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算計》小說信息

「實驗」第二日(第1頁,共2頁)

字體:

1

大家應該都被大迫和箱島的伶牙俐齒所打動了吧,如果沒有人出來講任何話,大家怎麼可能這麼快恢復冷靜?第二天一早,一切變得相當平靜。用餐的氣氛緩和,大家彼此間談笑風生。

「總覺得昨天神經比較緊張,讓人感到身心疲憊呢。」

結城一邊說,一邊把扳機扣到底。標靶的區域性閃著亮光,顯示獲得六分。

安東在結城身旁排隊等著,雙手盤在胸前,順口接了一句:「那肯定是這樣的咯。」

「為什麼?」

結城一邊問,一邊再次扣動扳機。這次獲得了四分。

在開放的「娛樂室」裡,有各種各樣的娛樂設施。本來覺得桌球應該會有,但是實際卻是連乒乓球桌、圍棋、象棋、撲克牌、國際象棋也一應俱全。還有彈珠檯,結城一開始跑去那裡玩了一下,不過音量比想象的還大,嚇了他一跳。顧及到還有其他成員,他就收手不再玩了。令人感激的是這裡還有書架,上面擺滿了日文書與外文書,須和名與西野立刻各自抽出一本來讀。房間的角落裡還放著一臺老舊的打字機和一疊高階紙張,但似乎沒人對它們有興趣。

結城與安東兩人注意到放在寬廣的「娛樂室」角落裡的光線槍射擊遊戲。他們一開始很認真,每射一槍就屏住一次呼吸,連旁觀者都不敢隨便出聲,但是十槍之後他們就膩了,開始一邊閒聊一邊隨便亂射。

時右時左,忽上忽下,結城一直打不中紅心。安東眼睛半睜,輕蔑地看著結城。

「昨天上午那種情形,只要是稍微有點頭腦的傢伙,應該都會覺得很可疑吧。而且那時還沒有任何說明,那種不上不下的感覺,當然是最累人的。」

這次是三分,似乎越射分數越低了。結城放下光線槍。兩人約定,每射三發就換人。安東將上半身靠在射擊臺上,擺好射擊的姿勢,喃喃自語般地繼續說下去。

「不過後來聽到了說明,也發了‘規則手冊’。」

他說到這裡停了下來。標靶靠近中心的部分亮了,八分。

「如果明白了事情很可笑,不要附和就可以了。」

「嗯,確實是。」

沒隔多久,第二槍。九分。

「你很厲害嘛!」

雖然兩人同樣都是在一邊聊天一邊射擊,但是安東很少拿到八分以下的分數。安東發射第三槍,獲得九分後,站起身,以感到無聊的口吻對結城說道:「那當然啦,我以前是光線槍社團的。」

「原來如此。」

「不過幾乎算是從不出席的幽靈社員啦。」

「我甚至都不知道還有這種運動。」

安東放下槍,換人。他似乎相當沒勁,然而接下來說的話,卻讓結城很吃驚。

「可能因為我是光線槍社的,所以才刻意準備了這玩意兒吧。」

結城的射擊結果大幅偏離中心。兩分。他情不自禁地抬起頭來。

「不會吧。」

「有什麼不會的?」

「你是說,他們連我們參加過什麼社團也調查了?」

安東搖了搖頭,一副對結城不抱希望的樣子。

「你果真如我所料,是那種神經大條的傢伙。還不只是社團而已哦,‘俱樂部’是徹底調查過我們之後,才把我們找過來的。」

結城的第二槍。一分。安東看了看他的分數,繼續說道:「你有沒有注意到,在這個地下空間,少了一種平常理應存在的東西?對於某些人群而言,還是絕對不可或缺的東西。」

結城稍微思考了一下,回答安東道:「你說的是窗戶嗎?」

「哪有人是沒有窗戶不行的啊?又不是窗戶妖怪男……是菸灰缸!到處都沒看到這東西。原本以為‘娛樂室’裡會有,但是卻並沒有。你自己看。」

說完,安東看向房間的角落。原本凝視著準星的結城,這時將視線稍稍移開,看到那兒有張桌子。在昏暗的「娛樂室」裡,那裡竟然是唯一有光線的地方。須和名與西野正在那兒看書。

「西野大叔他們怎麼看都像是平時抽菸的吧?但是他卻沒有抽。」

「確實。」

「‘俱樂部’很清楚,這十二個人裡,沒有人是有抽菸習慣的。既然連這一點都查得清清楚楚,那麼從戶籍地到信用卡號碼,應該也全都知道吧。」

第三槍。出了十分。有時即使亂射,也可能正中靶心。結城放下槍,站起身。

「原來如此。那就意味著是嚴停用火。」

「原來是這個用意呀?」

看著面露驚訝神色的安東,結城也沒精打采地回應他道:「應該是這個用意吧。如果有人有抽菸的習慣的話,勢必就會帶著火柴或者打火機進來吧。如果先引發眾人驚慌,再放火的話……」

「原來如此,」安東的嘴角露出了微笑,說道,「那麼,‘重要的記錄’也會因此無法取得吧。」

「如果這樣說的話,廚房裡應該也沒有火吧。只有渕小姐和那個長得像男生的傢伙進過廚房,所以我也不確定。」

從今天早上開始,餐點就不是由渕一個人分配了,另外有人積極主動地去協助她。就是那個眼神兇狠的女生,但是結城不記得她的名字了。

「那人好像叫關水吧。嗯,或許真的如你所說。」

說完,安東直勾勾地盯著結城看。結城不由得別開視線,說道:「你幹嗎啊?」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你的腦子倒也不是那麼不聰明嘛。」

真是沒禮貌的傢伙。

因為兩人並無心思真的去瞄準靶心認真射擊,所以有點玩膩了。在他們正打算改玩別的遊戲時,「娛樂室」那扇左右對開的門被開啟了,走進來一群人。一看到這些人,安東馬上親暱地叫道:「喂,你們找到了嗎?」

對於他的問題,那群人之中傳來了一個音調很高非常刺耳而且很不友善的聲音:「那你也過來幫忙找啊!」

安東只是邊笑邊聳聳肩,並沒有作答。

進來的是大迫一行人,包括大迫、箱島、若菜、釜瀨。叫安東也來幫忙的是釜瀨。一坐上椅子就駝背的他此刻倒是一臉傲慢地抬首挺胸。

箱島用平靜的口吻代替滿臉通紅的釜瀨說道:「無論我怎麼想,總覺得這個房間很可疑。」

他們四人在尋找秘道。早餐一吃完,大迫就這麼提議。據說和昨天一樣,是他與箱島商量後決定的。至少他是這麼說的。

「我們覺得,雖然這裡不至於立馬就發生什麼事,但是最好的做法還是先找到秘道,這樣萬一出了什麼事的時候,就可以馬上離開這裡。」

若菜本來就對雄大的話言聽計從,釜瀨也馬上表示贊成。他那種完全贊同大迫的模樣,不禁讓結城聯想到搖著尾巴的小狗。

不管怎樣,結城對此並無異議,巖井似乎也是一副即便目前沒有發生什麼事情,也希望能夠儘早離開「暗鬼館」的模樣。安東、關水以及西野雖然有所遲疑,但原因主要是在於「秘道應該不會在那種說找就能找到的地點吧」。安東表示他覺得去找秘道無所謂,以此為前提,他又接著說道:「如果昨天我們就找到秘道的話,‘主人’的如意算盤就打不成了。因此,我並不覺得秘道是隨隨便便就能找到的。」

對此,箱島持反對意見。

「昨天上午,仍然還有房間無法進入對吧,那裡應該還沒有人去調查過。」

因此,十二人就分成四人一組,分頭去尋找秘道。結城這組包括結城、安東、須和名和巖井。結城雖然想盡可能地避開巖井,但是由於巖井對此似乎並不在意,因此結城也決定不去在意。

關於秘道,大迫說的確實有道理。基於這種想法,結城相當認真地去尋找,「暗鬼館」的面積雖然很大,但是裡面的擺設卻不多,因此一下子就全找遍了,再也沒有地方可以找了。結城一行人很早就放棄了,渕、關水、真木、西野那組在午餐過後,似乎也沒有了再繼續尋找下去的意願。

此後,結城一行人就分散了,不是跑到「娛樂室」去,就是回到各自的房間。似乎只剩下大迫那組在繼續尋找。

反正大家也無事可做嘛,結城覺得,與其玩那連瞄都不瞄一眼就開始亂射的光線槍,還不如去找秘道顯得比較有建設性。

釜瀨仍然怒氣衝衝,指著安東說道:「那傢伙只會抱怨,什麼也不做。」

這是在向大迫告狀。

十二人之中,有好幾個人其實居心叵測。比如說,像安東這種人,總覺得不能對他放鬆警惕。但釜瀨則相對看上去容易猜測其心思。昨天在聽完廣播之後,大迫就向大夥演說。演說過後,釜瀨就一直跟在大迫或者箱島的屁股後面,形影不離。沒想到在這樣的地下空間,在這麼小的一個群體裡,都會出現領導人以及對領導人阿諛諂媚的人。對於這一點,結城還真的有些感動。

大迫沒有搭理釜瀨,而是說道:「不好意思,我把場子搞得有點混亂。」

結城放下手中的光線槍,回答道:「碰巧我們也剛好玩膩了,正準備去客廳呢。」

結城這麼一說,原本在看書的須和名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那麼,我也失陪了。」

像是受到她的影響似的,西野也說:「我也是,去喝杯茶怎麼樣。」

結果,就演變成了四個人進來、四個人離開的局面。

「娛樂室」的照明固然不能算是明亮,但是比起迴廊的昏暗光線卻亮很多。尤其是在燈光下看書的兩人,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無法適應迴廊裡的暗度,腳步有點不穩。

走到中途,西野一直回頭看身後的「娛樂室」。

「我剛才看書正好看完一個段落,所以才離開的,這樣應該不會讓大迫他們不高興吧?」

「誰知道呢?」

安東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須和名懷裡抱著讀到一半的書,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結城試著問她道:「須和名小姐,你很喜歡看書嗎?」

「你說我嗎?」她天真無邪地歪了歪脖子說道,「應該算是吧。雖然我平常沒看那麼多書,但是這本書很有趣。」

說著,她把那本書拿給結城看。在燭臺微弱燈光的照射下,可以看到那本書的書名是「tremendoustrifles」(龐然瑣事)。

「我看完之後,要不要給你也看看?」

結城不得不搖頭推辭了。

昨天在「停屍間」的時候,她應該已經知道結城不擅長英語吧。須和名似乎完全忘記了此事。

安東和須和名說想回自己的房間,結城和西野與他們分道揚鑣後,回到了客廳。

客廳裡,巖井坐在其中一張圓桌旁,看著那些印第安人偶,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他雖然看到結城和西野走進來,卻也只是瞥了一眼,沒做任何反應。

這種狀況,總讓人覺得很不舒服。結城與西野開啟了通往餐廳的門。

在餐廳的桌子旁有三個人,手裡各自拿著西式茶杯。仔細一看,一個外形富態,一個眼神兇狠,另一個很帥氣。是渕、關水,以及真木。結城一開始覺得這樣的組合很奇怪,但是立刻就改變了想法。早上分頭尋找秘道時,這三個人就是和西野一組的。

「哇,好香喔。」西野和善地說道。

渕露出了微笑,說道:「這裡上等的茶和咖啡應有盡有噢。西野先生也來一杯怎麼樣?」

「好啊。我喉嚨正好有點幹。」

渕正要起身時,結城制止了她。

「每次都是你照顧大家,很不好意思。請你坐著就好。」

「是嗎?我其實一點都不介意的啦……」

「而且我也還沒看過廚房的樣子。」

「那好吧。」才剛起身的渕見狀就又坐了回去。

結城一進廚房,就立刻覺得頭暈眼花。

整個「暗鬼館」大致上都很昏暗,或許是為了營造氣氛吧,但是暗到那種程度,實在讓人感到心塞。個人的房間裡還算明亮,讓人有種解脫的感覺。但是真要說到覺得「明亮」的地方,目前為止也只有一個房間而已,而且還是一個叫做「停屍間」的地方,真是夠惡搞的。

不過,廚房卻非常明亮,幾乎閃耀得刺眼。徹頭徹尾擦拭乾淨的不鏽鋼廚具反射著天花板的照明。廚房裡有發亮的餐桌以及發亮的超大冰箱。奶油色的桌布看來也相當鮮明。還有幾個固定在牆上的櫥櫃,裡面排列著一些咖啡杯、西式茶杯以及日式茶杯。和那些放在客廳架子上的東西一樣,這些東西看起來都很高階。

接著,結城馬上就發現,自己剛才的猜想並沒有錯。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