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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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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無法把一首歌從腦海裡驅逐出去,當那歌是電梯音樂而你的大腦是電梯,當它像小數點,或是一隻不好吃的墨西哥捲餅一樣沒完沒了地出現,其實是有個詞來形容這種情況的。這叫作你長了耳蟲,而它遲早會消失。只是,在它消失前,哦,它會一直縈繞不去。

卡洛琳的奧斯克·邁爾廣告歌在我的腦海裡堅持不懈地迴響著。紐約地鐵擁擠而嘈雜,我知道這不是什麼稀奇事兒,直到賓州火車站下了不少人以後,我才在乘客稀少的車廂裡找到座位。我試圖去讀車上的廣告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但是甚至連齊茨莫爾醫生保證改善我膚色的廣告也不能把奧斯克·邁爾威爾香腸的段子從我腦海裡扼殺掉。

我在第七十二街下車,我不能說這是完全的巧合,站在木瓜王的小攤前,點了兩個熱狗香腸來當晚餐。

我回到家聽了會兒音樂,沒有用,然後又試著看了會兒電視,也沒有用。然後我拿起一本書來讀,是比爾·布萊森寫的他在澳大利亞的冒險記,我不斷看到如果我不是一個人獨自在公寓裡,就會大聲朗讀的段落。我接著又讀了一會兒,時而被書逗笑,時而會意點頭,在做這些事情的同時,那隻耳蟲在我的潛意識中挖著洞。

我嘗試記起其他廣告歌,甚至包括我記得的最惹人煩的。這麼做似乎很危險,萬一用來治癒的歌比原本要驅逐出去的歌在腦子裡留得更久呢?我試著去想百事可樂的廣告曲,那僅僅只是童年時的記憶(百事可樂,讓人滿意,兩大高杯,真是不少),我的腦海裡很快就陷入了類似的拙劣模仿(基督教命,讓人滿意,十二使徒,真是不少)。然後思緒又繞回到那些使徒勺、巴頓·格威內特和克洛伊·米勒上,我思考了一會兒,擔憂了一會兒,而這一切都在奧斯克·邁爾的曲子下進行,陪伴著我的各種沉思,比夏天的感冒更加難纏。

我脫下衣服去衝了個澡。帶著布萊森的書和一杯洋甘菊茶鑽進被窩,一邊喝茶一邊讀書。當我合上書,關上燈時,我的耳蟲仍在努力唱著。我覺得這裡面一定掌握著宇宙的秘密,所以開始把每一個字都冥想咀嚼一番,想著想著,我便睡去了。

醒來時,耳蟲終於消失了。

我十點左右開啟了書店的門,在為拉菲茲做完例行家務後(即給它舀出貓糧,為它的水盤換上清水,還有沖掉馬桶),把特價桌子拖到街上。當我回到店裡時電話正響著。

打電話的是雷。「我十分鐘前剛打了電話,」他說,「你沒有接。」

「我那時還不在這裡。」

「我也是這麼猜的。你知道嗎,昨天很晚的時候我差點兒打電話給你。」

「我那時也不在這裡。」

「在家裡。」

「嗯,如果你打到家裡應該是可以的,但是如果你打得晚了,我不能說我會歡迎你的來電。我昨晚為了不再聽到一個嗡嗡作響的耳蟲而早早上床睡覺了。」

「這可算是個事兒,伯尼。人本應掌握自己的生命,結果我們遇到的不是皮膚病,就是飛過鼻子的蜜蜂,要麼就是耳朵里長了蟲子。你在哪裡感染了蟲子?」

「其實,」我說,「是卡洛琳給我的。」

「那個小個子?我倒不意外,瞧她去的那些地方和廝混的那些人。你看醫生了嗎?」

「我現在好多了,雷。」

「你確定?像那樣的東西,如果沒治好它又回來了——」

天啊。「我會採取措施,」我向他保證,「你說你昨天晚上想要打電話給我。是什麼事呢?」

「我腦子裡有個疙瘩,怎麼也不能讓我不去想它。」

「我有時也有這種感覺。」

「而且這個疙瘩來自你提到的一件事兒。」

「哦?」

「或者是你沒提到的。就是這個奧斯特邁爾的案子,它甚至已經不再被定為他殺案件,因為你不能對一顆花生做什麼起訴。」

「如果是火腿三明治,」我說,「就大不相同了。我說什麼了?」

「入侵者。」

「啊?」

「就是你上次去看得出的結論,」他說,「所有這一切都歸功於你上次的推論,因為它很有幫助,你說的是當盜賊闖進去的時候,那個老太太已經死了。」

「嗯,對我來說現場看上去的確是這樣,雷,但是——」

「不,現場對我來說也是這樣的,只不過你把它挑明瞭說出來。她回到家,倒地而死,一個多小時後他就來了。那個入侵者。」

「所以?」

「就是你對他的叫法,伯尼。入侵者。」

「嗯,」我說,「他確實是入侵他宅,不是嗎?」

「你從來沒把他叫成一個賊。而且這也不是一個你以前從沒聽說過的詞兒,我認識你這麼多年,你本人就是其中一位。」

「我是一直叫他入侵者嗎?」

「一直都是。」

「而且一直都沒把他說成是賊。」

「一次也沒有,伯尼。」

我看了看拉菲茲,它一直在盯著某個人類肉眼看不到的東西,現在正在全力以赴準備向這個東西撲過去。

「一定是我無意識中說的。」我說。

「那我是不是就應該把這茬兒忘了呢?」

「那倒不是,因為它一定對你來說有什麼意義。雷,我想我只是不覺得這個人是一個盜賊。」

「因為他有鑰匙。」

「有些時候,」我說,「我也是有鑰匙的。」

「你的意思是說這次是不同的。」

「那些散落在屍體周圍的小件物品。」

「銀製打火機,象牙制的中國人小雕像,還有其他的小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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