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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梅多斯警督(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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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的結尾已肉眼可見,我意識到我需要更多背景資料。是時候和查爾斯·梅多斯警督見一面了。

實際上,這很容易。我給警察局打了一個電話,報出他的名字,很快就轉接通了他的電話,我們通電話的時候,我聽到了風鑽的噪聲。我告訴他我是誰,為什麼想見他,他有些遲疑,開始找藉口。說實話,要不是我及時賄賂他,說要給他五十英鎊,約他在酒吧面談一小時,請他喝一杯,他沒準已經結束通話了電話。他謹慎地答應了,儘管我有種感覺,他不需要我過多說服。他不喜歡霍桑,肯定會抓住一切機會落井下石。

那天晚上,我們在soho區的格魯喬俱樂部見面。他本來想選在倫敦市中心,可我認為去一家以名流雲集而聞名的私人俱樂部會給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我還知道,我們能在那兒找到地方坐下來聊天。他遲到了十分鐘,等他的工夫,我已經在樓上安靜的角落裡搶佔了一個位置。他點了一杯伏特加馬提尼,這讓我感到驚訝。倒三角的玻璃杯在他寬大的手掌中顯得很滑稽,他三口就喝光了一杯,接著又點了一杯。

我有很多問題要問他,但他想要先了解我。我是怎麼遇到霍桑的?我為什麼在寫一本關於他的書?他向我支付了多少錢?我給他講了我們認識的經過,我為什麼答應接下這份工作(沒有薪水),並明確表示我對霍桑也有重重疑慮,他不是我的朋友。

梅多斯聽完之後笑了。「像霍桑這種人不會有那麼多朋友,」他說,「我抓過的小偷和強姦犯都比他更受歡迎。」

所以我給他講了《正義與否》,講了我們怎麼合作,以及他如何接近我,說服我寫他最近的案子。我沒有提到在海伊文學節上讓我改變想法的那次經歷。「聽起來挺有意思,」我說,「我寫過很多謀殺案,卻從未遇見過像霍桑一樣的人。」

他又笑了:「謝天謝地,周圍沒有很多像霍桑這樣的人。」

「你究竟為什麼不喜歡他?」

「你為什麼會覺得我不喜歡他?和你說點掏心窩子的話,我完全不在乎他。我只是覺得,既然他已經不是警察了,再僱他幹警察的工作,這麼做不對。」

「我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為什麼被解僱了?」

「你告訴過他你和我見面的事嗎?」

「沒有,但是他知道我在寫他。是他要我寫的。而且我告訴過他,我會盡可能挖出他所有的事情。」

「有點像偵探。」

「確實。」

我不知道如果這時有人向我們所在的方向瞥一眼,他們會怎麼看我們呢?橄欖球運動員般的身材,歪鼻樑,一頭油膩的長髮,穿著一身廉價的西裝,梅多斯看上去與常來格魯喬喝酒的那些名流格格不入。他和霍桑一樣,身上散發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危險氣息。服務員端來一碗全麥餅乾棍,他一把將手伸了進去,等再次拿出來的時候,碗裡空了一半。

「他怎麼和你說重案組的?」嘎吱,嘎吱,嘎吱。我們接下來的對話將不時被他這可惡的機械的咀嚼聲打斷。

「他什麼都沒和我說,我對他幾乎一無所知,甚至不知道他住在哪裡。」

「河苑,黑衣修士。」距離我在克拉肯韋爾的公寓有大約一英里的路程。「那兒真是個好地方,可以眺望泰晤士河。我不知道具體情況,不過不是他自己的房產。」

「你知道門牌號嗎?」

他搖了搖頭:「不知道。」

「他告訴我他在間士丘有個住處。」

「他和妻子離婚時,那個地方歸了女方。」

「我也是這麼想的。」我停頓了一下,「你見過她嗎?」

「見過一次,她來過辦公室。一米八左右的個頭,高加索人。」他就像在描述一個正在接受調查的嫌疑犯,「她很漂亮,一頭金髮,比他年輕幾歲。有點緊張。她說要見他,我把她帶到了他的辦公桌旁。」

「他們聊了些什麼?」

「完全不知道。沒人和霍桑有交情,我是個例。」

「他喜歡和什麼樣的人共事?」

「你根本沒法和他共事,那是他的問題。」嘎吱、嘎吱、嘎吱。他不是在品嚐餅乾,只是在嚼。「我還能再來一杯嗎?」

他舉起酒杯,我向服務員示意。

「霍桑是二〇〇五年加入我們的。」他說,「他在其他分局幹過一段時間——薩頓和亨頓——那邊沒要他,很快我們就找到了原因。據他們所說,為偵破謀殺案件,警察之間的競爭激烈。沒錯,各個小組會鬥紅眼。但與此同時,我們也會打交道。下班後一起喝喝酒,偶爾也會互相搭把手。

「可他不會這一套。他是個獨行俠,如果你想聽實話,沒有人喜歡獨來獨往的人。我不是說大家不尊重他。他很擅長這份工作,也取得了成績。我們有一本《謀殺手冊》。你聽說過嗎?」

「沒聽過。」

「好吧,這不是秘密。如果你想看的話,可以在網上下載到全本。這本手冊大約是二十年前編成的,是調查謀殺案件的權威指南——扉頁上是這麼寫的。這本手冊基本涵蓋了所有相關的內容,從應急措施到犯罪現場策略,從挨家挨戶走訪到驗屍步驟。一些警官查案的時候會隨身攜帶,就像洗心革面的基督徒,《聖經》不離手。我們這份工作就是這樣。進展是關鍵。問題是,總有人會過於迷信這本手冊。我認識一個警察,當時負責調查一個案子——教堂地窖裡挖出一具屍骨,受害者死亡時間推測是在五十年代。他卻試圖調取監控錄影,因為手冊裡是這麼寫的——可這玩意兒二十五年後才被人發明出來。

「而霍桑辦事有自己的風格。他會憑空消失,甚至連招呼都不打一個,因為他有預感,或者也許只是碰巧猜中,天知道他究竟是怎麼知道的。但幾乎每一次他都是對的。這就是讓人惱火的原因,他的破案記錄無人能及。」

「那大家不喜歡他什麼?」

「全部。平時他就惹人嫌,對上司很沒禮貌,跟誰都不合拍。而且他不喝酒。我不是對此有意見,而是說這沒有幫助。晚上七點一到,他就消失了。也許是回家陪老婆,儘管我聽到了一些竊竊私語,說他有私情。這沒什麼。如果他能交更多朋友,也許他惹上麻煩的時候還有人能站在他背後。」

「你和我說過,不要靠近樓梯。」

「我真的不該那麼說,我總是忍不住想要挖苦霍桑。」第三杯伏特加馬提尼端了上來。他忙接過來。「有一個叫德瑞克·阿伯特的男人,是一名六十二歲的退休教師,住在布倫特福德,因為‘黑桃行動’被捕。這是一個涉及五十個國家的跨國行動,調查一個通過郵件和網際網路傳播的兒童色情網路。案件起源於加拿大,最終逮捕了三百多人。阿伯特被懷疑是英國的主要散播者之一,因此他被帶到警局接受訊問。我甚至不知道他在普特尼幹了什麼,但他當時被帶到了那裡。

「總之,他最後被關進了三層的羈押室。他已經登記過,搜了身,走完了其他程式,得有人帶他去地下的審訊室。通常,是警員帶他去,但當時沒人在。事到如今,我也不太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是霍桑主動說要帶他下去。他領著嫌疑人穿過走廊,來到樓梯口——我忘記說了,他給阿伯特銬上了手銬。其實沒必要,他都六十多歲的人了,也沒有施暴的前科。好吧,也許你已經猜到接下來發生什麼事了,我們也只是猜測,因為那棟樓裡那片區域的閉路電視正好壞了。阿伯特發誓說是霍桑絆倒他的。霍桑否認了。我只能告訴你,阿伯特頭朝下滾了十四級臺階,因為他的雙手是拷在背後的,沒有緩衝的可能。」

「他傷得嚴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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