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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第1頁,共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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橋成之日,水手們一起唱起了《大角歌》。民眾萬餘人齊聲相和,歌聲鏗鏘有力,震徹雲霄。

唐中宗復位後,張柬之等主持神龍宮廷事變之人立下因匡復唐朝基業的不世之功,張柬之被封為漢陽王、崔玄暐為博陵王、桓彥範為扶陽王、袁恕己為南陽王、敬暉為平陽王,時稱「五王」。武三思則通過女官上官婉兒勾搭上中宗皇后韋氏,成為其情夫,由此避免了覆滅的命運。五王不久為武三思用巧計構陷,被貶出京師,不久,先後被武三思派人以極其殘忍的手段殺害於流放途中。如桓彥範被剝光衣服後捆縛住手腳,在竹槎上反覆拖來拖去,肉被磨盡,露出森森白骨,仍未氣絕,最終被活活杖死。又如袁恕己被逼飲下數升有毒的野葛汁,毒性發作後在地上來回翻滾不止,因實在忍受不住腹中絞痛,便用手挖取泥土吞食,指甲磨損殆盡,竟然還不死,受盡折磨後,最後才被人用大錘擊殺。

狄郊聽聞首義五王結局悲慘,均含恨而死,追憶伯父臨終「務須除去武三思再舉大事」的遺言,百感交集,慨嘆政治詭譎、人世蒼茫,始終未入仕途,只在太原一帶默默行醫。

王之渙曾娶李滌第三女為妻,未走科舉之途,最終因王氏家族勢力而步入官場,但並不得志,只任過主簿、縣尉之類的小官,且頻頻遭人誣陷攻擊,最終鬱鬱而終,葬於洛陽。

王翰因才氣超群,先後受到歷任幷州長史如張嘉貞、張說的禮遇,在二人的勸說下,他於唐中宗景雲元年(710年)考中進士,唐玄宗時復中直言極諫、超拔群類科,與張九齡、賀知章等名詩人多有交往。張說極欣賞王翰,曾道:「王翰之文,有如瓊林玉斝。」當時有著名學士杜華欲置辦新居,徵求其母崔氏意見。崔氏道:「我曾聽說古代有孟母三遷的故事,你如果能買到王翰家附近的住宅、跟王翰為鄰,我就滿足了。」

王翰雖然聲名遠播,但其人狂傲自恃,於仕途並不得意。尤其一次宮廷宴會時,意外發現玄宗皇帝寵妃麗妃竟是在蒲州偶遇過的趙曼,二人頻頻互相顧視,惹來玄宗不快。張說罷相後,王翰被貶出京師,先貶汝州長史,汝州即詩人劉希夷的故鄉。不久,即改仙州別駕,又再貶為道州司馬。越貶越遠,當時的道州已是名副其實偏遠貧瘠之地。赴任途中,王翰忽生急病,病倒在路邊一家小客棧中,錢物又被身邊奴僕勾結賊人盜走,最終窮困病死。

李蒙娶得皇親武靈覺,不願意倚仗妻子背景,最終於唐玄宗開元五年(717)在東都洛陽考中進士,登博學宏詞科。回長安聽候任命官職時,他在華陰遇到一名名叫車二的道士,為他相面道:「郎君這次一定會被安排來華陰任職。只是,從你的面相上看,你沒有在華陰作官的命。」人人均不相信。然而到了長安,李蒙果然被授為任華陰縣尉。

當時,新科進士有曲江宴遊的傳統,李蒙與另外二十九名同榜進士乘坐鼓樂綵船,緩緩駛入曲江中央。進士們推舉李蒙作文來記載這件事。正當眾人爭閱李蒙文章時,船突然莫名翻倒,迅疾沉入水中,三十名新及第的進士無一生還,遂成為歷史一大疑案。

開元十二年(724年),唐玄宗下令重修蒲津橋,重建工程由幷州太原大風堂堂主辛漸主持。辛漸除修建新橋外,又於東西兩岸鑄造萬斤鐵牛四隻,及鐵人、鐵山、鐵柱子等,分設於河兩岸上,予以結鍵,使浮橋得以穩固。這項工程耗資巨大,共耗銅鐵百萬斤,其中大部分來自被唐玄宗下令摧毀的天樞。

橋成之日,水手們一起唱起了《大角歌》。民眾萬餘人齊聲相和,歌聲鏗鏘有力,震徹雲霄。

辛漸沒有欣喜,沒有興奮,也沒有低落,更多的只是一種釋然。滔滔河水中,他彷彿又看見了昔日同伴衣袂飄動、意氣風發的身影。驚雲的氣概,澎湃的豪情,故人的多思,家園的溫馨,一一在他耳旁婉約地叩問著。他愛他們,他捨不得他們,他希望到白髮蒼蒼時還跟他們做朋友。兒時同生共死的誓言猶在耳邊,五人中卻只剩下了他和狄郊二人,李蒙、王翰、王之渙先後逝去。一樣的黃河,一樣的鸛雀,站在他身邊的,已經是不一樣的人。

淚水漸漸模糊了他雙眼……

忽有人在背後叫道:「辛郎,好久不見。」聞聲回過頭去,施然走過來的竟是一位故人——道士車三。一時愣住。他早知道有道士名車二者曾為李蒙相面,且不久即應驗,卻不能確定車二是否就是昔日的車三。

遲疑半晌,辛漸才問道:「車先生現在叫車二還是車三?」車三道:「車二呀。貧道已經死過一次,少了一條命,當然要由三變二了。」又喜滋滋地道:「辛郎可記得當日貧道在鸛雀樓預言郎君會做一件造福蒼生的大事?原來是應在銅牛浮橋上。」忽又驚道,「呀,郎君額頭有一股煞氣,尊夫人怕是有難,就在當下。」

辛漸慌忙轉過頭去,適才還站在一旁的妻子李弄玉竟然真的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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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州:今河南葉縣。道州:今湖南道縣。

大角歌:唐軍軍歌,共七曲,不但可以鼓舞士氣,而且歌詞跟軍事動作緊密相關,可以令士兵借唱歌熟記動作要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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