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裡有無窮無盡的寶貝,讓人眼花繚亂。我的心跳加速,這裡有古時的戰衣,雕像,繪畫,還有一把武士劍,和一卷中世紀的掛毯。更令人興奮的是我看不到的、地下室裡堆滿的大收納箱子、盒子和檔案櫃,裡面不知都裝著什麼寶貝。
想要找到可以偷的東西並不難,但那不是我最想做的事。我這次有著非常明確的目的,而達成該目的的唯一辦法就是將我尋找目標的精力集中在這一件物品上。
對賊來講時間是根本。一個竊賊的時間,讓我告訴你,永遠是最重要的。你在敵方領土上度過的時間越短,你最後能安全回家的機率就越大。
即使如此,這次行動已經花了近一個小時。我知道我是為什麼而來到這裡的,但是我不知道他們把它藏在哪裡。找到它可能需要更長的時間,但我還是在博物館煩瑣而奇特的收藏系統中摸索出了他們的收藏模式,搞明白了在哪裡開啟正確的檔案櫃。在檔案櫃頂部的第二個抽屜背面,我發現了一個淺褐色的資料夾,上面的標籤寫著b。
我並沒有從首字母開始尋找,但如果準備那麼找,那這正是我要找的。《倒著過的一生》——對的,就是這個,我抽出了這個資料夾,開啟它,翻了翻用無橫格紙所書手稿的前四十多頁,手稿原本是白色的,但隨著時間的流逝現在已經變黃了。
第一頁以及隨後的幾頁裡都是用藍黑色墨水寫的字。雖然我以前看過這個筆跡,但我還不能確認手稿的真偽,就好像我無法證實或否認那幅倫勃朗的肖像是真是假一樣,只不過在我這雙未經訓練的眼睛看來,手稿是真的。而我也沒什麼理由質疑它——很多人試圖模仿倫勃朗的筆觸,而模仿這位老兄筆跡的卻少有人在。
我又長出了一口氣,而這已不是今天的第一次。我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一直在屏息凝神。我隨手翻了翻,除了第一頁,每一頁底部都有一個數字,每個數字都還在,一直到最後一頁的43,就在「完結」一詞的下面標著。「完結」二字用易於辨識的花體寫成,下面是以同樣的神韻寫得更大一號的f。
就是它。
我解開紐扣,把資料夾放在襯衫裡面,再把釦子扣好,重新套上我剛開始找手稿時脫掉的西裝,關掉了照明用的頂燈,用手電筒的光導引我走上樓梯。
我其實真的不想花時間鎖上地下室的門,星期四上午會有人驚訝地發現門被開啟了嗎?我在腦海裡將這些都琢磨了一遍,最後還是鎖上了門。
沒什麼原因。
這一次,我卸下兩個螺栓,放回兜裡,之後推開衛生間的窗子,用同窗邊等寬的膠條將保護罩的頂部貼到窗框上,然後又加了一條等長的膠條以便穩固窗子。我把保護罩拉開,像蟲子一樣從視窗鑽了出去,讓保護罩滑回原位,最後關上窗戶。
我走了一個街區,才發現還戴著手套,於是脫下來,藏進口袋裡。我又走了一個街區,轉過街角,然後又走過了第三個街區。一路上沒有警車的警笛大作或警察的口哨聲,也沒有執法人員的手臂伸過來抓住我的胳膊將我帶走。
呼,我長舒了一口氣。
上面提到的b(「alifelivedbackward」)是該書書名的英文字母縮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