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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海神的秘密(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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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沃恩,」地方檢察官迅速說,「這事不像看上去那麼簡單。梅加拉先生,在我們印象中,這菸斗是佈雷德的,斯托林斯讓我們確信它就是。雖然我這會兒一想,很容易犯這樣的錯誤,但它上面有佈雷德的指紋,謀殺發生的那個晚上,這菸斗被他用自己牌子的菸草抽過。現在你說它是你的。我不明白的是——」

梅加拉的眼睛眯縫起來,他的聲調很倔強,「這兒有什麼不對勁,艾薩姆先生。那是我的菸斗。如果斯托林斯說那是湯姆的,那麼他不是在說謊,就是他以為那是湯姆的,只因為他注意到去年我離開前它在房間裡。大約一年前我疏忽大意把它忘在那兒了。」

「令人不解的是,」埃勒裡輕聲對艾薩姆說,「為什麼一個人竟然抽另外一個人的菸斗。」

「正是。」

「可笑!」梅加拉氣沖沖地說,「湯姆不會抽我的菸斗,別人也不會。他自己有好多菸斗,如果你們開啟他書房裡的抽屜就會看到。沒有人會把另外一個人的菸斗嘴放進自己嘴裡。特別是湯姆,他有潔癖。」他不帶感情地在手指間轉動那海神菸斗,「我把老海神丟了。我擁有它十五年了。湯姆——他知道我是多麼為它驕傲。」他沉默了一會,「就像他不會把斯托林斯的假牙放在自己嘴裡那樣,他也不會把這菸斗放進去。」

沒人發笑。埃勒裡迅速說:「我們面臨一種有趣的形勢,先生們。第一線光芒。你們看不到菸斗確定是梅加拉先生的這件事的意義嗎?」

「有個狗屁意義,」沃恩冷哼著說,「它只能意味著一件事——克羅薩克試圖陷害梅加拉先生。」

「瞎扯,警官,」埃勒裡和藹地說,「根本不是意味此類事。克羅薩克不可能期望我們相信梅加拉殺害了佈雷德。人人都知道,梅加拉在外面什麼地方,幾千英里開外,進行海上旅行。其次——那些t,以及和範的謀殺案的聯絡……簡直就是一個簽名。不是意味著陷害。」他轉向仍在皺著眉頭研究菸斗的遊艇主人,「六月二十二日,你們在哪裡,先生——你的遊艇、你本人、你的船員們?」

梅加拉轉向他的船長。「我們就料到了這個,不是嗎,船長?」他咧嘴一笑,鬍鬚豎了起來,「我們在哪兒?」

斯威夫特船長臉紅了,從他脹鼓鼓的其中一個藍色口袋中掏出一張紙來。「我航海日誌中的摘要,」他說,「應該能回答你,先生。」

他們檢查了摘要:六月二十二日,海倫號在巴拿馬運河通過加通湖,駛往西印度群島。附在摘要上的是一張正式收據,確認已付給運河管理當局通過費用。

「全體船員都在船上,」斯威夫特船長粗聲粗氣地說,「我的航海日誌公開接受檢查。我們在太平洋上游弋向東,最西遠至澳大利亞。」

沃恩點點頭。「沒有人懷疑你們。但不管怎麼說,我們還是要看看航海日誌。」

梅加拉伸開雙腿,前後擺動;很容易想象他坐在一艘船的駕駛艙裡,在大海上隨船起伏升降的樣子。「沒有人懷疑我們。確實!並不是我對你們的所作所為有點兒介意,你們知道……在整個航行中我們最接近死亡的時刻是離開蘇瓦時我腹股溝的疼痛。」

艾薩姆看起來很不自在,警官轉向埃勒裡,「哦,奎因先生,你腦子裡轉著什麼?我能看得出,你有了個想法。」

「我恐怕,警官,從這個物證,」埃勒裡說,指著那摘要和紙條,「我們不大能相信,克羅薩克想要我們認為梅加拉是殺害他夥伴的兇手。」他抽了口煙,繼續說下去,「這菸斗……」他把香菸上的灰輕彈到梅加拉手裡奇怪的石南菸斗裡。「克羅薩克必定知道,梅加拉先生有整個謀殺期間不在場的無可挑剔的證據。因此,我們對他的懷疑會大打折扣。但是,從這是梅加拉先生的菸斗、佈雷德不會抽它這一事實來看,我們現在能確立一個有條理的推測。」

「聰明,」亞德利教授說,「如果真是這樣。怎麼確立?」

「佈雷德不會吸這個海神頭的菸斗,這是他夥伴的所有物。然而它被抽過了——顯然,受害者本人觸控過。但如果佈雷德沒有抽這菸斗,而它上面有他抽過的證據,我們能獲得什麼?」

「巧妙,」教授咕噥著,「菸斗被弄成好像佈雷德抽過它。把死人的指紋弄到菸斗柄上容易之極。」

「一點不錯!」埃勒裡叫道,「把菸斗弄得像是抽過的很簡單。實際也許是兇手本人裝煙、點菸,抽了一斗。很遺憾,貝蒂榮人身測定法沒有考慮到各人細菌的不同;有種理想的……哦,誰會想佈置成佈雷德吸過這菸斗的樣子呢?肯定只能是兇手。為什麼?為了加強佈雷德外出徘徊的印象——穿著吸菸服,吸著煙走向涼亭,在那兒受到攻擊,被殺害。」

「聽起來像那麼回事兒,」艾薩姆承認道,「但為什麼克羅薩克要用梅加拉先生的菸斗做這件事?為什麼他不拿一隻佈雷德自己的菸斗?」

埃勒裡聳聳肩。「這兒有個簡單的答案,如果你停下想想的話。克羅薩克從什麼地方得到的這菸斗?書房裡書桌的抽屜裡。是嗎,梅加拉先生?」

「很可能,」梅加拉說,「湯姆把它所有的菸斗放在那兒。我走後他發現了我的菸斗,想必是把它放在同一個抽屜裡等我回來。」

「謝謝你。哦,克羅薩克走向抽屜,看到許多菸斗。他自然以為它們都屬於佈雷德。他想要留下一隻菸斗,使得看起來像是佈雷德在涼亭裡抽菸的樣子。所以根據那種絕佳理論:最有特色的菸斗是最易識別的菸斗,他選了海神。然而,對我們來說幸運的是,海神是梅加拉先生的所有物,不是佈雷德的。」

「啊,」埃勒裡用一種尖銳的聲音繼續說,「但這兒我們遇到一個有趣的推論。克羅薩克要弄得佈雷德像是在涼亭裡抽菸時受到攻擊被殺害,是否遇到了相當大的困難?因為,你們看到,要是沒有菸斗、沒有抽菸的證據,我們就會懷疑佈雷德在涼亭的露面,尤其因為他穿著吸菸服;他可能是被迫到那兒的。但當我們知道一個人在某個地方抽菸,在一定程度上就說明,至少,他是出於自己的意願去那兒的……然而,我們現在發現,他沒有在那兒抽菸,並且我們知道,兇手想要我們相信他在那兒抽菸。唯一合情合理的推論就是,涼亭不是犯罪現場,而殺手非常想要我們相信它是。」

梅加拉的目光帶著思索、譏誚注視著埃勒裡。其他人保持沉默。

埃勒裡把他的香菸從門道扔出去。「下一步肯定很清楚。既然這不是犯罪現場,那麼別的什麼地方便是。我們必須找到那個地方,檢查它。我相信,找到它不會有什麼困難——自然就是書房。佈雷德最後活著被看到就在那兒,在和自己下西洋跳棋。他在等著什麼人,因為他把可能的證人和打擾者都打發走了。」

「稍等一下。」梅加拉的口氣強硬,「你說得漂亮好聽,但全都錯了。」

埃勒裡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嗯?我不明白。這分析錯在哪裡?」

「它錯在假設克羅薩克不知道那菸斗是我的。」

埃勒裡除下他的夾鼻眼鏡,用手帕擦起來——這是他內心慌亂、滿意或激動的絕對可靠的跡象。「一份不平常的宣告,如果是真實的話,梅加拉先生。克羅薩克怎麼會知道菸斗屬於你?」

「因為菸斗原來在一個盒子裡。你在抽屜裡發現一個盒子了嗎?」

「沒有。」埃勒裡眼睛放光,「可別告訴我,你的姓名首字母在盒子上!」

「比那還要清楚,」梅加拉怒聲說,「我的全名用鍍金字沖壓在摩洛哥革的面子上。我上次見到那菸斗時,它就在盒子裡。那盒子自然跟菸斗一樣有個奇怪的形狀,不可能用來放別的菸斗,除非是這個的複製品。」

「啊,好極了!」埃勒裡叫道,滿面笑容,「我把我的話全部收回。你使我們重新振作精神,梅加拉先生。它使事情的局面完全改觀,給了我們更多的事要做……那麼,克羅薩克知道這是你的菸斗。然而,他故意選了你的菸斗丟在涼亭裡。既然那盒子不見了,顯然是他拿走了。為什麼拿走盒子?因為如果他把它留下,我們就會發現它,看出斯蒂芬·梅加拉的盒子的形狀和假想是佈雷德的菸斗的形狀之間的相似,立即就會知道那菸斗不是佈雷德的。通過拿走盒子,克羅薩克讓我們暫時相信,菸斗是佈雷德的。你們贊同這一推理嗎?」

「為什麼是暫時?」沃恩問。

「因為,」埃勒裡洋洋得意地說,「梅加拉先生會回來,然後認出菸斗,告訴我們關於丟失的盒子的事!克羅薩克肯定知道梅加拉終究會這麼做。結論——梅加拉回來之前,克羅薩克要我們相信,菸斗屬於佈雷德,因而涼亭是犯罪現場。梅加拉回來之後,克羅薩克情願我們知道,涼亭不是犯罪現場;並且更進一步來說,情願讓我們尋找真正的犯罪現場,既然那是不可避免的。為什麼我說情願?因為克羅薩克本可避免這一切,只要選擇另一種方法使涼亭看起來像犯罪現場;實際上,只要選一隻佈雷德自己的菸斗就行!」

「那麼,你是認為,」教授慢言慢語地說,「兇手故意希望我們回到真正的犯罪場所。我不明白為什麼。」

「我覺得太奇怪了。」艾薩姆說,搖著頭。

「這再明白不過了,」埃勒裡咧嘴笑著,「你們難道看不出——克羅薩克是要我們現在檢查犯罪現場,而不是一星期之前,你們注意,是現在!」

「但是為什麼,老弟?」梅加拉不耐煩地問,「這沒有意義。」

埃勒裡聳聳肩。「我不能明確地跟你說,但我確信,它的意義非同小可,梅加拉先生。克羅薩克需要我們現在發現某樣東西——趁你在佈雷德伍德時——這東西當你在太平洋游弋時他不想讓我們發現。」

「廢話。」沃恩警官繃著臉說。

「不管它是什麼,」艾薩姆說,「我都準備懷疑一下。」

「我提議,」埃勒裡說,「我們且依照梅塞·克羅薩克的計劃行事。如果他希望我們發現它,就滿足他吧。我們去書房好嗎?」

一種用來磨船上木甲板的石頭。

紐約一州立監獄。

英國著名貴族中學,創辦於一四四〇年。

法國刑事偵查學家阿方瑟·貝蒂榮(1853—1914)創立的一種根據年齡、骨骼,結合攝影及後來問世的指紋學等鑑別人身的方法。

「梅塞」(messer),意為「把事情弄得一團糟的人」,這裡是埃勒裡給克羅薩克起的綽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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