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釋為什麼她的血液檢測裡顯示出花生殘跡,但胃裡卻沒有。」
「怎麼可能呢?」
「不可能。要是能解釋我們就在電視上了,伯尼。這可能是破案的一個線索,但在我們這個現實世界裡,這隻能說明犯罪實驗室漏掉了什麼細節。也許她的胃裡實際上有花生,或者在她吃的沙拉醬裡有花生油,還有可能是她吃的什麼東西是和花生一起做的。」
「我猜沒有人是完美的。」
「現實世界是沒有。無論如何,是花生殺死了她。」
「我讀了一些關於過敏性休克的事情,」我說,「純屬好奇。死於它的人居然不少,令我感到驚訝。有的人甚至並沒有過敏反應的前科,或者並沒有足夠在意。也許你被蜜蜂叮了一下,起了一個紅色的包,一兩天後就消腫了。兩年後,另一隻蜜蜂又叮了你一下,你的心臟便停止跳動了。」
「不過,奧太太的確對花生過敏。她小時候對一大堆東西都有過敏反應,而花生是其中之一。長大後她就不再對那些過敏了,就像很多孩子一樣。」
「那然後怎麼樣了?過敏又回來了嗎?」
「兩三年前回來了。她身上起了瓦楞狀皰疹,這名字聽起來好像挺有趣的。‘哦,你有瓦楞嗎?那是什麼,屋頂瓦楞嗎?你是要原木的還是要油過漆的?’只不過我的叔叔也得了這個,所以並沒有什麼好笑的。但是一旦他康復以後就沒事兒了。可是老太太好了以後又開始有過敏反應了。」
「對花生過敏。」
「還有一些其他的東西,不過花生是主要的。她的錢包裡帶著一個小注射器,以防她遇到什麼過敏反應。我忘記注射器裡面的東西叫什麼了。」
「腎上腺素。」
「我想你的確讀了點兒相關資料。是的,聽起來就是那個。它還在她的錢包裡,所以我想她從來沒有機會使用它。」
「一定是過敏反應來得太快太兇了。」
「或者她沒以為是過敏反應。‘我覺得有點兒悶,我得把外套脫下來,看看是不是深呼吸一下。’」
「而當她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時——」
「已經太晚了,假設她確實意識到這件事情的話。但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不是嗎,伯尼?」
「什麼意思?」
「這不是一起他殺案。你已經弄清楚盜賊是在那個老太太死後才闖進屋的。如果死因是由自然原因造成的,沒什麼能比花生更自然了。如果這一切都發生在盜賊進入現場之前,那你可以把關於謀殺罪的種種都忘到一邊去了。」
「因為死亡和盜竊彼此沒有任何關係。」
「對。」
「只是一個巧合,」我說,「入侵者在她多吃了幾顆花生之後的一個小時就闖進門來。」
他皺著眉頭。「巧得就好像電視劇情似的,」他說,「不是什麼好跡象。」
「只是在現實生活中——」
「這案子還是讓我頭痛。但這世上總會有一兩次巧合,不然我們怎麼會發明瞭這個詞呢?」
英語裡的捷克二字與「檢查」同音。這裡一語雙關,是讓他去檢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