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是一個倔強的人,入獄之後,我還一直上訴,結果都被上級法院駁回,監獄領導也勸我別上訴,否則一輩子都甭想出獄,兩年後,我才真正死心,聽領導的話,好好改造。
但是,我父親和我一樣,絕對不相信我會殺人,我當小偷不止一次,有一次在行竊的過程中,我也是被事主突然回家遇到,我只是用手掌把她打暈,然後匆匆忙忙地跑掉,我行竊時從來不帶銳器。我父母為了我的案子繼續上訪,結果沒有用,直到我父親因為氣憤和悲傷得了肺癌,才停止了上訪。
其實唐明詩和方為海都明白我可能是被冤枉的,否則,他們不會判我死緩,肯定會判我死刑,但是,他們怕麻煩,怕得罪刑警隊,不信的話,你們可以去看我的卷宗,裡面原始的筆錄編號都不是按順序的,而是這裡一頁那裡一頁訂在一起,所以,唐明詩和方為海也是我冤案的製造者。
林希是我最恨一個,他充當打手,所有的酷刑都是在成歸來的授意下,讓他來實施的,所以,他是要最後一個死,我要讓他在死之前,感受被死神折磨的痛苦,最好能讓他的精神崩潰。
其實我動了謀殺他們的念頭是我父親得了肺癌以後,如果我沒有坐牢,我父親是不會得癌症的,我們本來是一個美滿幸福的家庭,我妻子溫柔賢惠,女兒可愛,父母身體健康,唯一不足的是我不會掙錢,而且禁不起誘惑。
這樣一個好家庭,就因為我一時的糊塗而家破人亡,妻離子散,所以,我心心念念就是想報復那四個衣冠禽獸,我在監獄裡絞盡腦汁地想如何能逃離牢籠,成功殺死那四個人渣,皇天不負有心,我終於想出了詐死的妙計。
我憑自己一身高超的游泳技術,故意裝作不小心被洪水衝入清水河之中,我沒有掙扎,而是順著洪水漂流到一段沒有人的地方,剛好那段河流比較平緩,我成功地從河裡游到岸上。
到了晚上,我偽裝一下,粘上鬍鬚,戴上墨鏡,把從殯儀館裡買來的屍體扔到清水河裡,那天夜裡依舊大雨傾盆,沒有一個看見我扛著一個屍體……7天后,漁民發現屍體,我父母趕緊去認屍,結果演出一齣悲情戲劇,成功地騙過了成歸來他們,後來的事,你們都知道了。
我來聊一聊,這20年是怎麼過的吧。
我用假身份證租下了間房子,買了一套開銷工具,我得重操舊業,否則,我無法生活,因為我不敢去打工,怕被人認出來,也不敢和家人接觸,怕被警察發現,只好選擇巧取。
我跟蹤了一個貪官,他是江北區自來水廠的總經理,名叫宋信義,我在監獄聽獄友說他是一個大貪官,我跟蹤了他整整三個月,他每個週末都要去他租來的屋子裡一次,開始我以為他金屋藏嬌,去會見情人,我守候在天台上看,結果屋子裡沒有一個人。
他每次去不是拎著包子就是拎著箱子,回到車上時的包子和箱子都是空,我猜想肯定是去那裡存錢,於是,我在一個下著大雨的深夜去開他房子的門,開啟之後,我到處檢視,結果看見臥室裡有一個壁櫃,裡面全部裝滿了百元人民幣。
我在他的房間找到一個拉桿箱,把錢裝到箱子中,直到裝滿為上,然後提著箱子把錢帶回家,我數了一下,一共有198萬元,還有兩萬美金,這些錢足夠我過一輩子低成本的生活。
我不想貪多,而是打電話給反貪局,叫他們前去搜查,結果從宋信義的出租裡查出2800萬元,還有許多名酒、金條、玉器和古董,總價值6581萬,我從此金盆洗手,絕不再以偷竊為生。
這20年來,我時時刻刻都在計劃如何殺死他們四個人,我拿出30萬元,在朋友的帶路下,從中國和阿富汗邊買了一支巴雷特m82a1狙擊槍,躲在深山老林,按照書本學習狙擊,我整整用將近20年,才達到槍殺唐明詩的水平。於是,我開始謀殺他們,上天都要幫我,四個人渣全部被我殺掉了。
我本來還想殺下去,因為參與刑訊逼供我的不只成歸來和林希,還劉忠和梁啟明,但是,我覺得他們也是聽從命令的無奈之舉,對我很少動用酷刑,於是,我放過了他們,我想成歸來和林希的死足夠讓他們做一輩子噩夢,也算是一種懲罰吧。
其實我可以不用死的,我殺完林希之後,本來是想潛逃的,我都想好了,準備逃到泰國去整容,然後悠閒地過完後半生,但是,我不想離開我母親,她為了我吃盡苦頭,中年就守寡,直到現在皈依佛門,一輩子都活在我的陰影裡,我必須在她身邊盡孝,如果她再有什麼三長兩短,我的內心會無比愧疚。
當然,我沒有想到你們能找到我,畢竟我很少和人接觸,也不用工作,整天就躲在屋子裡玩遊戲,我玩的都是殺人的遊戲,我最喜歡玩《瘋狂狙擊手》這個遊戲。
我早已準備好了,一旦被你們發現的話,我就自殺,唯一的遺憾是我到死還找不到那個名叫解強的傢伙,一切都是他引起,如果讓我找到他,我一定會抽掉他筋,剝掉他皮,慢慢地折磨他到死。
我極其盼望江隊能帶著你的精英,把解強抓捕歸案,他才是真兇,可惜我不知道成歸來沒有去找他,還是真的找不到他,至今還讓他逍遙法外,我死不瞑目,程曉月也死不瞑目。
最後再懇求你一次!!!
胡可2018年6月10日。
江一明看完這封信之後,心情非常沉重。一件刑訊逼供引起的案子,然後才有了現在的連環殺人案,包括胡可在內,這件案子一共死了五個人,按理說是不應該出現這種情況的,這隻能怪20多年前的大氣候比較惡劣造成的。
現在辦案都很透明,審訊時有錄音、錄影、筆錄,還有領導在監控室裡觀看,刑訊逼供是絕對不允許的!不過,話說回來,如果時間倒流20多年,他當刑警隊長來辦理此案的話,也有可能把它辦成冤案。
因為有兇器上有胡可的指紋,現場有他的腳印,他的衣服上又沾有程曉月的鮮血,看起來已經形成比較完整的證據鏈,難怪公檢法三家都一致認為胡可就是兇手。
程曉月案的兇手肯定不是胡可,否則,他會心甘情願地服刑,不會想出金蟬脫殼的計策去謀殺四位受害人,但是,這起案件已經過去那麼多年,找解強談何容易?何況沒有領導會同意重啟偵查,即使有個別領導同意,也會遭到大多數人的反對。
除非程曉月的家屬不停地上訪,要求他們重啟偵查程式,才有一絲希望,平心而論,江一明不想替別人擦屁股,如果真的有解強這個人,他是不是已經去世了?如果去世了,就更沒有希望破案……
正在苦思冥想之際,江一明的手機響了,是小克的電話:「小克,是不是又有案子?」
「別老想著案子,我是來給你報喜的,瑩瑩生了。」
「真的?恭喜!恭喜!生一個千金吧?」江一明笑著猜測。
「你是神仙啊,怎麼測得那麼準?」
「你不是就想生一個千金嗎?心心念念,必有回報嘛。」
「什麼邏輯?那和尚唸了一輩子的經,整天就想成佛成仙,難道他們都成神仙了?」
「這可值得祝賀,什麼時候請客?」
「隨便,你想什麼時候就什麼時候。」小克的言語之間流露出一股按捺不住的狂喜,「江隊,你也加班加點努力幹,讓嫂子也生一個又白又胖的千金吧。」
「哈哈哈……」江一明久違的朗笑聲重見天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