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動公司的工程師管義道按照江一明的吩咐,對沈婷婷通話的位置進行查詢。管義道不費太多時間,就把她的所有通話時的位置找出來,其中,有19次電話是從良村的基站發出的,可以證明沈婷婷說謊。
這19次電話都是打給同一個手機的,而且都是晚上11點到凌晨3點之間,這個人可能就是張進發,因為只有在深夜和凌晨才不會被人看見。為了確認對方是不是張進發,江一明又叫管義道幫忙查詢對方的真實身份。
管義道把對方的手機號輸入系統進行檢索,很快就找到對方的真實資料,他名叫成進,本市人,男性,1937年出生,住在江東大道289號。這種結果出人意料。
成進已經80歲了,如果不是沈婷婷的爺爺或者外公,她不可能頻繁地與他通話,不過,每次通話時間都不長,最長的一次是15分鐘,絕大部分通話都在3分鐘以內。
沈婷婷可能是利用成進的身份證在移動營業廳購買sim卡,交給張進發使用,和他頻繁聯絡,約他到某個地方密謀,不,應該是教唆。案發當天張進發接到沈婷婷的指令後,讓他進入地鐵跟蹤伍雲榮和馮爾薇,之後,張進發把手機扔掉。
想搞清楚這張sim卡是誰在用,打個電話就知道了。江一明把成進的號碼輸入到自己手機的撥號盤中,撥打出去:「你好,我是市局刑警隊的……」
「萬惡的騙子,操你祖宗十八代的,這一套對我沒有用!」
江一明還沒說完就被對方大罵一通,然後被結束通話電話,等江一明重撥時,對方一直在通話中。顯然,江一明的手機被成進拉入了黑名單,現在冒充警察和法院的騙子實在太多,被人拉入黑名單是經常有的事。江一明只能苦笑。
江一明聽出了對方是一個年輕人,他的脾氣有點大,像個小霸王,這種人不是狂妄自大的小混混,便是生活得極度鬱悶的人,不可能是80歲的成進。可是,他為什麼要用成進的身份證購買sim卡呢?
也許他是沈婷婷的一顆棋子,沈婷婷讓他去操縱張進發,出事之後,沈婷婷躲在背後,只要「成進」沒有出賣她,她就可以自由一輩子。
江一明想再試一次,看對方是不是真的把他的手機號拉入黑名單,如果剛才他撥打對方的手機時,正好有人打電話給「成進」,也會出現正在通話中的現象。江一明又重撥一次,結果還是通話中。
江一明叫管義道對「成進」的手機進行定位,管義道點點頭,在電腦操作起來,他很快就把手機的位置定下來:「江隊,這部手機位置是在良村抗倭大街村委會附近,目前的定位系統只能精確到5米左右。」
「這已經夠了,謝謝你!」江一明拍拍他的肩膀,他不僅僅對他表示感謝,還對他的讚賞,因為他還不到26歲,就坐到高階工程師的位子上,可見他是多麼厲害!it行業不像別的行業,絕對不能排資論輩。
江一明和周挺離開移動公司,開車去北市找沈婷婷,必須給她一點壓力,否則,她可以隨便撒謊,如果她再不配合,就把她關進拘留所。因為她說謊,浪費國家資源,欺騙執法人員,是可以拘留她的。
江一明叫上溫小柔,方便行事。比如說:在把沈婷婷帶回來的路上,她要求上廁所,就不能由男性警察帶去,應該由女警帶去,一個男警察守在女廁所的隔間旁邊會嚇跑所有上廁所的女性。
他們再次出現在沈婷婷面前,而還多了一個女警,讓沈婷婷微微吃驚,她是見過世面的人,多帶一個女警前來意味著什麼,她心裡是有底的。她除了做好本職工作之外,喜歡看法律方面的書,因為她的小叔早年死在監獄裡,給她的刺激比較大。
那時她還很小,應該是1998年,她爺爺接到了北市第一監獄的通知書,說他的二兒子在服刑期間去河邊游泳淹死了。她爺爺覺得她小叔不是死於溺死,他請求法醫屍檢,但是當地政府和司法局都不同意,強行把她小叔的屍體拉去火化,她爺爺一直上訪,直到含恨死去,依然沒有任何結果。所以,她對中國的刑法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江一明已經瞭解到沈婷婷很懂法律,所以,他認為越是這種人,越懂得鑽法律的空子,尤其她小叔冤死這個案子對她刺激很大,她會認為不是所有的真相都可以大白於天下。所以,她會鋌而走險,操控張進發替她殺人,最高明的就是:一旦謀殺成功,嫌疑人自然死亡,證據自然消失——這是最讓刑警頭疼的事。
沈婷婷雖然感到壓力來了,但是她依然微笑著接待他們,雙方坐下之後,沈婷婷先開口:「江隊,你們是不是找到新線索了?」
「對,新線索就是你對我們說謊了,你是知道說謊的結果的。」江一明沒有笑,而是嚴肅地看著她。
「我沒有說謊。」
「還要強辯?如果沒有證據證明你說謊,我們就不會再來了。你上次說你從來沒有去過良村,可是我們去移動查你的手機通話記錄,這三個月來,你在良村撥打所謂成進的手機19次,他打給你8次,說說吧,他是誰?和你什麼關係?」
沈婷婷臉一下子紅了,額頭滲出細汗,手在微微發抖,看了江一明一眼,發覺他的表情已經從嚴肅變成嚴厲,她趕緊低下頭在思考對策。
「你們是怎麼知道我曾經在良村打過電話的?」看來她對it科技一無所知。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實話告訴你吧,我市有無數個通訊基站,良村附近就有一個基站,只要從基站訊號覆蓋範圍內撥打出去的手機,基站都有記錄,說說吧,你在良村給誰打電話?」
她沉默著,似乎在考慮到底要不要坦白,沒坦白的結果會是怎麼樣?坦白了又會是怎麼樣?
「你是給張進發打電話,約他在哪裡見面,密謀如何毒殺伍雲榮和馮爾薇吧?」江一明進一步給她壓力,他要把握機會,把她猶豫不決的心思扳到他這邊來。
「不不不,我根本不認識什麼張進發,我是給……給陳偉打電話。」她覺得說認識陳偉比認識張進發的結果好很多。
「陳偉?為什麼他在移動公司登記的身份證是成進的?成進又是什麼人?」
「我不知道成進是誰,也許是陳偉利用他朋友成進的身份證吧,因為陳偉不是本地人。」
「那麼,是你指使陳偉教唆張進發毒殺伍雲榮和馮爾薇吧?」
「不,我怎麼可能殺伍雲榮?我哪怕自殺,也捨不得殺他,他是我的至愛,如果他會和我一起殉情,我會毫不猶豫地和他一起走進天堂!」淚水從她迷人的眼睛溢位,忽然一躍,衝出眼眶,掉落在她的膝蓋上。
「你和陳偉是什麼關係?」
「只是一般朋友,是在網上認識的,因為倆人聊得來,我們便經常打電話……」
「胡說八道!你每次打電話都要跑到良村去嗎?」江一明生氣了,他明白她不肯說實話。
「聽我說完好嗎?他是上夜班的,我晚上經常去良村約他吃夜宵,向他訴說內心的苦悶,因為他就住在良村村委會大樓旁邊房子裡,我都在抗倭大街的東方川菜館裡等他,所以,我一到那裡,就給他打電話,叫他下來喝酒。」
「你們喝酒誰買單?」江一明覺得這點很重要。
「大多數是他買單,我偶爾也會買單。」
「他在哪裡上夜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