公辦,公事公辦。」律師客氣又不容拒絕地說。

晉武沒辦法,只好讓警員到證物室把趙大死亡時隨身攜帶的東西都拿來。

一會兒,警員端著一個半透明的塑膠證物箱回來了,律師翻了一下,見上衣有一大片幹了的黑色血漬,也就沒有特別仔細地看。呼延雲歪著個腦袋看到那個手機,忽然想起了什麼,問警員道:「這手機還有電嗎?」

那警員點了點頭,呼延雲問了趙大的手機號碼是多少,一邊撥打,一邊說:「昨天在大池塘打馬海偉的手機做了個試驗,現在看看趙大的手機音量到底有多大。」

趙大的黑屏手機先是一亮,而後,《江南style》的前奏像馬蹄聲一樣在會議室裡狂響起來!

「手機鈴聲的音量比馬海偉的好像還大一些。」郭小芬對呼延雲說。

然而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剎那間,她覺得有點不大對勁。

《江南style》還在唱,呼延雲沒有結束通話電話,他呆呆地直視著趙大的手機,彷彿被那音樂催眠一般。

為什麼?

難道你沒有聽過這首在網際網路上點選量達到幾十億次的神曲嗎?

突然!

一個箭步!呼延雲猛地逼到晉武的面前,指著猶在證物箱裡叫嚷個不停的手機,大聲問道:「這部手機,趙大出事後,有沒有人調過它的鈴聲?」

所有的人都嚇了一跳,不知道這個一直很冷靜的娃娃臉,此時此刻,為什麼從聲音到目光,都是火一般的狂熱!

晉武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道:「沒有啊……這是犯罪現場的證物,除了提取指紋、檢視與案情相關的簡訊,以及接入和撥出的電話,誰也沒有調過什麼鈴聲。」

「不行,不行!」呼延雲瘋了一樣搖擺著雙手,「你說了不算!這個手機從犯罪現場拿回來,都有誰接觸過?我要一個一個地問!」

晉武把臉一沉,然而林鳳衝知道,這個時候的呼延雲就是說一不二的皇上!他馬上叫來證物檢驗員,調取相關記錄,反覆核實後確認:檢驗員只對手機做了常規的檢驗,絕對沒有調整過什麼鈴聲的音量。

「沒有調過鈴聲,從一開始就是這首曲子,也就是說,他無意中犯了一個錯誤,一個致命的錯誤!」呼延雲在會議室裡不停地兜著圈子,朗聲大笑,從視窗灑進來的天光,猶如銀色的波浪,沾染著他的衣衫,在他酣暢淋漓的揮灑中,激盪起四溢的光芒,「這樣一來,所有的問題都有答案了,所有的謎團都可以破解了,這真是一個奇妙的案件啊,簡直是我見過的最最奇妙的案件!」

沒有人敢打擾他,直到他自己像發條走到頭一般,慢慢地站住了。

「呼延,」林鳳衝小心翼翼地問,「這個案子,你破了?」

呼延雲點了點頭。

會議室裡一片低聲的驚呼,晉武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禁脫口而出道:「我怎麼連一星半點的頭緒都沒有摸到呢?」

「我和晉隊差不多。」林鳳衝很坦誠地說,「我覺得,這是我經手的最複雜、最離奇、最詭異、最沒有邏輯的一個案件,所有的人證講述的都是見鬼的胡扯,所有的物證都證明這些見鬼的胡扯居然真的發生過……整個案件中,唯一靠譜的就是那個簡易房,偏偏還是個包含著不可能犯罪的見鬼的密室!老實說,我覺得我離這個案件的真相還有十萬八千里呢,你居然告訴我你已經偵破了!」

「佛教中有個詞叫‘執著’,執著是魔,是掙不開,解不脫,猶如被困在烏盆裡一般。」呼延雲慢慢地說,「這個案子的真相,也是因為涉入其中的所有人,都太執著於《烏盆記》這個故事了,以至於成了魔。從表面上看,是受害者被肢解、焚化,摻在泥土裡燒成了烏盆,其實兇手也親手把自己燒製成了烏盆,永世不能解脫……」說到這裡,他轉過頭,對楚天瑛道:「天瑛,為了確保這個案子順利告破,我要回一趟北京,親眼去看一下那輛被芊芊打得千瘡百孔的汽車。」

「啊?那這個案子怎麼辦?」楚天瑛說,「你不能在最關鍵的時候插播廣告未完待續,請明天繼續關注啊。」

呼延雲淡淡一笑,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會議室,剩下了這一屋子面面相覷的人。

大家都被呼延雲搞得暈頭轉向,過了好一陣才低聲議論起案情來。林鳳衝、楚天瑛和晉武把趙大的手機翻來覆去檢視了半天,卻看不出什麼究竟,這期間,郭小芬一直坐在椅子上沉思著,偶爾還收發幾條簡訊。

直到幾位一頭霧水的警官覺得還是先散去,即將走出會議室的時候——

「請等一下。」郭小芬站起身說。

楚天瑛望著她問:「怎麼了,小郭?」

「天瑛,麻煩你把這個案件的所有涉案人,李樹三、趙二、葛友、馬海偉和翟朗都叫到大池塘集合,哦,對了,還有田穎。」郭小芬說,「你們幾位警官也一起過來吧,我想在趙大遇害的現場,說明整個案件的真相,以及兇手到底是誰。」

三位警官不約而同地「啊」了一聲,他們沒想到郭小芬居然也破獲了這個案件。

「這個世界上,不是隻有呼延雲一位推理者。」郭小芬冷冷地說。

一個小時以後,按照郭小芬的要求,所有涉案人都站在了大池塘從西往東數第三間簡易房的門口。為了即時逮捕犯罪嫌疑人,晉武還特意在外圍佈置了大量的刑警,遠遠望去好像是要配合拆遷辦開展工作似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郭小芬身上。

這個俏麗的女孩真的能揭開這個奇案的謎底嗎?

「在分析這個案子之前,我想首先和諸位達成一個共識,那就是《烏盆記》只是一個傳說,世界上根本沒有鬼,所有的刑事犯罪案件都是人為的——達成這個共識非常重要,否則這個話題根本無法進行下去。」郭小芬一邊說,一邊用目光環視了一下人群。

所有人都輕輕地點了一下頭,只有他,摘下了眼鏡,慢慢地擦著。

「好,那麼首先請允許我把這個案件做一個簡單的梳理。」郭小芬說,「呼延雲此前通過殺人兇器的來源問題,推理出趙大不可能是自殺,這一點我完全贊同。那麼,一地土皮兒也好,密室也罷,事實上都證明了一件事:兇手是精心地策劃了這起謀殺,那麼我們就可以排除一種可能了——兇手是一個偶然的闖入者,比如因為想來大池塘盜竊,被在簡易房內的趙大發現,慌亂中拔刀殺人——當我們否定了這種可能之後,就只剩下一種可能:兇手必然是與趙大存在利害關係的某個人——確切地說是和趙大有仇的人,加之趙大遇害當晚來到大池塘的隱秘性,所以,兇手應該符合下面這樣的基本條件:與趙大有仇、知道趙大遇害當晚會來大池塘的某個人。」

她停了片刻,用一種異常冷峻的聲調說:「所以,謀殺趙大的兇手,就在你們中間。」

沒有影視作品中那種不約而同的驚詫表情,每個人都神情麻木,彷彿這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那麼,我們不妨猜測一下趙大被殺的原因。在場的諸位,每個人都與趙大有仇,但是如果仔細分析,會發現情況大有不同。先說李樹三,我得到的資訊是你和趙大可能存在經濟利益上的分歧,畢竟一起做事業這麼多年,你又鞍前馬後為他出謀劃策,可是他現在錦衣玉食、香車寶馬,你卻只是靠開小旅店謀生。不過,假如你真的因此心理不平衡想殺死趙大,那麼三年來你一定有充分的時間做這件事,我實在想不出有什麼理由,促使你非要在翟朗這個死對頭找上門來,而你又因為謀殺楊館長的嫌疑被警方盯上的時候謀殺趙大。儘管翟朗一直想方設法證明你不僅殺了楊館長,還殺了趙大,但是有一點是確鑿無疑的——你沒有作案時間。雖然你比翟朗他們提前幾分鐘到達了大池塘,但是我不相信在那麼短的時間裡,你能殺人並把房間佈置成不可能犯罪加密室。」

瞿朗漲紅了臉想要反駁,郭小芬立刻對他說:「你這愣頭青還是歇歇吧。按理說,你謀殺趙大的可能性最大,因為你和他有殺父之仇,你還親自用弓弩向他射出了一箭,差點要了他的命。不過,你不必費盡心機證明李樹三是兇手,他不是,你也不是,因為你也沒有作案時間,這一點,呼延雲在向電影院正門對面的小吃攤老闆調查時已經得到了確鑿無疑的證明。」

「至於你,趙二。」郭小芬輕蔑地看了他一眼,「你一向與你爸關係不和,甚至在他死前幾天,他還曾經因為你胡作非為而持刀砍你。所以,昨晚你和幾個狐朋狗友吸完白粉,飄飄欲仙之後,各自大睡,沒有人能證明你在那個時間有沒有騎著摩托車來到大池塘捅了你老爸一刀。也許像你這樣喪心病狂的毒癮患者,真的能犯下弒父的罪行,不過,我過去做過毒品犯罪的報道,一個人吸毒之後,精神‘煥發’,也許能飆車、搖滾、裸奔……不過,要說他能以亢奮的頭腦設計出一個空前理性的不可能犯罪現場,你還不如讓我去相信環保局釋出的藍天資料呢!」

「綜合上述情況,是不是可以得出這樣一個結論:目前大部分與趙大有仇的人,要麼早就可以殺他而沒有殺,要麼最近可以殺他而沒有作案時間。於是我想到這樣一個問題,假如翟朗你沒有來漁陽縣,趙大會被殺嗎?」郭小芬問。

晉武搖了搖頭說:「我覺得不會,好比一個炸藥包沒有點燃引線。」

「那麼,什麼才是促使翟朗這個火苗子來到漁陽點燃引線的呢?」

「是那封匿名信。」楚天瑛說,「信上說他爸爸翟運被趙大和李樹三殺了。」

「還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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