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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案 設計死亡(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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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王麗梅的牆體上有強腐蝕劑呢?這是有人用高效的強腐蝕劑噴射在牆體上,此人不是為了腐蝕牆體,而是要腐蝕空調機的支架!此人是誰?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了查清空調機上指紋的主人是誰,江一明和吳江再次來到王麗梅家,叫她帶他們去找那個安裝工。

王麗梅說:「我沒空,吃飯晚飯後,要趕回公司加班,否則老總會辭退我的。」

吳江有些惱火,嚴厲說道:「王小姐,我們懷疑你參與謀殺劉幫幫,如果你想洗清自己的嫌疑,只有跟我們去找那個安裝工。」

「你們認為我謀殺了劉幫幫,請你拿出證據來,我自然會承擔一切後果。」王麗梅怒目橫眉,由美女變成了醜女。

「好了,王小姐,既然你沒空,我也不勉強你,你只要告訴我,你是從哪裡找來的安裝工?」江一明為了緩和氣氛,柔和地問。

「在東環的高架橋下,那裡聚集著大量等待工作的臨時工。」王麗梅臉色由陰轉晴。江一明向吳江看了一眼,示意他走人,吳江似乎很不情願地離開了王麗梅家。

東環的高架橋離龍口小區不遠,不到一公里,他倆開車來到高架橋下,有許多農民工蹲在下面打牌,有的眯著眼睛打盹,有的舉目遠望,盼望有僱主前來找人,他們看見他倆下車,以為生意來了,紛紛丟下手裡的撲克牌,向他倆圍過來,吳江問:「你們誰會安裝空調機?」

「我會……」有三個人站出來,江一明出示證件,說自己是刑警隊的,在調查一件案子,需要他們的配合,三個人聽了之後,就像洩氣的皮球,轉頭就走。

「哎,你們別走,向警方提供破案線索是有獎金的,夠你們一個月的工資。」

那三個人聽了之後,立即回頭,笑著問江一明需要他們什麼幫助?

江一明從手機裡調出王麗梅的相片,遞給他們看,他們互相看了之後,江一明問:「你們認識她嗎?」

「我認識她,她是龍口小區9棟801房的女主人。」一個年近40歲的人向前走一步。

江一明把他叫到車上,問:「你為王麗梅安裝支架時,舊支架的兩隻腳有什麼不同?」

「沒太注意,好像支架的左腳比右腳新一些,當時我心裡嘀咕:原來的支架怎麼那麼劣呢,和我帶去支架比差多了。」

「舊支架呢?」

「被賣掉了。」

「賣給誰?」

「新生回收站的林老闆。」

「你帶我們一起去找林老闆吧。」

「不行啊,我還得接活兒。」

「我們最多耽誤你一個小時,這樣吧,我給你50元。」

他接過江一明遞給他的50元笑了。

江一明順便把他的指紋和腳印拓印下來。

找到林老闆,他說已經把舊支架送到煉鐵廠去了,他倆又趕到煉鐵廠去,在煉鐵廠的廠長和工人的配合下,花去整整一下午,終於找到了那副舊支架。

經過化驗員檢測,舊支架右腳上的鐵條、螺絲釘、螺絲帽被強腐蝕劑腐蝕過,所以導致王麗梅的空調受力後斷裂,很明顯:天台護欄上劉幫幫的足跡是被其他人刻意印上去的,目的是為了造成劉幫幫從天台墜落的假象,從而迷惑警方,其實劉幫幫應該是從王麗梅的空調機上墜落的,這是一起完美的謀殺案!唯一可惜的是:王麗梅的空調機上沒有劉幫幫的腳印,因為劉幫幫的腳印已經被安裝工的腳印完全覆蓋了。如何找到劉幫幫是從空調機上墜落的證據,是重案組目前最重要的問題。

5.窮追不捨

世上沒有完美的謀殺,鳥從天空飛過,會在大地上留下影子,風從林間吹,會發出聲音,所以,找證據難不倒屢破大案、要案、奇案、詭案的重案組。

法國著名的法醫學家、犯罪學家羅卡說:凡是兩個物體接觸就會產生物證轉換,會帶走一些東西,也會留下一些東西。

他有一段著名的話:「他(罪犯)站過的所有角落,他碰過的所有器物,他留下的所有東西,即使他毫無意識,也會留下一個對抗他的沉默證人。不僅僅是他的指紋和腳印,他的頭髮、他衣服上的纖維,他碰碎的玻璃,他留下的工具,他颳去的塗料,他留下或採集的血液或精液,這些種種或更多,都支撐著對抗他的沉默見證……」

重案組在王麗梅的陽臺上和牆上提取到劉幫幫的指紋,這些指紋非常清晰,足以證明劉幫幫當時是從陽臺上跨到空調上,他當然沒想到空調支架因為承受不了他75公斤的體重而斷裂,他猝不及防,瞬間向下墜落,一直墜落地獄。

劉幫幫的死是經過精心設計的謀殺,事情應該是這樣的:劉幫幫貪戀王麗梅的美色,而王麗梅被他抓住什麼把柄,不得不委身於他,為了永絕後患,她設計除掉他,沒想到王麗梅在美麗的外表下,隱藏著如此險惡的心腸。

為了找出王麗梅是如何躲監控錄影,江一明和小克再次來到龍口小區進行調查。第9棟每層共6個單元,每兩個單元都有一個大門,共3個出入口,王麗梅住在第一單元8樓,也是頂樓。

他倆調出第二單元和第三單元大門的監控錄影,開始檢視,看見22點王麗梅出現在第二單元的大門,她的前面有個男人用鑰匙開啟大門走進去,在大門沒關上之前,她順手拉開大門,跟著那個男人閃身進去。

江一明和小克已經大概知道了王麗梅的詭計了,為了證實,他倆走進第二單元的大門,一直來到頂樓,頂樓有個小門通向天台,小門上掛著一把小鎖,江一明要打電話給物業管理員,小克叫他不用打,對付這種小鎖太容易了,小克變戲法似的從衣袋裡拿出一把鑰匙說:「這是我從小偷那裡繳獲來的萬能鑰匙,很管用的。」說罷,把鑰匙插進鎖孔,弄了幾下,鎖「卡」一聲開了。

他們開啟門來到天台上,第一單元和第二單元之間隔著一張鐵絲網,高約兩米,男人輕輕一躍就可以爬上去,然後跳到一單元的天台上,稍為厲害的女人也可以做到,如果藉助梯子之類的東西,就更容易翻過鐵絲網,王麗梅就是使用這伎倆,證明自己不在場。

他倆立即回刑警隊,開了一張傳訊單,來到王麗梅家裡,王麗梅見他倆手上的傳訊單,愣了一下,隨後在上面簽字,跟隨他倆回刑警隊。

王麗梅坐在訊問室裡惴惴不安,額頭上的汗水如雨珠般緩緩淌下,江一明問:「王麗梅,我們找到足夠的證據證明你參與了謀殺劉幫幫,你必須向我們坦白犯罪過程,爭取寬大處理。」

王麗梅問:「你們有什麼證據?」

「第一,你家的陽臺上和外牆上留下大量劉幫幫的指紋,這你怎麼解釋?第二,你家的空調機支架右腳被強腐蝕劑腐蝕過;第三,你在事發當晚22點從第二單元大門進入,來到8樓的天台,翻過隔離的鐵絲網,進入你自己的家裡,因為在第二單元8樓小門的掛鎖留下了你的指紋。」江一明口氣嚴厲,目光像箭一樣射向王麗梅,王麗梅趕緊低下頭,迴避他的目光。

過了許久,王麗梅抬起頭來,深深吸一口氣說:「對,是我設計害死了那個畜牲。」

「說說過程吧。」

「他罪該萬死,他逼著我和他通姦,我有把柄被他抓在手上,為擺脫一輩子的噩夢,我想了很久,終於想出一個辦法,使警方認為他是自殺,我從市場買來了腐蝕劑,對空調機支架右腳進行一次次地腐蝕,當我覺得差不多了,於7月11日晚上10點約他來我家幽會,我告訴他我老公要去西安出差,我送翁原送到半路折回龍口小區,從圍牆的缺口進入小區,再進入第二單元的大門,來到8樓,用網上買來的萬能鑰匙開啟天台門上的掛鎖,翻過鐵絲網,悄悄進入自己家裡,我不敢開燈,怕被別人看到,劉幫幫如期來到我家樓下,我開啟遙控鎖,讓他進入,我在門口接他,對他說:如果想得到我,必須經過一個小考驗,他聽從我的安排,來到天台上,我叫他爬上護欄,以此來證明他的勇敢,開始他不願意,怕我把他推下樓,但是,我嘲笑他的懦弱,然後離開他,準備回到家,把他拒之門外,我邊說邊離開,這時,他在我身後叫了一聲,沒想到他已經爬上了護欄,我假裝心痛叫他趕緊下來,因為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他跳下護欄,把我抱進臥室,我和他在床上翻雲覆雨時,突然聽到了很響的敲門聲,我對他說:我老公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回家了,如果讓他知道,他會殺死我倆的,我趕緊叫他穿上衣服,躲到陽臺上去,他沒有辦法,只好躲到陽臺上,我‘老公’進門了,發覺我的臉色不對,頓起疑心,到處找人,劉幫幫怕被我老公發現,只好躲到空調機上,結果他墜樓而亡,其實這個不是我老公,而是我花錢僱來的民工,我給他1000元,假裝來捉姦,這時我老公應該在飛馳的列車上。」

「那個民工叫什麼名字?電話多少?」

「我不知道,我是在良村村口找到他的,叫他按時來我家敲門,並教他如何叫我的名字和假裝氣憤的樣子,我沒有給他留電話,他也沒留電話給我,我怕萬一你們從通話記錄找到他,我預付他500元,劉幫幫墜樓之後,我付給他另外的500元,叫他趕緊走人。」

「那個民工姓什麼?長什麼樣?多大年紀?哪裡的口音?」

「他說他姓秦,高高瘦瘦的個子,40歲左右,長相和身材和我老公有點像,我幾乎找遍整個省城,才找到和我老公有些相似的人。」王麗梅長長吐一口氣,如釋重負的樣子。

江一明給王麗梅銬上手銬,呂瑩瑩把她押到警車上,去良村找王麗梅所說的那個人。

良村人口稠密,地形複雜,魚龍混雜,是個治安極差的郊區大村,這裡住著兩萬多個外地人,是搶劫、賣淫、販毒的集中地,也是市政府和市局治安科最頭痛的地方,是長江市的一塊腫瘤,但卻無法割除。

重案組來到王麗梅所說的路口,詢問了上百個聚集在那裡的民工,都說不知道這個姓秦的人,王麗梅說他肯定是在劉幫幫墜樓後逃跑了。

其中有幾個民工說是有個姓秦的民工,但不知道是不是他們要找的那個人,因為王麗梅無法準確描述秦民工的長相,只好把王麗梅帶回刑警隊,對他進行畫像。

呂瑩瑩列印了1000份協查通報,在全省範圍內尋找秦民工的下落,並在網上釋出訊息,如果有人向警方提供線索,可以獲利獎金。

但是,半個月過後,沒有任何秦民工的線索,重案組懷疑秦民工應該是王麗梅杜撰的,真正的協助她謀殺劉幫幫的另有其人,也許是她的好友,也許是翁原,為了保護好友,或者翁原,她說謊了。

江一明打電話給看守所所長,問王麗梅在裡面的情緒怎麼樣?所長說她很平靜,就像在家裡一樣。這更加大了江一明對她的懷疑,可是,怎麼樣才能證明王麗梅說謊呢?他想到了測謊儀。

6.幕後設計

使用測謊儀可以給嫌疑人造成一定的心理壓力,結合政策教育和使用證據等方法,促使嫌疑人的心理防線瓦解,交待出問題或者事實真相,使用時,測謊人員通過反覆說明和強調測謊儀的科學性、客觀性、公正性,並利用嫌疑人對測謊儀的神秘感,使其感到測謊儀是靈敏的,不容欺騙的,擔心如果自己說謊可能被當場認破,從而加重了心理壓力,說出真相。

但是,測謊儀只對心理素質一般的嫌疑人有效果,對心理素質強大的嫌疑人沒什麼效果,許多間諜和高智商的嫌疑人都能逃過測謊儀,誤導警方的偵查方向。

測謊的結果不能當作犯罪證據,只能定下偵察方向,從而使警方節省許多警力物力,有的嫌疑人在測謊儀面前,當場承認自己的犯罪事實和過程,當然,這種現象極少。在測試王麗梅時,她皮電、呼吸、脈搏曲線明顯上揚,可以認定王麗梅說謊。但是,不論重案組如何審問,她都說是秦民工是她的協助者,雖然重案組對她進行連續三天的審問,她依然咬牙說只有秦民工一人。

重案組審人無數,知道王麗梅在竭力保護她的同夥,什麼樣的意志使她在審訊人員面前堅持自己的說法呢?根據以往的經驗,女嫌疑人比男嫌疑人好審得多,主要是女人的心理防線比較容易突破,用孩子弱小或者父母盼望的親情最容易打動女嫌疑人,但是,這一切在王麗梅的身上都不起作用,她要保護的人親過自己的父母,那麼,這個人首先是翁原,其次才是她的知己。

重案組決定深入調查,用事實來迫使王麗梅吐露真相。

重案組驅車千里來到西安火車站,經過車站派出所協助,找出翁原所乘的102次火車進站時旅客下車的12個監控錄影,經過一天反覆檢視,在下車的旅客中沒有找到翁原的身影,呂瑩瑩怕看走眼,把錄影從電腦的硬碟中複製到u盤中,帶回刑警隊反覆看,還是沒有看到翁原。

那麼,翁原去了哪兒呢?肯定是中途下車了,然後潛回龍口小區,配合王麗梅謀殺了劉幫幫,秦民工純粹是王麗梅虛構的。

翁原是在什麼地方下車了呢?火車的車速每小時達100到120公里,想中途跳車是不可能的,否則非死即傷,哪怕是跳進水中也會受傷,除非翁原是跳水運動員。

吳江突然想起來:長江開往西安的火車是要經過北站,並且要停三分鐘,而翁原上車的是東站,那麼,翁原上車以後,可能在北站下了車,然後潛入龍口小區。

吳江和小克趕到北站,調出了當晚火車入站時的監控錄影,檢視了幾遍,沒看見翁原下車,當時只有上車沒有下車的旅客,這讓吳江微微失望。那麼,翁原會不會在火車啟動時,或者火車要進入北站時,利用火車減速而跳車呢?

吳江和小克驅車到火車站,找到站長了解情況,站長說:從長江開往西安的102次列車是高速火車,是全封閉式的空調車,沒有特殊情況是不會開啟窗門的,因為窗門都由列車長或者火車司機控制著。

吳江問:廁所的門窗會開著嗎?站長說:不會,這趟列車的廁所都安裝了全套的淨化處理器,所以,旅客根本不必擔心臭味會燻人。

吳江和小克回到隊裡,把情況向江一明彙報,江一明叫他倆再去龍口小區調看當晚9棟第三單元的監控錄影,他倆來到保安室,調出當晚第三單元大門的錄影,反覆看了幾遍,沒有看到翁原進入的身影,難道他們的偵察方向錯了?翁原不是犯罪嫌疑人?要上到9棟天台只能從3個大門進去,別無捷徑。翁原總不可能長著翅膀飛上30米高的天台吧?

江一明和呂瑩瑩對翁原的背景和近來的行為進行調查,翁原的上司林經理說:他們公司根本沒有派翁原去西安出差,並說公司跟西安沒有任何業務往來。

翁原是神手建築設計公司的設計師,是從省城的建築學院畢業的,由於腦子靈活,精力充沛,常常有奇思妙想的作品問世,深受老闆的器重,今年年初,他月薪從原來的8000元,一下提高到11000元。他的妻子王麗梅也在神手公司當文員,從事處理一些簡單的檔案和端茶遞水的工作,倆人的感情非常深,被員工譽為「神仙眷侶」,員工們極其羨慕翁原既擁有江山又擁有美人。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近來翁原的情緒很低落,好像他和妻子的感情出了什麼問題,他常常分心走神,犯下了一些低階錯誤,導致林經理對他非常不滿,受到林經理的批評,翁原在林經理面前表示一定不會再犯了,林經理問他什麼會這樣?他總是說:沒事,很快就會過去的,人不是神仙,總有情緒低落的時候。

翁原平靜了一段日子後,恢復了正常的工作狀態,但自從王麗梅被重案組關進看守所之後,他就像發瘋了一樣,到處向有關係的朋友下跪,求朋友託關係讓他去看守所探望妻子,他性格非常好強、自尊、要面子,卻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向人下跪,林經理非常生氣,說他敗壞公司的名譽,勒令他休假。

從調查的結果來看,翁原完全可能參與謀殺劉幫幫,也許他就是主謀,是劉幫幫的死亡設計師,因為王麗梅的犯罪智商不太可能那麼高,只有熟知建築才知道利用空調機殺人。

怎麼才能找出翁原的犯罪證據呢?發動群眾,深入調查是最好的辦法。呂瑩瑩寫了一份佈告,列印幾十張,貼上在龍口小區各個宣傳黑板上,鼓勵居民向警方提供當晚劉幫幫墜樓的異常情況,對提供有價值線索者給予獎勵。

三天後,一個小青年輕輕敲開江一明的辦公室,說他在7月11日晚21點50分左右,看見一個人從9棟2單元的後樓爬上了天台,那人是順著一條繩子爬上去的,當時他和女朋友坐在幽暗的樹叢中親吻,無意中看到的,他以為是小偷,他怕女朋友害怕,沒和女朋友說。

這是一個重大的發現,重案組帶著勘查工具,從9棟2單元的牆體上提出30多個足跡,經過比對,是屬於翁原的腳印。

重案組立即傳訊翁原,翁原身材中等,五官端正,眼光銳利,額頭上刻著幾道淺淺的皺紋,那是長年喜歡思考留下的印記,不應該是他那個年齡都有的特徵。他不修邊幅,一臉拉碴的鬍鬚,表情似笑非笑,像個剛剛從精神病院出來的人。

「翁原,把你和王麗梅合謀殺害劉幫幫的過程說說吧,沒有證據我們是不會傳訊你的。」

翁原點點頭,像拉家常似的和重案組聊起他和王麗梅謀殺劉幫幫的過程。

翁原當晚上火車之後,立即跑到廁所,把從網上買來的乘務員制服換上,把帽子壓得低低的,等火車快要開動時,從車上下來,從容地走出火車站,然後和王麗梅一起從小區的圍牆缺口進入小區,王麗梅上了2單元的天台後,把繩子系在護欄上,從上往下扔,翁原順著繩子爬上天台,在天台上等劉幫幫前來與王麗梅約會。

劉幫幫進入他倆的臥室後不久,王麗梅把檯燈擰暗了,這是王麗梅向翁原暗示她和劉幫幫已經開始了,他敲門對王麗梅說:「老婆,東港市下暴雨,鐵路被沖毀了,我回家了,你開門吧,我沒帶鑰匙。」王麗梅不理會翁原,翁原打電話給王麗梅,翁原聽到王麗梅那熟悉的鈴聲,用力敲門,說:「王麗梅,你搞什麼鬼,我知道你在家裡,你是不是揹著我和別人亂搞啊?」

王麗梅趕緊叫劉幫幫穿上鞋子,躲到陽臺上,開門之後,翁原厲聲問王麗梅是不是把男人帶到家裡來?他邊說邊向廚房和書房走去,要捉出姦夫,劉幫幫知道遲早會被翁原發現,想躲到空調機上,但是,沒想到他一腳跨到空調機上時,空調機的支架斷裂了,剎那間,他墜落到地上。

「這一切都是我設計的,跟我妻子無關。」

「你為什麼要和王麗梅合謀殺劉幫幫?」

7.無奈情侶

上世紀80年代初期,中國剛剛開始改革開放,羅山村和絕大多數的農村一樣,非常貧窮、落後,分田到戶的政策檔案剛從中央發到地方,改革的春風還沒吹進這個小山村,王麗梅和翁原在這年秋天降生了。

翁原是中秋前一天出生,王麗梅則是中秋後一天出生,他們兩家是鄰居,翁原的父親看王麗梅的母親生下一個白白胖胖的千金,開玩笑說叫他們定下娃娃親,王麗梅的母親也半開玩笑地點頭同意。

他倆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成為了最好的玩伴,經常一起扮家家,翁原當老公,王麗梅當老婆,其他小朋友當他倆的兒女,或者爸爸媽媽。

有一次因為王麗梅被別人搶先爭去當老婆了,翁原非常生氣,和對方打起來,結果翁原被對方打倒在地好多次,對方比翁原大兩歲,翁原不是他的對手,但是,他一次次爬起來,和對方扭打在一起,最後對方不得不放棄王麗梅,給翁原當老婆。

翁原固執而勇敢,這點博得了王麗梅的好感,雖然他們當時不知道老公老婆是什麼意思,但是,翁原的英雄本色卻給王麗梅深刻的印象。

他們一起在村小學讀書,上山砍柴,下田割稻,幾乎形影不離,在他們8歲的那個暑假,他倆和其他三個小夥伴一起上山砍柴,在回家的路上,突然狂風大作,烏雲翻湧,天黑得幾乎看不見,眼看暴雨即將到來,小夥伴們紛紛丟下柴火,向家裡狂奔而去,王麗梅被所有人甩在背後,她害怕極了,怕被傳說中的山魈抓走,放聲大哭起來。

翁原回頭一看,沒看見王麗梅,他趕緊停下來等王麗梅,他等了一會兒,還不見她來,他回頭去找,跑了幾百米之後,他看見她坐在路上痛哭,原來王麗梅跑脫了鞋子,腳板被尖石子扎傷了,滿腳板都是鮮血。

他蹲下去,叫她不要害怕,他會揹她回家。他採來田七的葉子,放在嘴裡嚼爛,把它敷在她的傷口上,用柴刀割下袖子,為她包紮好,然後揹著她艱難地往前走,還沒走到家,天就下起暴雨,狂風在呼嘯著,路兩邊的參天大樹像野獸在咆哮,他倆都很害怕,王麗梅的雙手緊緊地箍著他的脖子,說:「翁原哥哥,我害怕,你不會丟下我不管吧?」

「麗梅,不要害怕,我不會把你丟在半路上,一定會把你背到家!」翁原毅然點頭說。

王麗梅一顆懸空的心放下了,他倆都被暴雨澆透了,山谷裡突然降臨的寒氣和雨水使她瑟瑟發抖,但她的感到很溫暖,想:如果我有這樣的一個哥哥真好,可惜她只有一個姐姐。

他倆小學畢業後,一起到鎮上的中學讀書,因為要寄宿在校,羅村到中學近十公里路,他倆週日騎腳踏車去寄宿,週五又一起騎車回家,倆人互相照顧,互相幫助,直到他們上高中之後,才感到男女有別,漸漸疏離,但是心的距離卻不曾遠離。

王麗梅的學習成績一般,翁原經常在班上教她,但是,她並不領情,她怕同學們嘲笑,不知道為什麼,同學都知道他們父母訂下的娃娃親,所以,王麗梅總是躲著翁原。

翁原的好意幾次三番受到王麗梅冷落,但是,他並不在意,在他們上高三的那年夏天,他壯著膽子,在學校的小竹林裡把王麗梅攔住,那是個彩霞滿天將暮未暮的傍晚,遠山近野都籠罩在一片迷離的晝光下,充盈著詩情畫意。王麗梅問:「翁原哥哥,你幹嘛呀?」

「我有話跟你說。」

「有什麼話以後再說吧,我現在想好好讀書。」她邊說邊想跑,但她的手一下被翁原拉住,她滿臉羞紅,極力想掙脫他,可他的手非常有力,怎麼也掙不脫,她怕被同學看見,只好停止掙扎,她說:「好吧,我不跑了,你有話快說吧。」

「既然你想好好讀書,為什麼不讓我幫你?」翁原熱切的雙眼盯著她。

「我知道自己的天分,不敢妄想上大學,你把精力放在考大學上去吧,不要管我。」

「不,我想和你一起上大學,一起工作,一起在同一個城市安家落戶,我喜歡你,我想和你過一輩子。」

王麗梅怔怔地看著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的心像打鼓般傳來了「咚咚咚」的聲音……她想了一會兒,覺得這不現實,翁原在班上的成績名列前茅,而她的成績中下,一切夢想都是海市蜃樓,瞬間即逝……她乘他分心之際,撒腿就跑,他在她身後大聲叫道:「王麗梅,你是我的女神,我一定要娶你做老婆,像小時做家家那樣——」

後來,翁原考上了省建築學院,王麗梅毫不意外地落榜了。

翁原去省城讀大學之後,王麗梅也來省城打工,她深知和他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但是,她想在有他的城市裡生活,做一場愛情夢也挺好。

她週末會來到建築學院的大門口,久久地站在那兒,盼望能看他一眼,但是,從早晨到黃昏,從月升到月落,她沒等到他,她知道自己的行為徒勞無益,但又忍不住會鬼使神差來到學院門口等待……

一天傍晚,她看見翁原和一群同學從裡面往外走,同學有男有女,說說笑笑在爭論著什麼?她多麼想上前和他說說話,問他當年在小竹林裡說的話還算不算數?但是,他們胸口上的校徽讓她卻步了,只好眼睜睜地看著他和同學乘計程車走了,留給她是一個漸行漸遠的背影。

從此,她發誓不再去學院門口,不再做那個美夢!

也許內心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意識在作祟,她經常跟她老闆劉幫幫出去唱歌、喝酒、應酬,有一天,她喝醉了,朦朦朧朧中被劉幫幫扶進賓館,然後就不省人事了。

第二醒來,她發現自己一絲不掛地躺在賓館的雙人床上,身邊躺著一個呼呼大睡的男人,一看,竟然是劉幫幫,她氣憤至極,一腳把他踢下床,大罵他畜牲,劉幫幫誕著笑臉安慰她:沒想到你還是個處女,我會對你負責的,這樣吧,我給你兩萬月薪,你做我的情人吧,你要上班也可以,不上班也可以,多自由自在啊。

她開始罵他,但罵著罵著罵累了,劉幫幫卻始終和風細雨地安慰她,勸誡她,給她灌輸金錢萬能觀,說多少女人想傍他這個大款都傍不上,你算老鼠掉進米缸裡了。

兩個月後,她正式成為了他包養的情人。雖然她哭過罵過笑過,甚至打過自己的耳光,但最終還是逃不出劉幫幫的手心,這是金錢的作用。

然而,做了劉幫幫的情婦之後,她才知道他不止只有她一個情人,她心冷到極點,但是,金錢就像會上癮的毒藥,一旦金錢成為追逐的目標,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根據調查:中國改革開放後曾經從事過賣身或者正在賣身的女人有1億8千萬之多,可謂層出不窮,中、青、少美女不停地新陳代謝,趕趟似的往有錢男人懷裡鑽,「二奶」和「小三」從真正意義上來講也是賣身,只不過她只賣身一個人,或者幾個人,不會像妓女那樣賣身給無數男人。

六年後的一天,王麗梅在電腦城裡與翁原邂逅,王麗梅的美麗與高貴讓翁原無比驚訝與愛慕,美好的往事一幕幕地重演,他激動得當眾緊緊抓住她的手,不停問她這些年到底去哪裡了?他回家問她父母,她父母不肯把她的電話告訴她,她明白自己在從事著讓人不恥的職業。所以,她沒有把電話告訴任何家鄉的親朋好友,只有她媽媽爸爸知道。

坐在溫馨浪漫的上島咖啡廳裡,隨著輕輕流淌的音樂,他輕柔地向她訴說他對她的思念,說著美好的童年、情竇初開的少年、分別之後的無盡想念,她笑了,她不相信他的話,被劉幫幫包養了六年,交過許多和她一樣身份的姐妹,她早已不相信愛情了,愛情,是個最貴的奢侈品,她這一輩子再也買不起了。

她平靜地和他分別,他問她的地址和電話,她拒絕告訴他,然後與他道一聲「請珍重!」就匆匆離開了。

他並不失望,他偷偷地搭摩的跟蹤她,她沒發覺,直到有一天,他找上門來,她才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她不讓他進門,他則在她的門口說了一夜的情話,那是個寒冷的冬天,他得了重感冒,住院了。

感冒好之後,他照舊來到她家門口,表達他非她不娶的決心和誓言,她知道這樣下去會出事,劉幫幫肯定饒不了他,劉幫幫有錢有勢,腳踏黑白兩道,她不想他受到傷害。

她對他說:「我現在是被人包養的二奶,不是從前那個純潔的村姑,我配不上你,你走吧,快點走,不要再來打攪我的生活,讓一切成為過去,好嗎?」

「不,我不嫌棄你是別人的二奶,只要我娶了你之後,你不再當二奶就行了。」他飽含深情地說。他說了很多古代名妓從良的故事給她聽,懇求她回心轉意,他發誓會用生命去愛她。

從此,她幾乎夜夜失眠,她不得不慎重考慮那份沉甸甸的痴情。

一個月後,她決定離開劉幫幫,回到翁原的身邊,她不想再過那種表面光鮮實際上卻暗無天日的生活,她沒有給劉幫幫留下任何訊息,悄悄地走了,沒有帶走劉幫幫為她重金購買的任何東西,她走之前,脫下劉幫幫給她買的衣服,穿上了自己買的運動服,表示脫胎換骨重新生活。

翁原狂喜不已,傾盡所有,陪她去普吉島旅遊了一星期,他們在美麗的海邊海誓山盟,在花前月下緊緊擁抱,似乎一旦放手,她就會化作泡影消失在空氣中一樣。

2012年國慶節,他倆結婚了,在龍口小區買到了廉價的婚房,開始甜蜜的生活。

2013年勞動節,她在商城裡買衣服,突然邂逅劉幫幫,這是一次致命的邂逅,所有的禍根都從此開始瘋狂生長。

劉幫幫見她比以前更漂亮更有氣質了,對她心動不已,想請王麗梅吃飯,遭到她的嚴厲拒絕,她逃也似的離開商城,她怕劉幫幫跟蹤她,叫計程車司機在街上轉了好幾圈,確定劉幫幫沒有跟蹤她才回家。

不知道為什麼,劉幫幫竟然找上門來,王麗梅猝不及防,劉幫幫說他僱傭了私人偵探,好不容易才找到她,他要和她重溫舊夢,請她回到他懷抱中,但遭到她的嚴詞拒絕。

劉幫幫從蘋果手機調出一段錄影給她看,王麗梅一看花容失色,驚叫起來,原來錄影是她以前和劉幫幫上床的鏡頭,有特寫、有全景、有中景,還有她清晰的叫床聲……

劉幫幫說:如果你不回到我懷抱中來,我會把影片釋出到網上去,讓全世界的人看見你下流的樣子,因為鏡頭沒拍下劉幫幫的臉孔,他不擔心被人認出來。

王麗梅突然覺得天塌下來了,這段錄影是劉幫幫偷拍的,目的是為了讓他玩過的女人俯首聽命,以及慢慢欣賞他和女人做愛的過程。

王麗梅想了很久,唯有以退為進,先答應劉幫幫,然後再作打算。

翁原看出了王麗梅的痛苦心事,不停地追問她到底是為什麼?她只好把劉幫幫要挾她的事情一一向他說出。翁原恨不得立即把劉幫幫碎屍萬段,他咬牙切齒地說:一定要想個永絕後患之計。

一個星期後,翁原把他想出的計謀告訴王麗梅,王麗梅不同意這樣做,她想和翁原逃到另外一個城市去生活。她說:只要他們的愛情還在,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

翁原說公司的老總和董事長都很器重他,他不想離開這裡。最後,在翁原不停地說服下,王麗梅終於同意了翁原的謀殺計策。

劉幫幫生前有一句口頭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中國許多有錢沒德的好色之徒,經常把這句口頭禪掛在嘴邊,他們不會體諒牡丹花被掐下時有多麼痛苦!內心有多麼掙扎!流下多少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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