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11點半,他已經下班了,很快就回家了,要不,你們等一會兒吧?」她有點膽怯地望著他倆。
「請問可以讓我們進去坐一會兒嗎?」
「哦,來吧,請進。」她似乎對自己的失禮感到抱歉。
十分鐘之後,曾輝回家了,看見江一明和周挺,微微一愣,但是很快就鎮定下來:「江隊,沒想到你們今天有空光臨寒舍,能見到兩位英雄真好啊。」說完示意越南媳婦進房間去。她點點頭走進了臥室。
「兩位英雄找我有什麼事?我已經悔過自新,不再幹犯法的事了。」曾輝坐下之後,看著江一明問。
「我們在調查一樁兇殺案,需要你的協助,請你好好配合好嗎?」
「當然,這是我應盡的義務。」
「唐明詩被殺了,你知道嗎?」
「他被殺?我不知道,我現在是淨華純淨水公司的送水工,每天最少得工作12個小時,忙得不可開交,下班之後,沒有空看新聞,唯一的念頭是趕緊吃飯,然後睡覺,補足精力,第二天再上班,我有時要把一桶水送到8樓去,不是一般人能吃得這苦的。」
曾輝中等個子,身材偏瘦,但是很結實,五官有稜有角,如果不是皮膚黑了一些,抬頭紋少一些,可稱是個小帥哥,尤其是那雙眼睛特別有神,彷彿能穿透牆壁似的。他的氣質堅毅剛強,不像陳擔義所說的小混混。正因為這種氣質,讓江一明懷疑,小混混絕對不可能成為一個狙擊手。
狙擊手應具備極好的耐力,常常會為等待一個目標而潛伏几個小時甚至幾周。還應該有敏銳的視力、快速的反應力、很好的體力,並且有一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意志……總之是百裡挑一的天才人物。
「唐明詩曾經是你猥褻案的主訴檢察官,你對他很有意見吧?」
「對,我沒有想到李麗會以猥褻罪控告我,更沒有想到唐明詩會當我的主訴檢察官,最沒有想到的是法院竟然會判決我5年的刑罰,我只是在醉酒的情況下,抓住她的胸襟,扯她一把而已,這一扯不僅浪費了我五年的青春,更背上了猥褻婦女的罪名,連老婆也找不到,只好去越南買一個來,真是蒼天沒眼啊。」說罷,他眼眶潮溼了。
「已經過去事,你就不要再放在心上,你案子的卷宗我沒有看過,但是我相信這件案子存在疑問,如果你當時扯破男人的上衣,我相信你不會被判刑,不過,有一點很重要:你怎麼上錯女廁所呢?」
「我喝了12瓶330毫升的百威啤酒,憋了一肚子尿,急得要命,我都沒有看見是女廁所,就跑進去撒尿了,我在撒尿時,一個女人驚叫起來,衝到我面前給我一耳光,大罵我流氓,然後跑開,我下意識地伸手去抓她,沒想到正好抓住了她胸襟,我力氣大,順手一扯,她的上衣和內衣被我撕破了……」他搖搖頭不想說去,大有往事不堪回首之狀。
「因此你被判了五年,你應該很恨唐明詩吧?」
「對,我對恨之入骨,這樣睜著眼睛說瞎話的狗官死了最好,世界一下乾淨許多,我也了卻一樁心事,一下輕鬆了許多。今晚我一定要買酒好好慶祝一下。」
「當時你為什麼不上訴?」
「我上訴了,但是被市高階法院駁回,我在監獄裡還堅持寫上訴材料,但是沒有用,寄出去的材料如石沉大海。」
「聽說你出獄之後,還舉報過唐明詩在外面包養二奶?」
「對,我出獄想扳倒唐明詩,為民除害,我花了兩個月跟蹤唐明詩,發現他經常去萊山18號別墅,和他的情人幽會,我還拍下他倆幽會的照片,交給陳擔義檢察長,結果他認為別墅裡的女人不是唐明詩的情人,而是他的學生,沒辦法,中國都是官官相護。」
「所以,你想唐明詩早點死掉?」
「對,這是肯定的。」
「你有殺人動機,所以我們必須對你進行調查,請問2018年4月1日晚上10點20分到10點40分,你在哪裡?」江一明冷峻地看著他。因為唐熳說案發時間在10點左右,她剛好看完《全球視線》,這是本市的國際新聞臺錄製的節目。
「什麼?你懷疑我殺他?」
「是的,請你回答我的話。」
「我除了上班,從來不出去娛樂,也很少朋友,我一般都在晚上10點上床睡覺,第二天早上6點半就起床煮飯,我老婆煮飯太難吃,加上她要帶孩子,家裡的飯菜都是我煮的。」
「也只有你老婆證明你當時在睡覺?」
「對,別無他法。」
江一明覺得可以去小區的監控室找監控錄影,不過,不知道這麼破爛的小區是否有完善的監控設施,如果有監控錄影的話,就能證明曾輝是否說謊。不過,離開這裡之前,還得問一下曾輝的老婆,如果她說謊的話,應該可以從表情看出來,畢竟她年紀小,少見世面,經不起他們的詢問。
「你老婆名叫什麼?把她叫出來,我們要問她的話。」
「她叫阮元香,我這就去叫她。」他站起來向臥室走去,十幾秒之後,阮元香出來了,怯生生地望著他倆,只看半秒,就低下頭去,好像羞於見人似的。
「小阮,你不要害怕,只要實話實說就行了,我們不會為難你的。」江一明示意她抬起頭來。
「嗯。」
「4月1日晚上10點20分到10點40分,你老公在哪裡?」
「在家裡睡覺,我老公為了娶我,花12萬元人民幣,這些錢大部分都是借來的,為了省錢還債,我們結婚之後,很少出去消費,晚上都在家裡睡覺。」她說得比較從容。
「如果你說謊的話,是要坐牢的,你想好了再說。」江一明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
「我沒有說謊,這才過去四天的事,我記得很清楚。」
「好吧,你去照顧孩子吧,叫你老公出來。」
阮元香點點頭,疾步走進臥室,好像背後有老虎追她似的,一會兒,曾輝出來了,江一明問:「唐明詩包養的二奶名叫什麼?你還保留當年的偷拍到的照片嗎?」
「她名叫羅明慧,我一直儲存著當年的照片,這事我耿耿於懷,一輩子都會儲存著證據的。」
「你把照片給我們,我們有用。」
曾輝又站起來去臥室拿照片。一會兒,他拿出一沓照片,把它交給了江一明。
江一明數了一下,一共有30張照片,都是從不同場景、不同時間的偷拍照片,大部分都比較模糊,相機的畫素應該不高,但是依然能清晰看出唐明詩和羅明慧親暱的舉動,有一張還拍到唐明詩和羅明慧親吻的照片,如果是現在,把這些照片交給紀委,唐明詩非下臺不可。
可惜時代不同,因此造成了不同的結果。這不能怪體制,社會的進步像破案一樣,是循序漸進的,不可能一步到位,現在的大氣候已經清明瞭許多,檢察院幾乎沒有人敢依照領導的指導意見辦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