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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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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畫也就好到這個地步。我的意思是,我也不可能選擇去賣掉它。這幅畫沒有任何來源證明,我也沒有對它的合法擁有權,稱不上什麼合法交易。

當我非常罕見地有位女性訪客的時候,她也會自然而然地認為這是幅仿作。有些來過的訪客也會問我是否是我自己畫著玩兒的。其中一位,比其他來做客的稍有些學問,對畫上的龜裂紋很有研究。「看來有人費了很大的力氣來把這畫給做舊,」她說,「不過這畫仿得顏色不太對,你不覺得嗎,伯尼?蒙德里安的藍色並沒有那麼強烈,而他的黃色也透著一點綠色。」

我告訴她,她觀察入微,眼睛很尖。

你猜怎麼著?我想我對這幅蒙德里安的真跡最喜歡的一點就是沒有人知道它是真的。真跡偽裝成贗品,而這是我的小秘密,我想什麼時候來看它都可以。

當然大部分時間我都對這幅畫視而不見。我想我每天對掛在牆上的任何東西都一樣不怎麼注意。它們是視覺噪音,和背景噪音的效果一樣。但是今天,在琢磨過那幅倫勃朗的真偽之後,我又細細地端詳起我的蒙德里安,好似初見一般。

我倒在床上伸展開四肢,然後閉上眼睛。眯一覺是個不錯的主意,但是我的心思過於雜亂而無法沉沉睡去。事實上我的大腦像個輪子一樣在不停地轉,對此我並不覺得驚訝。畢竟,我就像一箇中場休息的戲劇演員,仍然在十分入戲的狀態,休息幾分鐘後便要重返舞臺。淋浴也許會讓我稍感放鬆,蒙德里安的畫也許讓我稍覺輕快,但是我正在進行一次盜竊,在完成這次行動之前,我不能完全放鬆心神。

餓了嗎?我想了想但是無法判斷。那頓我不知內容的臺灣午餐味道不錯,也一直讓我覺得還飽,但自午餐之後已經過了好幾個小時,久到足以讓我開始考慮晚餐的內容。

但是,我向來不太願意撐著肚子闖入或者溜出某個作案現場。在我看來,飢餓的盜賊有著明顯的優勢。

雖然有的賊可以做得特別過分。但是至少有一次,我偷了一半停下來,到廚房裡檢視是否能夠找到被主人藏在家裡的應急現金。(你不會相信有多少人在廚房檯面上的罐子裡留下應急的現金零錢,也有人把零錢塞進冰箱裝黃油的格子裡)那一次我設法讓自己相信裝花生醬的罐子裡有好幾沓百元現金等著我,當我在那堆罐子裡除了花生醬什麼也沒找到的時候,我就轉而去找麵包和果醬,花了一兩分鐘時間給自己做了一個花生醬三明治,然後又花了幾分鐘吃掉它。最後我把留下指紋的黃油刀洗乾淨,然後回到手頭上偷盜的活兒。

高頓堂會有面包、花生醬和果凍吃嗎?似乎不大可能。我自己的廚房裡倒是有這些東西,但是那真是我想要的嗎?

我真正想要的,我最後決定,是回到偷竊行動上。

我煮了一杯咖啡,開啟電視,喝了幾口,又把電視關掉,然後換好了衣服。我仍穿上卡其布褲子和運動鞋,但是換上了一件淡藍色的翻領襯衫,並在外面套了一件深藍色的西裝外套。要不要加條領帶?我考慮了兩條備選,選了那條帶著金色和綠色斜條紋的,然後又決定還是不戴領帶的好。一件襯衫,一件外套,沒有戴領帶。活脫脫一位勤奮工作的小夥子,在辦公室工作到晚上,然後走在回家的路上。他的衣領鬆開了,毫無疑問的是,原來系在脖子上的領帶被他小心捲起來,妥帖地放在西裝外套的口袋裡,以免弄皺了。

我將咖啡喝完。

時間到了沒有呢,求你了上帝,是時候去了嗎?我決定是時候了,然後出發。

彼埃·蒙德里安(pietmondrian,1872—1944),荷蘭畫家,理論家。被視為二十世紀現代抽象畫的先祖。他的代表作多由三原色紅藍黃,三原值白黑灰,以及兩種指向線橫與豎組成。此處所提到的故事詳見《像蒙德里安一樣作畫的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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