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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威爾士登綠地(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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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知道,我很驚訝梅多斯警督居然還沒有和你聯絡。」

「我們沒有得到任何訊息。」康沃利斯看著我們,組織起語言,「葬禮上發生的事……有關聯嗎?我的意思是,這兩件事一定有關聯!艾琳和我說的時候,我以為那只是個不友好的玩笑……」

「有人懷恨在心,你的原話。」芭芭拉提醒他。

「這似乎是顯而易見的結論,但正如我所說,這完全超出了我的經驗範圍。但要是達米安被人殺了,我猜想,這一切都沒那麼簡單。」

霍桑思考再三後,把薯片放回碗裡。「有人把錄音鬧鐘放進她的棺材裡。上午十一點半,按時播放了一首兒歌。我敢打賭,這與他的死有關。所以我想知道它是怎麼被放進去的。」

「我不知道。」

「你為什麼都不思考一下?」霍桑焦急地說。我覺得亂糟糟的屋子、上躥下跳的孩子、一邊喝酒一邊吃薯片的芭芭拉……威爾士登綠地的一切都讓他神經緊張。

康沃利斯看著他的妻子,好像在尋求她的支援。「我可以向您保證,不是給我幹活的人放的。康沃利斯父子殯儀館裡的每個人都在公司工作至少五年了,其中許多人都是我的家人。我相信艾琳一定告訴過你。考珀太太是直接從醫院運到我們位於漢默史密斯的停屍房的。我們將她清洗乾淨,給她合上眼。考珀太太不希望給屍身做防腐處理。沒有人提出來看屍體,即便有人提出了要求,也沒有機會搞鬼。

「她被放在她親自挑選的純天然柳藤編織的棺材裡。大概是那天早上九點半的時候。我當時不在場,但是四個抬棺人都在。然後她被抬到靈車上。我們有一個帶電動門的私人庭院,大街上的人不可能隨意進出。她會從那裡被直接運到布朗普頓公墓。」

「所以她會一直在人們的視線範圍之內。」

「是的,據我所知,大概只有三到四分鐘的時間,棺材無人看管,就是靈車停進教堂後方的停車場時。順便說一句,我會確保以後再也不會發生這種情況。」

「但可能鬧鐘就是那時被放進棺材裡的。」

「是的,我想是的。」

「棺材容易開啟嗎?」

康沃利斯思考片刻。「很快就能開啟。如果是傳統棺材,比如實木的,蓋子會用螺絲擰緊。但是柳藤棺材蓋子上只有兩條皮帶。」

芭芭拉喝光了杯裡的酒。「你們確定不要來一杯嗎?」她問。

「不了,謝謝。」我說。

「好吧,我還要再來一杯。畢竟咱們正在聊這些謀殺、死亡的話題!通常,我們在家從不討論羅伯特工作上的事。孩子們不喜歡。安德魯在學校裡,不得不在全班同學面前提及爸爸的工作時,就會編故事。他說羅伯特是名會計。」她發出響亮的笑聲,「我不知道他是怎麼編造事實的,他對會計學一無所知。」她開啟冰箱,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她關冰箱門的時候,另一個男孩走進了廚房裡,他穿著運動長褲和t恤。

男孩個頭比之前兩個孩子高,深色的頭髮笨拙地遮住了一部分臉。「為什麼託比和塞巴在花園裡?」他問道,然後注意到我們,「你們是誰?」

「這是安德魯,」芭芭拉說,「這些人是警察。」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不是你操心的事,安德魯。寫完作業了嗎?」男孩點了點頭。「那麼你就可以看電視了,如果你想看的話。」她微笑地看著他,拿他炫耀道,「我剛才還和先生們說了你學校演出的事。皮諾曹先生!」

「他演得不太好,」康沃利斯說,然後模仿鼻子變長的樣子,「等一下。這是個謊話,他很出色!」

安德魯得意地邁著重重的步子離開了,一邊走一邊大聲宣佈:「我長大以後要當演員。」

「我們現在先不談論這件事,安德魯,」康沃利斯打斷他,「如果你想幫忙,可以到外面告訴弟弟們該上床睡覺了。」

花園裡,託比和塞巴斯蒂安已經轉移到了攀爬架上。他們筋疲力盡地衝對方吼叫,幾乎到了失去人類理性的地步。這一幕我記憶猶新,我在我的孩子身上見過。安德魯點點頭,按照父親的吩咐去做。

「我能問你一件事嗎?」我知道我在冒險,這沒準會勾起霍桑的怒火,但我很感興趣。「能問個不完全相關的問題嗎?我想知道你為什麼選擇從事這一行。」

「做殯儀員?」康沃利斯似乎並沒有為這個問題感到困擾,「在某種程度上,是它選擇了我。你看到我們南肯辛頓辦事處門上方的那個標誌了吧。這是一個家族企業。是由我曾曾曾祖父開創的基業,一代傳一代。我有兩個堂兄也在殯儀館工作。你見過艾琳。我的堂兄喬治負責做賬,也許我的某個兒子有天也會接管公司。」

「誰能說得準呢!」芭芭拉嘲笑道。

「他們沒準會改變主意。」

「像你一樣?」

「這年頭年輕人打拼不容易。他們知道只要自己願意接受,永遠有份工作留給他們,這是多好的事。」他轉頭看著我們,「大學畢業後,我從事過其他職業,四處旅行,也幹過一些瘋狂的事。我內心有一部分拒絕成為殯儀員——可如果我沒有加入公司,我的生活會截然不同。」他伸出手,握住了妻子的手。「我們就是這麼遇見的。」

「在我叔叔的葬禮上!」

「我早先承辦的一個葬禮。」康沃利斯微笑著回憶道,「這可能不是邂逅人生伴侶最浪漫的方式,但這是那天發生的最美好的事。」

芭芭拉說:「反正我從來都不喜歡大衛叔叔。」

外面天色漸暗,兩個孩子正和想要把他們領回家的哥哥吵個不停,「如果您沒有別的問題,恐怕我們要請您離開了,」康沃利斯說,「我必須讓孩子們上床睡覺了。」

霍桑起身。「你們幫了很大的忙。」他說。

我不確定這是不是真心話。

「如果您查到什麼,可以讓我們知道嗎?」芭芭拉問道,「不敢相信達米安·考珀竟然被人殺了。先是他母親,然後是他。這讓人忍不住想知道下一個會是誰!」

康沃利斯領我們向門口走去,芭芭拉出門去叫孩子。

「還有一件事,我想我應該告訴你,」我們站在外面的石子路上,灰濛濛的天光下,他忽然說,「我只是不確定是否和這個案子有關。」

「你說。」霍桑說。

「好吧,兩天前,我接到一個電話。電話那頭的人想知道喪葬禮舉辦的地點和時間。電話那頭是個男人。他說他是戴安娜·考珀的朋友,想參加葬禮,但他拒絕留下姓名。實際上,他的行為——我該怎麼說呢——相當可疑。我不會說他是精神錯亂,但他聽起來像是承受了很大壓力。他很緊張,甚至不願意告訴我他是從哪裡打來的電話。」

「他怎麼知道是你承辦葬禮?」

「我也想知道,霍桑先生。我想他一定給倫敦西部的所有承辦人都打過電話,問過同樣的問題,不過我們是規模最大、口碑最好的殯儀館之一,所以他可能最先打給了我們。總之,我當時並沒有細想,只是把他想知道的細節告訴了他。今天艾琳告訴我發生了可怕的事情,我就想起了他。」

「我猜你沒有他的電話?」

「我有,我們保留了所有來電記錄。他是用手機給我打的電話,所以號碼記錄在了我們的系統裡。」康沃利斯取出一張摺疊起來的紙,交給霍桑,「老實說,我很猶豫要不要把它給你。我不想讓任何人惹上麻煩。」

「我們會調查的,康沃利斯先生。」

「可能沒什麼價值。純屬浪費時間。」

「我有很多時間。」

康沃利斯回到屋裡,關上了門。霍桑展開紙,看了一眼,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我認識這個號碼。」他說。

「怎麼會?」

「我們在哈羅山丘,朱迪思·戈德溫家中時,她給了我一模一樣的號碼。這是她丈夫,艾倫·戈德溫的號碼。」

霍桑把那張紙摺好,放進口袋裡。他還保持著那個微笑,彷彿這正是他期待已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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