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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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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說!」縣官一拍驚堂木,「有串通害人自己先死了的嗎?」

朱六卻也一臉疑惑,猶豫道:「這……這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許是這小子想放毒害我,弄錯了,毒死了他娘!」

李秀一從容地給縣官磕了個頭,道:「大人明鑑,我十六了,要是想毒死個人,怎麼會弄錯?就算弄錯了,居然還能毒死了自己的親孃,這說不通吧?」

縣官聽了他的話不禁點頭,李秀一繼續道:「我後爹胡說八道,那天煮完了茶我突然肚子疼,就去了茅廁,回來的時候看見他往茶裡倒東西。對了,剩下的那個紙包放在他褡褳裡。我當時以為他是放什麼補藥呢,我娘就是喝了那碗茶後就不行了。大人我後悔死了!要不是我傻,我娘就不會死,我娘死得冤啊!」

他說著不禁抹起了眼淚,一旁的朱六聽了自然又驚又氣,嚷嚷起來:「大人,他……他在胡扯,這都是沒有的事啊。」

「有沒有待本官查明便知,來啊,將他的褡褳呈上來!」

當即有差役上前將早已取來的褡褳送到縣官面前,這是一個藍布縫製的半新褡褳,縣官伸手去裡面摸了摸,裡邊只有一支禿了毛的筆,一本賬冊,再仔細摸,果然拿出個紙包。

縣官開啟紙包,裡面是半包藥粉,一旁的師爺湊上來看看,又用手指撥一下,道:「大人,是砒霜。」縣官點點頭,又看見這包砒霜的紙上有一個店家的戳記,遂大聲唸了出來:「保濟堂?」李秀一頓時如夢初醒,大叫一聲:「啊?保濟堂?朱六和開這藥鋪的寡婦一直勾勾搭搭,一定是他們串通好了,合謀害死我娘,想做長久夫妻。」

「沒有的事,我這兩天沒去找王寡婦啊!」朱六不假思索地嚷了起來。

縣官本就陰沉的面色變得更加難看,冷冷地道:「朱六,這麼說你是承認與那王氏有染了?」

朱六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辯解適得其反,反而坐實了和保濟堂王寡婦的關係,當即更加驚慌失措。李秀一還要趁熱打鐵,道:「大人明鑑,朱六和這王寡婦的事,街坊四鄰都知道,我娘人老實,一直忍著罷了……」

朱六萬想不到這個平常被自己打罵慣了的孩子會如此心機深蘊地構陷自己,越是急怒攻心,越是笨嘴拙舌,話趕不上來。氣憤之下,朱六罵聲「好你個畜生,你想害我,我弄死你」,便朝李秀一撲過來,伸手便要掐他的脖子。眾衙役急忙上前將其按住。

堂上的縣官被朱六的舉動徹底激怒了,重重一拍驚堂木,大喝道:「放肆!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在公堂上逞威?來啊!大刑伺候——」

差役們頓時一擁而上,將朱六按倒在地,動作利落地將夾棍套上了朱六的手指。朱六自然大聲喊冤,繼而瞪著李秀一大罵道:「這小畜生和我有仇,他冤枉我!」

李秀一側頭眯起眼睛,看了看朱六,冷然道:「你害死了我娘,我當然和你有仇!」

隨著夾棍的收緊,朱六不時發出一陣陣聲嘶力竭的慘叫,但他拒不承認是自己毒死了妻子,縣官於是命人將朱家的鄰居傳上堂問話。

「你們和他們一家是鄰居?」縣官問道。

「回大老爺,正是!」

「朱六和鎮上保濟堂的王寡婦有姦情,你們都知道?」

「是,村裡人都看見過他們來往。朱六有時候去鎮上,就住在王寡婦家。」

「那朱六是不是經常打罵趙氏?」

「三天兩頭的事,我們都去攔過,不光打他娘,打起秀娃來也是沒頭沒臉的。」

李秀一想起所受的屈辱,眼淚頓時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下來,朝縣官哭喊著:「大人,你一定要給我做主啊!」

縣官想了想,像是要確認似的看向李秀一。縣官道:「你是親眼看見朱六朝茶杯中倒這包藥嗎?」

朱六這時候已經被劇痛折磨得說不出話來,掙扎著欠起身,目光中抱有些許希望甚至哀求地望著李秀一。

而李秀一卻是看也不看朱六一眼,平靜而堅定地說了聲「是」。

夜已三更,化度寺一改往日夜晚的寂靜,大殿內火燭通明,中央放著一口棺材,裡面躺著的是溺水而亡的了空的屍身。全寺的僧人都來到大殿,和尚們圍著棺材而坐,各操法器,正在誦經,超度了空。

誦經聲與夜晚的風聲混在一起,隱隱約約的,竟有一聲聲狼嗥夾雜其間。

「師兄,你聽,什麼聲音?好像是狼叫。」一個年輕的和尚忍不住問旁邊的師兄。

師兄當即輕聲訓斥道:「外面在颳風呢,了空都死了,哪兒還有什麼狼?念你的經吧!」

小和尚只得繼續唸經,可是堵不住的耳朵又聽到狼的叫聲,而且愈來愈近,禁不住抬頭四處觀望,心神愈發不定起來。

一個巨大的狼頭的影子就在這時陡然出現在窗戶上,小和尚頓時發出一聲駭人的驚叫:「啊,有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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