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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馬蹄形戒指(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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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晨,一行人沉默地坐上雷恩先生的車子,離開哈姆雷特山莊。佩辛斯想,竟然才星期六。佩辛斯的跑車留下來了。年輕的羅威先生左臂懸吊在脖子上,賭氣地坐在雷恩和佩辛斯之間,皺著眉頭,拒絕說話。雷恩滿腹心思。淚水在佩辛斯的眼眶裡打轉。

「親愛的孩子,」過了一會兒,老紳士說,「別怪自己怪得那麼苦!這不是你的錯。讓你碰上這麼大的危險跑到這裡,我還不能原諒自己。」

「可是我把信箋搞丟了。」佩辛斯嗚咽著說。

「那也不是什麼天大的事。我想那東西丟了,我們還是有辦法的。」

羅威忽然說:「那您為什麼要發電報呢?」

雷恩嘆了口氣。「我想到一件事。」他說完又陷入沉思。

德羅米歐在馬提尼大夫的房子前停車,醫生一言不發地爬進後座加入他們。他快速地檢查了年輕人受傷的手臂,然後點點頭,往後靠,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他們進入市區時,雷恩先生打起精神。「戈登,我看我們最好先送你回家。」

「家?」羅威先生痛苦地說。

「德羅米歐,到薩克森家……看馬提尼,睡得那麼熟。」老人哧哧笑起來,「孩子,心地純潔的人才做得到。如果你沒有扮演佩辛斯的護花使者……」

薩克森大宅和平常一樣門禁森嚴,一樣荒涼冷漠。蓄著漂亮的連鬢鬍子的管家再度感到抱歉,薩克森太太「出門了」。看見羅威包著繃帶的手臂,他頑石般的眼睛稍微睜大了幾分,一瞬之間,他看起來有些像個人了。

然而老克拉伯顯然以為年輕人的手臂中了子彈是個笑話,因為探視過後,他不以為然地說:「真是瞎鬧!是誰打爛了你的手臂,小鬼?」同時眼角一直瞄著雷恩冷靜的臉和馬提尼醫生沉著的神情。

羅威漲紅了臉,握緊沒有受傷的拳頭。

雷恩先生趕忙說:「克拉伯先生,我們想看看薩克森圖書館的信箋。」

「什麼?又要看?」

「麻煩你了。」

克拉伯聳聳肩,踩著碎步離開了,很快從圖書館拿了一張空白的信箋回來。

「這看起來和另一張一模一樣。」雷恩從克拉伯手中拿過信箋,輕聲對馬提尼說,「你看呢?」

醫生思索著,仔細摸摸信箋,然後走到接待室的一扇窗下,把沉重的窗簾拉到一邊,眯著眼睛檢查信箋。他把信箋放在離眼睛一英尺的距離,又把信箋放到離眼睛兩英寸的地方……然後把窗簾拉回原處,把灰色的信箋放在桌上,安靜地說:「沒錯,您的懷疑很可能是真的。」

「啊!」雷恩的語調很奇怪。

「我說過,對於您所懷疑的事,我們的瞭解非常有限,這一定是極其少見的情況。我倒想見見他。」

「我也想。」雷恩喃喃地說,「我也想,馬提尼。好!」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看看年輕的一對,「我們可以走了嗎?戈登,再見。」

「不,」羅威先生說,「我跟你們一道走。」他的下頜非常帥氣地往前一挺。

「我看你最好不要吧!」佩辛斯說,「小睡一下——」但是她又迷惑地看著馬提尼醫生。

「天啊!」克拉伯搓著雙手,「女性的佔有慾!羅威,小心點兒……雷恩先生,可不可以告訴我,這些無聊的唆到底是什麼意思?」

老紳士慈愛地看著佩辛斯和羅威。大家都知道他的耳疾,他只是喃喃地說:「我想該去看看巡官了。醫生,我讓車子送你回去。叫德羅米歐來。孩子們,我們搭計程車去下城……啊,克拉伯先生,打擾你了,謝謝,再見。」

巡官擁抱了女兒,女兒也回抱了他。他問羅威:「你怎麼了?」

「擋子彈,先生。」

「喔,對了,佩蒂昨天晚上說過了。」薩姆咧嘴笑笑,「這可以讓你以後少管閒事了吧,年輕人。好,大家都坐下吧!哼,打劫?老天,真希望我人在那裡。」

「你會去擋子彈的。」羅威生氣地說。

「嗯,佩蒂,有沒有想到那傢伙是誰呢?」

佩辛斯嘆息著說:「他的臉蒙起來了,爸爸。而且當時我也沒心情觀察——當時戈登躺在路上流血。」

「他的聲音呢?你說他問你要信封。」

「裝的。我只能猜出這麼多。」

「朝你開槍。」巡官靠回椅背,做夢似的說,「這更像一回事了。他已經露臉了,很好,我喜歡。」然後他又嘆了口氣,「可是我恐怕不能再和這碼事兒糾纏太久了。那件珠寶搶劫案把我搞得團團轉。」

「你查過失蹤人口的名單了嗎?」雷恩問,「其實我來就是為了這件事,巡官。」

薩姆拿起打字機打好的一疊厚厚的紙,丟到桌子另一端。「找不到半個和書有關的遇害或失蹤人口。」

老紳士檢視著名單。「奇怪了,」他咕噥著說,「這是事件最奇怪的一點。可是他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記得嗎,我也是那麼覺得的。我準備罷手了,這事情實在太深太髒了。」

外面前廳的電話響了,大家可以聽到布勞迪小姐帶著哭腔的聲音正在哀求對方提供資訊。接著巡官的電話也響了,他拿起話筒。

「喂!喔……什麼?」

薩姆花崗岩般的臉因生氣而發紅,好像驟然響起的警笛。他的眼睛暴突,其他人大惑不解地看著他。

「馬上就來!」他摔下電話,從椅子上跳起來。

「怎麼了,爸?那是誰?」佩辛斯趕緊問。

「博物館的喬特!」薩姆大叫,「那邊出事了,他要我們立刻過去!」

「現在又怎麼了?」羅威說著也站起來,「這簡直瘋狂透頂!」

老紳士慢慢地起身,他的眼裡透露出精明的神采。「真是古怪極了,如果……」

「如果什麼?」佩辛斯問,一行人正匆匆走向電梯。

雷恩聳聳肩。「席勒說每件事情都是上帝的判決。我們等著看吧!孩子,我對上天安排的秩序有十足的信心。」

佩辛斯靜靜地和大夥兒一起走進電梯,然後說:「馬提尼醫生檢查薩克森信箋的用意到底是什麼呢?我一直在想——」

「佩辛斯,別想了。他做的事很有趣,只是做個參考,但在這個階段不重要。有一天——誰知道呢——也許用得著。」

他們感覺到不列顛博物館沉浸在激動的情緒之中。喬特博士的山羊鬍子凌亂地翹著,他在莎士比亞的銅頭後面迎接他們,氣急敗壞。「真高興你們來了。今天實在是很令人懊惱……羅威,你的手臂怎麼了?意外嗎?……請進,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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