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馬上攙起徐陽,並且飛快通過了拐角馬路。
「好危險,我似乎被什麼東西絆住了。」
「可能是小石頭吧。」
「也許。對了,怎麼最近在跆拳道訓練場沒看到你啊?」徐陽的眼睛眯了起來,似乎一切都看透了似的,我開始非常恐懼,難道他知道了什麼?我和他一直都在這附近的跆拳道訓練館練習跆拳道,但是從上個月開始我就沒去了,因為我怕自己看到徐陽會忍不住打死他。
「你知道,我這人開銷很大,要去應付那些美女,還要請哥們吃飯k歌,唉,錢袋都捉襟見肘了哦。」徐陽誇張地揚起眉毛感嘆道,順便又意味深長地望了望我。
這傢伙,難道是想敲詐麼?我心裡暗暗一驚,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一定是知道了什麼,拿捏住了我的把柄了?
「是啊,我早就說你該早點成個家,叫老婆管住你的錢袋子呢。」我小心地應付著,儘量不讓自己在臉上流露過多的表情。
「還是你好,嫂子管得很嚴吧,居然要你自己來買肉,對了,我看看新鮮不新鮮,要知道我有一個哥們是肉聯廠的,教過我如何判斷肉質,這會兒派上用場了。」徐陽突然去奪我手裡的袋子,我慌亂地往身後藏去,黑色的袋子由於用力過大撞在我的大腿上,冰冷生疼的。
「哦?莫不是這裡面不是肉啊?你該不會是被人騙了吧,花了不少錢吧?」徐陽把錢字拉得老長,帶著怪音。
這渾蛋!我在心底咒罵道。
「那個,你缺多少?我也有些私房錢,暫時挪用些沒關係。」我只能暫時用錢把這條惡犬打發掉,以後再想辦法。
徐陽驚訝地望著我,接著又眯起眼睛,我看見他如綠豆大小的瞳孔在收縮放大收縮放大。
「五十萬吧,也不太多。我最近被人逼得快走投無路了,你知道大頭沒那麼好說話。」徐陽低聲說道。
「五十萬?你瘋了?哪裡需要這麼多?大頭是賣藥丸的,難道你吸毒了?」我忍不住喊了起來,但很快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路邊的行人古怪地望著我們兩個。
「閉嘴,別這麼大聲,會招來警察的!」徐陽壓低聲音威脅著我,的確殺人可比吸毒罪要大得多,我說怎麼覺得他瘦得厲害。
我屈服了,他的貪婪超出我的想象,我意識到自己即便賣了所有身家也填不滿他慾望的深壑。
「我必須把房子賣了才行,給我點時間。」我帶著諂媚討饒道,這語氣讓我自己都作嘔。徐陽冷冷地看著我。
「別耍花招,我知道你父親以前是收購古玩的,家裡值錢的東西一定不少,我警告你,如果你以為可以像弄死凌雪一樣弄死我就大錯特錯了,我可不怕什麼流氓黑社會之類的,你袋子裡一定裝著凌雪的衣服日用品之類的吧,想去燒掉毀滅證據?太天真了,凌雪那天正在我和通話,你和她的爭吵我全聽到了,只要我報警,你一定跑不掉的!」這傢伙終於開始赤裸裸地威脅了。
那該死的賤人,臨死也給我製造這麼大的麻煩!
等等,他似乎並不知道我將凌雪給分屍了,他甚至以為我是買了殺手將凌雪毀屍滅跡,所有的威脅把柄只是他的臆想而已。
人被逼上絕路的時候,處於動物的本能,會想出自救的辦法。
「你現在就和我去吧,我先拿些現金給你。」我對徐陽說,徐陽得意地點著頭,或許在他以為我已經在示弱了,完全屈服於他。
非洲最兇猛的犀牛,在準備進攻前也會低下碩大的頭顱。
我將徐陽帶到自己家門口,拿了一部分錢,以及凌雪的首飾還有存摺給他。
「我不要存摺和首飾,太麻煩了。」徐陽拿過現金,有些不滿地看著那一袋子首飾。
「不不,我實在湊不出來了,就算我暫時抵押吧,求你了。」我苦苦央求道,都快哭出來了,其實我也很佩服自己的演技。
徐陽最終接受了。
我又帶著他離開家,坐上公車去了準備埋屍的地方。
「這是什麼地方?」徐陽有些恐懼地望著我,同時拿出手機準備報警,我則按住了他的手。
「你知道我父親的喜好,他交代我家中最值錢的古玩都埋在一個地方,那是我們家救命的錢,我沒辦法了,只好全部給你了。如果你不要,就給我點時間去賣房子籌錢。」我說得很慢,但很堅決。
徐陽動搖了,他很瞭解我,瞭解我的家事,瞭解我的性格,但他錯就錯在太瞭解我了。
我父親根本就沒有什麼所謂的保家的一筆財產。
後面的事情太好辦了,我讓徐陽拿著袋子站在已經埋好了凌雪其他屍塊的地方,讓他挖下去,而那袋子沒有我的任何指紋,小心謹慎的我一直都是戴著那種一次性薄塑膠手套。
「還沒挖到啊,啊,這是什麼?」徐陽驚叫一聲,土裡隱約出來一張佈滿頭髮的人臉——那是凌雪的。
我則在後面用手背重重地擊打了下他的脖子,多年的跆拳道訓練居然在這裡派上了用處,徐陽立即暈了過去。
以我的勁道他會暈上一段時間,接著我用公用電話報了警,立即回到另外一個城市我父親的家中,殺了凌雪之後我就對外說要去旅行,沒人知道我在深夜折回去運出屍體,要不是今天這最後一隻手讓我大意了想盡快解決,說不定也不會遇到徐陽。
我把自己家的門鑰匙也放進了徐陽的口袋裡,這樣會造成他入室偷盜結果為了滅口殺死凌雪分屍的假象,還有那些錢和首飾,我也不知道警察在這些證據前是會相信一個癮君子還是一個外表憨厚一貫懦弱的小職員的話。
聽天由命吧。
沒過幾天,我聽到了徐陽被拘捕的訊息,讓我高興的是,當天他的確身上帶著幾顆藥丸,似乎所有的事情都朝著有利我的方向發展,徐陽一貫的品行決定他說的話沒人相信,但是警察依舊找到了我,當然,我早有準備。
他們例行打聽了我的行蹤後沒有發現什麼破綻,其中一個大個子警官在聽完我的回答後忽然奇怪地說道:
「如果我是徐陽,為了錢殺人的話,為什麼那顆名貴的戒指卻不要呢?這戒指的價錢可比其他首飾和現金加起來還要多啊。」說完,他板著臉孔看了看我。
「你說什麼?」我驚訝地問道。
「是這樣的,那枚戒指是一件古董啊,出自16世紀的法國王室的收藏品,雖然貌不驚人,卻是設計師最初的作品,現在最少值一百多萬啊。」警官繼續說著。
「可,可能吧。」我的額頭開始流汗了,「或許徐陽壓根不知道戒指的貴重。」
「那可不對,當我審訊他的時候,他一眼就認出這枚戒指了,對了,您能不能再詳細說說上個星期的行蹤,我覺得有必要再問清楚些。」那警官意味深長地衝著我笑了笑。
我這才想起,徐陽非常喜愛追求時尚和古玩首飾,像他這樣在交際場上游刃有餘的傢伙,不可能會是不識貨的新手。
我父親曾經告訴過我,讓我好好跟著他學習古玩知識,但我拒絕了。
現在,我想我會付出代價的。
看著面前的兩位警察,我額頭上的汗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