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解祥雲有可能為了錢去殺成歸來,他住在一樓潮溼、陰暗、喧鬧的房間裡,日子過得很差,是很容易被金錢收買的。吳江準備拍下他的走路影片,拿回去和監控錄影做比對,如果步態一致的話,那就可以肯定是他。
吳江拿出手機,準備拍攝錄影:「你站起來,從這頭走到那頭,多走兩次,我叫你停下,你再停。」
「為什麼?」
「你是我們的嫌疑人,只要把你走路的樣子拍攝下來,才能排除你的嫌疑,因為我們怕耽誤你上班,所以才這做,否則,我們要將你帶回刑警隊進行訊問。」
「我是什麼案子的嫌疑人?」
「殺人案……」
「什麼?你們憑什麼說我殺人?」他大驚失色,不可思議地望著吳江,好像他是一隻怪物似的。
「我們沒有說你殺人,你只是嫌疑人,兩者完全不同概念,兇手只有一個,而嫌疑人可以無數個,你只是無數個人之中的一個而已。」吳江耐心地向他解釋,顯然他把兩者等同起來了。
「哦,我還以為……你們就是給我一千萬元,我也不敢去殺人,我沒有那個膽,也不敢想,不敢做。」他邊說邊站起來,從摺疊椅邊直到北邊的牆壁,然後轉身回來,走了三個來回之後,吳江才叫他停下來。
「我還有一件事情要你辦,你現在就打電話程更青,叫他馬上把電動腳踏車還給你,我們要檢視那輛車,當然,這是排除你嫌疑的一種。」吳江看了解祥雲的步態之後,覺得他不像兇手,但是要經過電腦比對,才能做出更準確的判斷。
吳江和小克認為程更青的嫌疑更大,因為環西路離靠山巷將近3公里,如果他想借一輛電動車,何必捨近求遠呢?他是本地人,親朋好友之中肯定有不少人有電動車,或者摩托車。
解祥雲掏出手機,調出了程更青的手機號碼,撥打出去,結果無人接聽,他又重撥了好幾次。結果是一樣的。這下程更青的嫌疑更大了,他會不會棄車潛逃呢?或者是解祥雲編造一個程更青來?又或者被主謀謀殺?
必須找到程更青,否則,不能證實解祥雲是否說謊。同時也不能證明程更青是否是兇手。
他倆很快就在戶籍系統中找到了程更青的名字,畢竟這種名字比較少,加上有知道年齡的區間,就更容易了,有了程更青的名字之後,才能確定解祥雲說謊的可能性少了一些。
程更青出生於1977年1月6日,住在江北區環西路12號的明光花園17棟2單元306房,他們三人去找程更青,來開門的是一個老大媽,她說是程更青的母親。
「大媽,我們是市局刑警隊的,請問你兒子程更青在家裡嗎?我需要向他了解情況,請開一下門吧。」杜少威和氣地說。
「他不在家,去外面打獵了,已經兩天沒有回家了。」
「打獵?現在哪裡還有人打獵?一般的動物都是三級以上保護動物,打獵是犯法的。請開門吧。」吳江說。
她遲疑了一下,把門開啟了,小克問她可不可以去各個房間看看?她同意了,她的房子分為三房一廳,他們三人分別走進三個房間去檢視,包括衣櫃、書櫃、床底、紙箱都看了,但是是沒有人。
「大媽,程更青一般會去什麼地方打獵?」
「他說去萊山西部一個名叫五小坑的山谷裡打獵,具體地點我不知道。」
「他有沒有打過電話回家?或者說你有沒有和他打過電話?」
「沒有,他都41歲了,不用我牽掛了,我的孫子都已經15歲了。」
「你兒子有沒有犯過錯誤?比如說坐監獄之類的?」
「你才坐監獄呢,我兒子歷來是個好人。」
「可是我們通過了解,他被關押了三年。」
「那是冤枉的,警察說我兒子打死一頭短尾猴子,被無辜判了三年,獵殺猴子又不是獵殺大熊貓。」她幽怨地說,顯然對公安人員非常不滿。
「短尾猴是國家二級保護動物,《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條規定非法殺害珍貴、瀕危野生動物罪;非法收購、運輸、出售珍貴瀕危野生動物、珍貴、瀕危野生動物製品,非法殺害國家重點保護的珍貴、瀕危野生動物的要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所以判三年不算重。」
「那猴子比人還珍貴?」
「當然人比猴子珍貴,否則獵殺猴子你兒子將以命償命……我們暫時不要談論這個問題,你還是關心一下你兒子吧,我們擔心他可能出事了。」
「啊?出事?會出什麼事?」她非常震驚,彷彿走夜路時突然被陌生人重重地拍了一下肩膀。
「比如說失蹤。」
「不可能,我兒子很戀家,不會拋下我們不管的,還有他老婆和兒子。」
「他用什麼手機?」吳江不想和她多說,如果和她說程更青有可能被主謀滅口,她肯定會嚇得渾身發抖,因為從她的表現來看,對兒子愛得極為深切,所以才會為兒子吳蹲監獄鳴不平。
「他用的華為9,還是我給他買的。我的退休金比他的工資多一倍。」
「你把他的手機使用說明書拿來給我們看看好嗎?這樣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你兒子。」
她點點頭,疾步走進房間去拿手機的使用說明,拿出來之後交給吳江,因為說明書有手機的序列號,吳江把序列號報給呂瑩瑩,讓她幫忙定位程更青的手機,定位好之後,再把位置發到吳江的微信上。
「程更青是使用什麼交通工具上山?」
「一輛電動腳踏車,他是從朋友那裡借來的。」
「是什麼牌子的電動車?」
「好像是青山牌,不過我不能肯定。」
「他帶了什麼東西出門?他上山打獵沒有回家,一定是住在山上吧?有沒有帶帳篷和食物?」
「沒有,他說獵場下面不遠處就有旅館。吃的、住的、玩的都有。」
說話間,呂瑩瑩已經把定位資訊發到吳江的手機上,原來手機的位置在萊山西部的五小坑山谷裡。這是萊山西部,五小坑其實是因山谷周邊有五個高低不一、大小不同的小山谷組成,構成一個大山谷,所以叫做五小坑,山谷裡雜樹林立,荒草叢生,人跡罕至。
他們先到谷口一座名叫五小坑的客棧裡,用程更青母親發給他們的照片,拿給客棧老闆和服務員看,他們說程更青明昨天晚上還住在客棧裡,住的是最便宜的房間,一晚才40元。可見他是一個非常節省的人。
其中有一個服務員說程更青經常上山打獵,有時獵殺回來野兔、野豬、山雞等東西,吳江當心他出意外,沒有詳細詢問老闆程更青的情況,手拿著手機向目的地奔去。
從客棧到山谷大約1公里路,有一條只容下兩人交匯的小山路,山路比較平緩,可以行駛電動腳踏車,但是有一段路比較陡,電動腳踏車載人無法上去,只有下車推車。
當他們直到路的盡頭時,看見了一輛青山牌電動腳踏車停在路邊,新舊度和監控錄影中的車子差不多,這讓他們有點興奮,但是又有點擔心:萬一程更青是兇手,他開槍拒捕怎麼辦?因為他們今天是例行走訪,沒有佩帶手槍,無法和程更青對抗。
吳江倒不怎麼擔心這個,因為目前沒有任何證據證明程更青是兇手,既然如此,程更青就不可能輕易地向他們開槍,只要好好說別刺激他,應該沒有很大的風險。他最擔心的是程更青被人滅口,死在山上,如果把他的屍體扔在懸崖下,真的很難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