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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傷痛的往事難以成風(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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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你到我家去睡?」

阮錦姬拍了我一下,說:「一個正是青春當年的年輕女子睡在一對恩愛夫妻家,我更不用睡了。」

我的臉一下就紅到了脖子,懷疑她是不是有午夜憑欄的習慣,若是的話,當丁朝陽抱我在陽臺上求歡,她必然是能聽到的。

好在阮錦姬沒在意我的尷尬,只是生生地拉我進了她家,啪啪地按亮所有燈,「讓你說的,我有點怕了。作為賠償,你得陪我挨個房間看看才能放你走,否則,這下半夜我是不用睡了。」

她用軟軟的手牽了我,挨個房間看,連壁櫥衣櫥一概不放過地看了,才長長地吁了口氣,說:「以後,你要是再半夜上來嚇唬我,我會罰你陪我睡在這裡。」

見她笑得這麼燦爛,我很難受,因為我絕不懷疑自己的眼睛,而且我都有些確定地相信了有個鬼魂潛伏在她家裡,說不準,現在她正潛伏在某個角落陰冷地笑望著我們呢。

想到這裡,我覺得心臟都在往外滲著冷冷的汗水,嘴上卻虛虛地向她道著歉,檢討說我剛才在網上看新聞,說上海有位白領麗人竟然被小區保安姦殺在自己家裡,突然想起她,就想提醒她一聲。

她似乎很感動,突然間給了我一個擁抱,感慨道:「你真好。」

我也用力擁抱了一下她,突然我聞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純粹的化妝品味,怪怪的,隱約地從她身上散發出來。

我下意識地抽了一下鼻子,說:「什麼味道?」

阮錦姬好像有點茫然,說:「沒什麼味道呀。」

不對,確實有股怪怪的味道,阮錦姬的臉有點紅,她四處張望了一下,突然釋然地就笑了,說:「我明白了,昨天晚上我熬阿膠美容了,它的味道確實不怎麼樣。」

我信了,因為她言辭真切,目光誠摯。

回家後,我拼命想那是不是阿膠的味道。突然想起,有人說有鬼進出的地方會在黑夜裡散發出一股黴變的味道,這麼想著,我的心就揪了起來。

5

次日中午,阮錦姬打電話讓我上樓品嚐她的阿膠美容凍,而我,正在為世間到底有沒有鬼而大傷腦筋,就去了。她從冰箱裡端了一盞給我,我細細品了,味道很美,並沒有昨晚的味道。

她見我面帶疑惑,就笑了一下,「這東西吃著很美,可熬的時候,味道讓人難以忍受的。」

被她一眼望穿了心思,我有點不好意思,訕訕地笑,去廚房放碗時,我看到了那盒拆開的阿膠,它的下面還壓了一張購物小票,我飛快掃了一眼,購買時間竟是今天上午。

我的心又忽閃了一下,覺得有些蹊蹺,她為什麼要叫我上樓吃阿膠凍?只有想掩飾謊言的人才會用心去向心有疑慮的人證明些什麼,難道她……

阮錦姬在客廳喊:「你在廚房磨蹭什麼呢?我的阿膠凍可不是免費吃的,作為回報,你要陪我去看房子。」

她打算開間美容院,最近正到處看門面房,心裡一有疑竇,我就甭想寫字,乾脆就陪她去了。

隨她看了幾處門面房,路過老城區時,我突然想起了本市著名的半仙一條街李村路。那是一條依坡而建的石階路,石頭臺階被上上下下的人踩了一百多年,呈現出一片硬硬的光亮。在這些臺階上,坐了許多號稱開了天眼的人,逢人就嚷著要給人相面,他們就像生命力頑強的野草,一次次被取締驅逐,不久又出現在這裡。

我曾那麼地不屑於他們的江湖騙術,但現在因著內心的困惑,我特想帶阮錦姬從那裡走一趟,看看會不會有人說她身上陰氣太重。

我藉口帶阮錦姬去吃正宗的韓國料理,途經李村路。

我很失望,那些坐在臺階上的人只說我們臉上有異相,要給我們相面,卻沒一人說阮錦姬或我身上有陰氣。

我心灰意冷地陪阮錦姬吃了一頓石鍋拌飯,又陪鬥志昂揚的她看了幾處房子,就回家了。

跑了一天,我累得腿痠手軟,便沒做晚飯,和丁朝陽在外面吃了,吃著吃著,我突然落了淚。突如其來的眼淚讓丁朝陽愣了,他握著我的手,說:「小豌豆,你怎麼了?」

我說不出話,只是哭,我覺得我的生活被一個巨大的陰影籠罩住了,無法掙脫。

丁朝陽放下筷子,和我一起失神。回家後,我所有的忍耐,在這個夜晚終於崩潰。

我勾著他的脖子,一字一句地問:「親愛的,其實你知道那個按門鈴的女子是誰,是吧?」

他看著我,慢慢低下了頭,「不,我不知道她是誰。」

一團又一團的疑竇像繚繞的花,在我的心裡紛紛擾擾地開放。其實我早就在尋人啟事上知道她的名字——許芝蘭。而丁朝陽卻抵死都不肯承認自己早已知道了她的身份。

當一個男人誓死要守衛一個秘密,我又能如何?

6

阮錦姬依然忙著到處看房子。看著她不知所以地快樂著,我會有些難受。很多次,我想告訴她:「知道嗎,我曾看見一個女鬼在午夜裡飄進了你家。」

但每一次都沒說,畢竟是沒影的事,我何必多拽上一個人心下惶惶?逛街時,我常常買一些所謂辟邪的掛件,在丁朝陽家掛一份,再送她一份,不管是不是真的有用,就當作是心理安慰吧。

開始她還收下。見我像個辟邪掛件販子一樣沒完沒了地往她家裡折騰這些怪模怪樣的東西,她不幹了,說好端端的家,給弄得跟巫婆的祠堂似的。說完,就把掛件收起來,一股腦地塞進一隻垃圾袋子,沒好氣地說:「你願意送就送吧,送了我就扔。」

我有些委屈地默默看著她。

見狀,她有些不好意思,晃晃我的肩,半是撒嬌半是認真地說:「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拜託,凡事總得有個度,你不覺得這些灰頭土臉的怪物很難看嗎?」

我不作聲地從垃圾袋裡掏出幾個掛件,重新掛回牆上。她抱著胳膊,遠遠地看著我。見我理直氣壯地看她,她吐了吐舌頭,把手豎在耳邊做了個投降狀,跑過來,抱著一搖一晃的我感慨道:「還是回國好,在國外從沒人對我這麼好。」

我不碼字,阮錦姬也不出門時,我們就在她客廳裡就著滿地的陽光聊天,她懶懶散散地說著英國的見聞,我給她講我的小說構思,她時不時地插一句。應該說,她是個機警、邏輯思維縝密的女子,有時我構思一個故事,正愁著支離破碎的情節不能環環相扣呢,經她一點撥,馬上就巧妙得天衣無縫了。

偶爾,我會說起丁朝陽,她很安靜地聽著,笑得很恬淡。她總是稱丁朝陽為「你先生,你先生」。我心虛,就紅著臉坦白了,說我和丁朝陽只是同居,並未結婚。

她愣了一下,半天才說:「這樣啊……」若有所思的樣子。

說著,她就點了一支菸,她抽菸的樣子很美,嫋嫋的煙在指尖上盤旋,使她看上去更是性感了。我就笑她,這麼美的青春年華,就這麼孤單著,是多麼大的浪費啊。

她不屑地彈了一下菸灰,「就是荒成枯草也不能便宜了配不上我的臭男人。」說著,她的眼神就冷了,定定地望著窗外的殘陽,兀自縹緲地笑。

我忽然覺得她有些神秘,起身去衛生間,按沖水按鈕時,不經意間瞥見地上有枚猩紅的東西,亮而光潔。

我以為是她不小心遺落的一枚髮卡,便替她撿起來放在梳妝檯上。

捏在手裡時,我的心一下子冰住了,那不是一枚髮卡,而是一枚彩繪指甲套,它像一枚楔進我記憶的釘子,那麼牢固地被我銘記著。因為我曾無數次在深夜裡看它隨著一聲聲的冷笑,探向貓眼。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阮錦姬在客廳喊:「嗨,小姐,要不要我把你從馬桶裡打撈起來?」

我像燙著一樣,飛快地把它扔在地上。是的,我確定,鬼魂是不需要戴指甲套的。是的,這些日子的交往使我確信,這套房子裡只住著阮錦姬一個人。

阮錦姬懶懶地換著電影片道,說:「親愛的,不是我的紅茶把你的肚子喝壞了吧?」

見我沒反應,她在我眼前晃了晃手,「你怎麼了?」

我揉了一下眼睛,「沒什麼,可能坐太久了,有點頭暈。」

我坐下。一對嗲聲嗲氣的男女正在電視裡打情罵俏,我盯著電視。電視裡演了什麼,卻一點沒看懂,腦袋在快速運轉,我在想這個叫阮錦姬的女子。是的,在她搬進2207之前,我們的生活風平浪靜,一片祥和。

第一次敲門,她就熱情而禮貌地接待了我,所有善意的反常背後,一定是有原因的。我甚至開始懷疑,阮錦姬不是她的真名。

那麼,那個午夜按門鈴的女子,難道是她嗎?

我不時用眼梢悄悄看她,試圖在她身上找出一點破綻。她盯著電視,看得很是投入。

她究竟是誰?

過了一會兒,我又去了一次衛生間,撿起那枚指甲塞進牛仔褲口袋裡,然後藉口該買菜了,告辭出門。

我沒有去買菜,回家後翻開電話本,翻到了李長風,在高中時他曾給我寫過數封情書;臨近畢業,他曾苦苦追問我不接受他求愛的理由。我看著腳尖,想了半天,說:「我不喜歡愛吃零食的男生。」

他憤然離去,他總愛把薯片偷偷塞進我的桌洞,其實他從不吃零食,那些薯片是他省下零花錢買的,因為我愛吃薯片。

其實,愛與不愛的理由,從來都是藉口,我們都習慣了給所有的事安上一個理由。他不能忍受我將他三年如一日的愛,當成了用來拒絕他的缺點。

而在七年之後,我卻是那麼迫切地需要他。據說他大學畢業後分到了本市的公安戶籍管理處,我需要他的幫助,驗證我對阮錦姬的懷疑。

我報上名字。李長風長長地沉默了一會兒,就笑了,說:「其實我不愛吃零食。」

我說:「知道,請原諒我吧……」

李長風的聲音暖得像三月的陽光,和我東扯葫蘆西扯瓢地說了一會兒話,他有些誤會我打電話的意思。或許,他以為我是在經年之後,突然想起了他的好,感慨之餘才給他打了電話。

我耐著性子,聽他講某某同學的戀愛修成了正果,某某和某某終於分道揚鑣,又回憶了一會兒往事,他才小心翼翼地試探道:「豌豆,這些年,你過得怎樣?」

我說:「還是老樣子。」

他笑了笑說:「怎麼會呢,你的每一本書我都認真拜讀呢。」

我備覺汗顏,當你不愛一個人,而另一個人一直不能放下對你愛的期望,他的好和關注,在不愛者這裡,就成了尷尬和愧疚。

我乾乾地咳了兩聲,清清嗓子,表示有事需要他幫忙。他爽快而期待無限地說:「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豌豆。」

我讓他通過公安戶籍網查一下上海是否有「阮錦姬」這個名字,我跟他說是哪幾個字時,他突然問:「為什麼要查這個名字?」

我淺淺地笑了一下,說:「我想了解她。」

「哦。」又玩笑道,「不會是情敵吧?」

我呵呵地乾笑了兩聲,說你真會聯想。他說職業病嘛,查完就給我電話。

果然不出我所料,上海並沒有「阮錦姬」這個名字,同音不同字的倒是有兩個,但是一個是五十歲的中年女子,一位是十二歲的小女孩,都不符合樓上的阮錦姬的標準。

我對李長風道了謝,正要掛電話,他卻亟亟追問晚上一起吃飯怎麼樣?

我的踟躕讓他有些受傷,怏怏說:「如果你沒時間,就當我沒說。」

我有點不好意思,好像自己處心積慮地把他利用完了就甩到一邊不理了一樣,忙說:「今天我還有點事,我們改天可以嗎?」

他的聲音剎那歡快。

對阮錦姬的發現,我決定不告訴丁朝陽,總覺得這其中有個巨大的謎團,不僅是丁朝陽不願揭開的,甚至是他要竭力掩飾的。

7

阮錦姬終於選好了門面房,她每天盯著工人裝修,很晚才回來。午夜裡,我們的門鈴還會被按響,只是我已不再懼怕了。

倒是丁朝陽,日益消瘦憔悴,家裡的門上和窗子上掛滿了辟邪符,是他從廟裡求來的,拿回家也不和我解釋,掛得到處都是,家裡被這些奇形怪狀的辟邪符裝點得烏煙瘴氣。

趁他上班,我開啟隔壁房間,裡面的辟邪符更多,幾乎沒了一寸空白,簡直成了儲藏辟邪符的倉庫。

直到有一天夜裡,我被丁朝陽的尖叫聲驚醒,沿著他顫抖的手指,我看見了窗簾上有個恍惚的影子在飄移。是的,依然是她,在窗簾上影影綽綽。

我按亮了燈,窗簾上的影子便消失了,我在心裡笑了一下。

天亮後,丁朝陽突然說:「小豌豆,我們搬走吧。」

「你不是不想賣這房子嗎?」我看著他,不動聲色。

「不賣,放在這裡,我們另買房子住。」

「房子空得時間長了,容易招賊,你沒看報紙上說有些長期不住人的房子,被賊盯上後就成了賊窩。」

他呆了一下,長長嘆著氣,用幾近崩潰的眼神看著我。

我握了握他的手,說:「沒事的,大不了她回來了,我走就是,我不會讓你為難。」

他狠狠地甩了一下腦袋,大聲呵斥道:「別說這樣的話!」

我轉過去抱著他的頭,他無力地依偎在我胸前,像個無助的孩子,過了一會兒,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洗了臉,上班去了。

我站在窗前,目送他的車子緩緩遠去,又抬頭望了一眼樓上,一滴冰涼的液體滴到了我鼻子上,阮錦姬正在晾衣服。

我「嗨」了一聲,她探出身子,衝我笑,我說:「一會兒我上樓找你。」她咧著嘴,早晨的陽光灑在她臉上,明媚又妖嬈。

8

我站在阮錦姬面前,慢慢伸開手,那枚猩紅的指甲靜靜地臥在我掌心裡,我看著她的眼睛,「有一個多月了,經常有人在午夜按我們的門鈴。」

阮錦姬並沒有我想象中的慌亂,她捏起那枚指甲,舉在陽光裡看了看,說:「是嗎?」

「你認識這枚指甲嗎?」

她看著我,笑,不說話。

「我認識它,它被戴在那個貌似女鬼的女人的手上,一次次伸向我家的貓眼。」我看著她的眼睛。

她說:「這樣啊……」

「但是,我從你衛生間裡撿到了它。你知道,鬼是不需要戴指甲套的。」我冷而銳利地看著她,「我還知道,你不叫阮錦姬。」

接下來的一切和我想象的不一樣,所有被揭穿內幕的人,都會慌張、狡辯或者歇斯底里。她沒有,她只是眯起眼睛,用浩渺的目光穿越了長長的睫毛看我,並鎮定地點了一支菸,姿態愜意而輕描淡寫:「我猜你想知道的很多,比如我真正的名字叫什麼;還有,午夜去按你家門鈴的女人是不是我,我為什麼要那麼做,對嗎?」

她是那麼理直氣壯,我反倒像個迫不及待要吃熱粥的小丑。

「我會慢慢告訴你。」她倒了一杯茶給我,「我習慣早晨喝茶,這會讓我一天都清醒而鎮定。」

我沒有去接那杯茶,而是直直看著她,「你究竟是誰?為什麼要這樣做?」

「其實我是故意讓你撿到那枚指甲套的,因為我需要你的配合。」她答非所問,「因為憑我自己的力量無法抵達真相。我確實不叫阮錦姬,但請你不要追究我的真名,就當我真的就是阮錦姬,好嗎?」

她神態黯淡,甚至淺淺的哀傷在她瞳孔裡彙集,「因為我無法相信許芝蘭失蹤了,我懷疑她死了,死於謀殺。」

我瞪著眼睛看她,我怕因著我的一句話,她就會中斷陳述那個我那麼想了解內情的女人。

「你不會知道,她有多麼愛丁朝陽。」她擰著眉頭,噴了幾口煙,又掃了我一眼,「說真話,我挺恨你的。我以為是因為你,芝蘭才遭遇黑手。和你接觸了之後,才知道不是這樣。芝蘭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們讀同一個幼兒園、同一所小學、同一所中學,直到高三那年,我去了英國。雖然相隔萬里,但我們的聯絡一直沒中斷過。我瞭解她的戀愛、她的婚姻,直到我收到她最後一封郵件,她說她發現自己陷進了一個巨大的陰謀中,她要崩潰了。然後,我失去了她所有的訊息。三個月前,我回國後,才被朋友們告知她失蹤了,在五年前。」

「然後呢?」我看著她。

「然後,我不相信這是真的,直覺告訴我,她凶多吉少。而且,唯一一個知道內情的人是丁朝陽,你認為呢?」

一隻鳥尖叫著從窗外掠過,我沒有回答她。是的,對,是丁朝陽。我早已疑竇叢生,但又是那麼不願意往深裡去想,因為我愛他,沒有人能比他給我更好的愛。

我想起了那個夜裡,丁朝陽揮著棒球棍不留生路地砸出去的樣子。是的,他的心裡裝滿了驚恐,即使許芝蘭活著,那一晚他亦是鐵了心,要斷了她的生路。

人,總是這樣,滔天大錯一旦犯下,為了掩蓋,會做得更是心狠手辣。

我緩緩低下頭,眼淚一滴一滴地落下來,關於對丁朝陽的猜測,我那麼不願聽下去卻又想知道。

阮錦姬定定地看著我,「我曾經去報案,但是沒有屍體,他們不給立案。再說,沒人願意出力翻騰一個早已塵埃落定的失蹤案。所以,我才去按你家的門鈴。」說著,她從壁櫥裡拖出一隻箱子,開啟,「這是我全部的道具,我在英國學的是戲劇化裝,所以化裝成芝蘭的樣子,對於我來說,不是件難事。」

「昨天晚上,你從窗外用了投影?」

「是的,到底你是寫懸疑小說的,一些事端倪一露,你就明白了。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做嗎?」她合上箱子,「那晚,你聞到的也不是阿膠味,是你來得太快了,我沒來得及洗淨的化妝油彩的味道。」

「知道。」

我的心情已逐漸平靜,從按門鈴到現在,所有脈絡已很是清晰地展現在我心裡:在英國學戲劇化裝的阮錦姬回國後,懷疑丁朝陽在五年前謀殺了她的閨中密友許芝蘭,並對外謊稱失蹤。

為弄清楚這件事,她在午夜化裝成許芝蘭的樣子按門鈴,試圖迫使心裡有鬼的丁朝陽精神崩潰,向鬼魂懺悔坦白曾經的罪惡。可是她低估了丁朝陽,雖然他已心下惶惶,卻頑強地堅守了那個秘密,不曾吐露半分。無奈之下,她只得讓我發現她的鬼祟端倪,並前來揭發,因為憑這段時間的瞭解,她認為我應該不會拒絕配合她的計劃。

「其實從你第一次來敲門,我就猜到你是有目的的,不過我沒想到你能這樣鎮定從容。」她用哀求的目光看著我,「你會幫我嗎?」

「或許我會告訴丁朝陽你是誰。」我淡淡地看著她,內心的矛盾卻洶湧澎湃。

「你不會的。」她很自信。

「為什麼?」

「我相信直覺,甚至我相信你和我一樣,對他充滿了懷疑。」

我沒有否認,望著雪白的牆壁,慢慢地說:「你想要我幫你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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