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生富正在上班,他是被朋友介紹來的,因為他以前就很喜歡學習網路技術,讀大量的書,並在被開除之後,到計算機學校學習了半年,有了一定的知識和技術之後,才來應聘的,結果被公司的技術總監看中了。
肖生富中等個子,皮膚黝黑,戴著一副近視眼鏡,顯得斯文有禮,還有點木訥,不像是一個曾經當過保安隊長的人,只有他厚實的身板才看上去和保安有點關係。
當他們出現在肖生富面前時,他非常驚訝:「我沒有犯法,你們這樣大張旗鼓地來找我,我會被領導批評的。」
「有沒有犯法不是你說了算的,得經過我們調查才能得出結論,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是配合警察工作,是公民應盡的責任,領導怎麼會批評你?」江一明覺得他反應過度,好像有點神經質。
「那你們來調查我什麼?」
「請問你認識曾春暉嗎?」
「當然認識,即使他化成灰,我也能聞出他的味道,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他死了,你知道嗎?」
「死了?怎麼死的?我不知道啊,哈哈,他真的遭到天譴了,這種小人早死早乾淨。」
「經過我們調查,你曾經和他鬧過矛盾,還揚言要做了他,這是真的嗎?」
「是的,我曾經說過這樣的話,可那是一時衝動,不可能是真心實意,如果你沒有提起,我已經忘記說過這樣的話了。現在我過得比以前更好,幹了我自己喜歡的事業,收入比當保安隊長多許多,我何必自找死路呢?」肖生富真誠地看著江一明,非常擔心他不信任。
「請問11月17日零點到1點你在哪裡?」
「讓我想一想,那天……我想起來了,那天熊偉約我和幾個同學一起吃晚飯,吃完飯之後,又去皇城ktv唱歌,一直唱到17日凌晨1點才各自回家睡覺。當時熊偉還叫我去吃夜宵,但是,我第二天要上班,所以,我就先回家了,他和其他四個同學一起去了。」肖生富輕輕嘆一口氣,好像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你們一共幾個人,把名字報給我。」
「三男三女,一共六個同學……有必要報名字嗎?你們去皇城ktv調閱監控錄影不是更直接嗎?」
「我們辦案要你來教嗎?監控錄影也有可能造假,單一的不在場證明不算是鐵證,最好是幾種不在場證明相互印證。」
「那好吧,我和熊偉、羅馬明、劉月小、方豔、錢鐘琴。」
江一明又叫他把他們的手機號碼發到他手機上,肖生富雖然不願意,但是還是照辦了。江一明把他們六人的手機號碼儲存在通訊錄上,準備對他們一一查證。
他倆結束了對肖生富的詢問,來到公司總經理宋慶安的辦公室,向他詢問肖生富的為人和網路技術情況。
宋慶安說肖生富的網路技術只是入門級別的小小黑,是大部分初學者的級別,處於知識積累的階段,懂得一定的程式設計知識,至少會編一些傻瓜程式。對駭客入侵流程有所瞭解,懂得使用一些掃描器,看過一定量的教程,但沒有成功入侵過一次。
為人膽小謹慎,但是嘴不饒人,喜歡與人爭高下,感性大於理性,心地卻是善良的,人脈不錯,特別會照顧女同事,很有上進心,把公司工作和任務當作自己的事來做,所以,他比較喜歡肖生富。
這說明他沒有能力入侵防火牆極高的寶馬車微電腦,但是,他可能認識四級駭客,甚至比呂瑩瑩的級別還高的駭客,因為這裡的水很深,他認識駭客的可能性很大。所以,還是不能放鬆對他的調查。
不過話說回來,憑肖生富的經濟能力,幾乎不可能花巨資僱傭高階駭客入侵微電腦,叫這種級別的駭客幹殺人的事,沒有上百萬元是沒有人肯幹的。
江一明和周挺去皇城ktv調閱了當時的監控錄影,錄影證實肖生富說的話沒有撒謊,值守207房的服務員也證明了這點。接著他倆又走訪熊偉、羅馬明、劉月小、方豔、錢鐘琴,他們一致說肖生富都在唱歌喝酒,從來沒有打過電話,發過資訊。
周挺回隊的路上,邊開車邊思考,他忽然想起馮玉說過曾春暉掙錢能力比較強,從他經常請朋友吃飯也證明這點,按理說,一個停車場的保安隊長月薪不會超過6000元,即使停車場有10%的股份,分紅應該也不高,一年也就幾萬元,加起來也不過十幾萬元,難以支撐他的吃穿用度。
馮玉說曾春暉每月的工資都打在他的銀行卡上,銀行卡由馮玉保管,收支資訊也是發到馮玉的手機上,他從來不動用工資,他的消費都是其他途徑掙來,如果這樣話,掙錢的渠道就不明朗。
周挺把自己的想法和江一明說。江一明也覺得這是一條線索,可以查檢視。於是,他們來到了臨安酒店,找當班的保安了解情況。正式的保安服務公司都是由公安局組建的,其他任何單位和個人不得組建。
還有很多保安公司都委派警察,對保安進行培訓,所以,保安和警察的關係是很密切的,可以說保安是半個警察,很少保安會抗拒警察對他的詢問,除非他想被保安公司炒魷魚。
曾春暉死後,由原來的副隊長項大英擔任隊長職務,他和曾春暉是好朋友,也是好同事,是8年前從部隊退役,由區政府安排到臨安酒店停車場當保安。
他見到江一明和周挺之後,熱情地和他倆握手:「兩位神探,我名叫項大英,是這裡的負責人,我久仰你們的大名,成為你們那樣的人,是我這一輩子的夢想,但是,我想我的夢想要下輩子才能實現……來,請坐,請坐。」
「只要你肯努力,這輩子就能實現,我們每年都有向社會招聘人才,你可以通過考試進入我們的系統,然後幹出一點成績來,你現在還年輕,很有機會的。」
「謝謝江隊鼓勵!」他笑得很燦爛,露出一排潔白整齊的牙齒,和他黝黑的皮膚形成強烈的對比。
「我們是來調查曾春暉的案子,需要你的配合。」
「太好了,有幸能幫助你們辦案,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他身板挺直地坐在摺疊椅上,目光炯炯有神地望著江一明和周挺。
「你對曾春暉比較瞭解吧?」
「算是吧,我們應該稱為忘年交,他45歲,我29歲,差不多隔了一代,但是,我們沒有代溝,只是我的價值觀和有點不同,比如他喜歡喝酒打牌,我喜歡看書聽音樂。當然,這不妨礙我和他的交往。」
「聽馮玉說這個停車場有他10%的股份,是真的嗎?」
「不可能!馮玉她根本不知道內情,停車場是我們明總獨家經營的,他哥哥是我市王朝集團公司的祝向東總裁,他籤個名字就能從銀行裡貸出一個億,不用任何東西抵押,祝總怎麼可能讓他入股?」
「哦,那馮玉說曾春暉從家裡拿出10萬元,入股停車場,每年可以分紅好幾萬。」江一明感到蹊蹺,為什麼兩者說法不相同呢?
「肯定是曾隊長騙他老婆的,曾隊長喜歡喝花酒,和幾個服務員曖昧不清……」項大英說到這裡,忽然打住,他覺得不應該說已故好友的是非。
「你儘管說,為了讓曾春暉含笑九泉,把他真實的生活狀況告訴我們,是對他最大的安慰。」
項大英想了一會兒說:「我是聽曾隊長說的,他說客房部的杜小麗是他的情人,叫我在他不在的時候關照她,那天他喝了很多酒,我也陪他喝了一點酒,不知道是不是他酒後吹牛,還是一時衝動洩密了。」
「這事應該是真的,我們調閱了近水酒樓的監控錄影,他死亡之前,在裡面喝酒,在桌子底下,他幾次伸手摸了杜小麗的大腿,杜小麗任他摸,只是用眼睛瞟他,似乎叫他不要這樣。」
「所以,我認為曾隊長是把馮玉的錢騙來花在杜小麗身上。」
「可是他停車場沒有股份,工資卡都在馮玉的手上,他哪來的錢喝酒泡妞呢?」
「他說有一個名叫汪文的結拜大哥很有錢,都是他支援他的,不過,曾隊長這人城府很深,不肯說真話,也很少提到過汪文,我也沒有見過汪文,不知道他長得什麼樣?是幹什麼的?」
「你覺得曾春暉一年大概要花多少錢?」
「最少20萬,他在杜小麗身上一年最少要花10萬,杜小麗又不漂亮,只不過年輕一點而已,不知道為什麼曾隊長就好她那一口,也許杜小麗床上功夫……」項大英意識不應該說涉黃的話題,所以,趕緊打住。
江一明又問了他許多細節,然後叫項大英把停車場老闆明飛的手機號發給他,江一明收到之後,結束了詢問,項大英跑去為他開車門,一直目送他倆的警車離開,才依依不捨地回值班室。
江一明打電話明飛,問他臨安酒店停車場曾春暉有沒有股份?他說沒有,是曾春暉自說自話。有了明飛的證實,江一明心裡就有底的,看來汪文有嫌疑。
他倆去銀行調查曾春暉的賬戶,他總共有兩個賬戶,一個是交通銀行,一個是工商銀行,工商銀行的賬戶是用於收工資的,交通銀行的賬戶是用於消費的。
他的交通銀行賬戶上竟然有兩筆20萬元的匯入,一筆是2015年6月1日匯入的;一筆是2016年9月匯入的,匯款人竟然是汪文。還有一筆5萬元於2017年4月匯入,匯款人也是汪文。
這個銀行卡和支付寶捆綁在一起,全部用於消費,大部分是用於商場購物和酒樓或者歌廳,最大一筆支出為19888元,是在天貓商城購買的女式鑽戒,應該是買給杜小麗的。
銀行卡上只剩下800元,也就是說,這兩年多來,曾春暉消費了45萬元,包括馮玉給他的10元現金,共55萬元,這和項成英的說法是一致的。為什麼汪文要給曾春暉這麼多錢呢?會不會是曾春暉替汪文賣非法物品,比如毒品和槍支之類的?
如果是的話,曾春暉可能被警察發現,汪文必須殺人滅口,所以,才能保全他。
他倆又檢視了汪文的賬戶,結果汪文共有15個賬戶,幾乎每個銀行都開了賬戶,而且每個賬戶都很活躍,來往的金額也很大筆,有幾筆竟然高達上千萬,但是,沒有發現他有洗錢嫌疑。
洗錢是一種技術含量很高的過程,就是通過各種手段把來歷不明的錢洗白,使其看上去擁有合法的來源的過程。比如說貪汙的贓款,毒品的收入,恐怖組織活動的運營資金,色情服務業以及人口販賣的組織的贓款等。所以,很難查出來,因為這些錢要轉好幾個公司,甚至十幾個公司,有的還從國外轉賬,經過好幾個國家轉賬,再轉回來。
江一明和周挺不是經偵隊的,不懂如何調查洗錢的方式方法,這必須由經偵隊的人來調查才能知道,所以,得另找途徑,最好的辦法是直接和汪文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