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王平輝和高曉燕談戀愛,為什麼會殺她呢?」
「公訴方認為王平輝想強行和高曉燕發生關係,高曉燕不肯,於是王平輝想霸王硬上弓,但是遭到高曉燕的反抗,王平輝一氣之下,拿水果刀捅死了高曉燕。」
「如果女朋友不答應男朋友渴求,男朋友就殺人,那這世上得死多少女孩?」
「這個我不知道,但是我覺得檢察院和法庭沒有錯,證據已經足夠完整,如果有嫌疑人的dna、指紋、血跡、鞋印、作案時間都不能判決王平輝死緩,那還有什麼證據能證明他有罪呢?」項世同不同意吳江的看法。
「高曉燕的門有沒有從裡面關上?」
「這個不知道,王平輝也忘記了,但是門完好無損,是和平進入的。」
「真兇可能躲在窗外偷看王平輝和高曉燕的親熱過程,等王平輝走後,他推開沒有被關上的門,然後想強行和高曉燕發生關係,但是遭到高曉燕的抵死反抗,結果真兇一氣之下,把高曉燕捅死了。」
「那為什麼刀柄上只有王平輝的指紋?」
「真兇應該是戴上了手套,他想早就想強姦高曉燕,戴好手套時,來到高曉燕的窗外,沒想到看到了王平輝和她在床上親熱,他只好耐心地等待著王平輝離去。」
「吳警官,這只是你的猜測,法官是重證據的。」
「可惜當年的監控器沒有普及,否則,肯定能找到真兇。王平輝現在有職業嗎?」
「沒有,他無心上班,整天在律師的陪同下,到處請求市或者省檢察院重審他的案子,我想這是水中撈月,肯定會毫無結果。」
吳江不去想這件案子,又向項世同打聽別的案子,項世同又說了幾起當事人一直在申訴的案子,直到下班,項世同想留他倆吃晚飯,但是吳江說沒空吃,於是他倆開車回市局。
第二天,吳江在戶籍系統查到了王平輝的地址,他住在江北區櫻花路28號,這是一個名叫櫻花浪漫的小區,王平輝住在28棟101房,這是他父母的房子,但他父母跟他妹妹住在一起,房子只有他一個住。
來開門的是一個年輕人,大約25歲,不是王平輝,小克問:「請問你是誰?」
「你們找誰呀?」他顯然有點不悅。
「對不起,我應該先自我介紹,我們是市局刑警隊的,找王平輝。」小克掏出警官證讓他看,他接過證件看了一下,把證件還給小克。
「王平輝是我的東家,他正在房間裡睡覺呢,我去叫醒他。」他邊說邊指著斜對面的房間,向他倆笑一下,表示歉意,然後轉身向王平輝的房間走去,幫忙敲門。
一會兒,一個睡意惺忪的中年人穿著睡衣走出來,看見他倆,有點吃驚,但是,對他倆的到來有點反感:「我知道你倆是市局的警官,不過,我出獄之後,沒有犯法過,不,我從來沒有犯法過,白白地在監獄中浪費掉我最燦爛的年華,弄得我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王平輝的個子大約176釐米,身板筆挺結實,五官雖然不精緻,但是比較端正,年輕時應該是一個小帥哥,此時他的精神萎靡,眼角上掛著眼屎,呵出的氣息帶著一股口臭,是一個典型油膩中年人。
「你的情況我們有些瞭解,所有的證據都對你不利,可以說已經形成了完整的證據鏈,幾乎沒有人能推翻,聽說你和律師還在為你翻案四處奔波?」吳江看他滿臉的頹廢,有點惋惜。
「你們是來當說客嗎?勸我不要繼續申訴?告訴你們,只要我有一口氣,我都要自己的無辜奮戰到底!」他的兩眼突然發出犀利的光,好像雄鷹一樣盯著獵物。
「不,我們不是當說客的,我們是刑警,刑警是管命案的,唐明詩和方為海被殺了,你知道嗎?」
「我聽我的律師說過了,但是,這和我有關係嗎?」
「當然有,唐明詩是你案子的主訴檢察官,方為海是判決你死緩的庭長,他倆死了你很高興吧?」
「當然,我都想跑到大街上放鞭炮,那兩個狗官,早死早好。」王平輝一肚子怨氣。
「所以,我們認為你有殺人動機。」
「對,我是有想殺死他們的心,但是我沒有這個能力,我不想現在就被你們抓獲,被判死刑,因為我還沒有證明自己是清白的,我要窮盡畢生,為曉燕找到真兇……我和高曉燕情深似海,我捨得殺她嗎?我捨不得拔下她的一根頭髮,我怕她冷,怕她熱,怕她生病……」他哽咽了,眼裡流出幾滴淚水。
吳江沉默了,空氣彷彿凝結了,過了一會兒,王平輝平靜下來,吳江又開始問:「請你告訴我們,2018年4月1日晚上10點20分到10點40分你在哪裡?只有這樣,才能洗脫你的嫌疑。」因為大家都認為殺唐明詩和方為海是同一個兇手,只需問他唐明詩被殺時間他在哪裡就行了。
「出獄之後,除了去見池凡律師,我幾乎沒有任何應酬,我要睡好覺,養好身體,為將來漫長的申訴之路而跋涉,所以,當時我肯定在睡覺,或者在上網學法律知識。」
「有誰證明?」
「我的租客沈奪可以證明,還有小區的監控錄影也可以證明。」他指著另一個房間的門說。
「好吧,你先房間休息,你的案子我有空會去關注的。」吳江對王平輝說完之後,去敲沈奪的門。原來王平輝除了在餐廳打四個小時的鐘點工之外,就是去會見律師或者和有同樣冤情的市民在一起,他們互相學習和探討申訴的辦法。
沈奪說那天是愚人節,他在客廳裡點播觀看搞笑劇《憨豆先生》,從晚上8點一直看到12點,才上床睡覺。而王平輝吃完晚飯之後,就進了房間上網,10:30左右,他炒了兩碟菜,一碟花生米,請王平輝喝了幾杯白酒,喝到11:00左右,王平輝先去睡覺了。
小區的監控錄影證明案發時間王平輝和沈奪都在房間裡,因為監控器對著王平輝的客廳,錄下了沈奪和王平輝喝酒的情景,雖然影像比較模糊,但是吳江從身影上看,那個人確實是王平輝,因此,王平輝的嫌疑被排除了。
「吳哥,你認為王平輝會殺高曉燕嗎?」小克在回隊的路上問。
「肯定不會,只是天意弄人,機緣巧合,把王平輝的大半生都給毀掉了。」
「這件案子能翻盤嗎?」
「翻盤的機率微乎其微,所有的證據對王平輝都極度不利,即使重新啟動偵查程式,也無法找出新證據來證明他無罪,何況案發現場已經被拆遷重建。所以,我們辦案一定辦成鐵案,哪怕有一點疑問都查清。」
「我覺得王平輝不會遷怒於唐明詩和方為海,否則他就不會一直申訴,而是把大量時間用於狙殺唐明詩和方為海上。既然無法翻盤,那個名叫池凡的律師怎麼會為王平輝義務申訴呢?」
「不知道,也許要等到警方抓捕了真兇,他坦白自己殺死了高曉燕,這才能翻盤,否則,比登天不難。比如呼格吉勒圖案,真兇趙志紅被抓了,才有生機。」吳江輕輕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