琛哥坦承自己就是殺邱總的兇手。
那天晚上他在公用電話亭打給邱總,佯稱是香料銷售商,帶了點小禮物過去拜訪一下。邱總對此司空見慣,當即答應。琛哥進屋後瞅準時機,用準備好的鐵鉗猛砸其後腦勺,邱總當場身亡。琛哥隨即偽裝現場,抹掉自己的腳印、指紋,最後將屍體扔出窗外。
「誰指使你乾的?」肖汝宏逼問。
「這個……其實我也不過不是很清楚……」
肖汝宏一拍桌子,喝道:「還想耍花樣?交待幕後指使對量刑是有好處的,別自己坑自己!」
「掉腦袋的罪我都認了,還有什麼顧忌?」琛哥哭喪著臉道,「但我確實不知道那個人的身份。」
六天前的下午,琛哥獨自在網咖玩網路遊戲,突然qq上有個叫寂寞冷雨的申請加為好友。加了之後對方直截了當問:
「琛哥,我知道你是道上好手,有筆賺大錢的買賣做不做?」
琛哥遍體生寒,跳起來將網咖裡每個人都審視一遍,沒發現可疑分子,遂回到座位上回道:「你是誰?為什麼找我?」
「道上的規矩你懂的,知道得越多越危險,我們找你,當然是相信你有實力。」
「什麼買賣?」
「做掉一個人,今天晚上。」
琛哥又跳起來,吃驚地四下張望一番,粗了喘氣回道:「我為什麼相信你?網路裡聊天都是騙人的。」
「你到附近atm機上查詢銀行卡,裡面應該多了一筆錢,五萬元,這是定金,事成之後再打十萬。」
「你好像認定我會同意。」
「沒人捨得拒絕這種好事。」
琛哥不再與他糾纏,真跑到附近銀行網點查詢,卡上果真多了五萬元,半小時前剛匯的。看來委託不可能有假,天底下哪有拿人民幣跟別人開玩笑的?但做的人是誰,風險有多大,是否與報酬相符,還得全面評估。
回到網咖又與寂寞冷雨糾纏了近一個小時,得知是捲菸廠財務老總,便將報酬提高到二十萬,且預付十萬元。寂寞冷雨看來也是財大氣粗之人,沒怎麼猶豫就答應了。
「二十萬都到賬了?」肖汝宏問。
「我呸!」琛哥狠狠啐了一口,「就只拿到預付的十萬,之後在qq上無論怎麼威脅、恐嚇,寂寞冷雨就是沒回應,他奶奶的,網路裡真沒一個好東西!」
刑警隊立即展開追蹤調查。
銀行方面,事發當天下午確有人在櫃檯往琛哥卡上匯了兩筆錢,通過調閱監控和核對匯款單上身份證號碼,匯款者是對面小區保安。該保安稱有位戴墨鏡的中年人開車停在小區門口,說車上有鉅款,不方便到銀行辦理業務,遂請保安代理,並重金酬謝。
網路方面通過技術跟蹤,查到寂寞冷雨為臨時註冊,地點是不遠處的一家網咖,因監控影像模糊不清,無法辨認操作者面目。
有關邱總之死,所有線索至此戛然而止,再也追查不下去了。肖汝宏深深嘆了口氣。
新房裝修工程結束那天,陶治平本來約好到廠門口接盧蘊,可下班時間過去四十分鐘還遲遲未至,害得她獨自站在門外馬路邊,非常惹眼,往來下班或上夜班的工人們經過時都笑著說一句:
「喲,這不是盧主任嗎?賓士還沒來?」
分不清是調侃還是善意,盧蘊不慍不火回應道:「馬上就到。」
等了將近一個小時,賓士車才急馳而至,未停穩陶治平就忙不迭搖下窗連連道歉,說公司有點急事脫不開身,讓她久等了。盧蘊說沒關係,便上了車,剛坐下又聞到上回那種淡淡的、若有若無的香氣,心裡咯噔一下,若無其事開啟音樂。
一路上陶治平的手機響個不停,他偷瞄一下盧蘊,或是不接,或是直接掛掉,等紅燈時盧蘊說你接就是了,我又不會偷聽。他乾笑道開車不能接電話,安全第一。
好容易捱到新房所在地——龍晶花園小區,停好車陶治平趕緊跑到一邊回電話,夜幕下看不清楚表情,只見他好像很激動的樣子,邊說話邊揮舞著手,在花徑旁邊大步走來走去。盧蘊默默看著,臉上毫無表情。
大約等了十多分鐘——或者更長時間,陶治平才結束通話,滿臉歉意走過來道:「實在不好意思,今天情況特殊……」
「我理解,」盧蘊打斷道,「上去吧。」
新房裝修得美輪美奐,格調高雅而別緻,除了極少數輔材,所有材料全部為進口,土耳其地毯、義大利傢俱、法國燈飾、日本電器和潔具,在燈光映襯下熠熠發亮。
「感覺如何?」
「完美,沒有任何瑕疵。」
說話間兩人來到主臥室,陶治平出其不意從背後摟著她從前一撲,兩人滾到席夢思上,在她耳邊喘息道:
「就當今晚是新婚之夜吧,新房新人新事。」
盧蘊身體陡地僵直,用力甩開他,一直退到窗簾邊,手捂大幅起伏的胸口,緊緊咬著嘴唇。
「唉,阿蘊!」陶治平頹然躺在床上道,「平心而論,我對你好不好?配不配當一個合格的老公?既然婚期在即,已經是水到渠成的事,為什麼一定要等到新婚之夜?大家都是成年人,懂得責任和後果,不可能亂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