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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兩種三角關係(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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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埃勒裡、亞德利教授和艾薩姆繞過屋子的東邊側房時,有人從後面朝他們打招呼。三人都迅速轉過身看,原來是坦普爾醫生。

「會開完了?」坦普爾問,不知他把藥箱存放在了哪兒,這會兒正抽著煙,空手沿小路閒蕩。

「啊,是的。」艾薩姆說。

與此同時,喬納·林肯高大的身影沿小路轉過拐角猛衝過來,和埃勒裡撞了個滿懷,喬納退後一步,口裡嘟囔了點道歉的話。

「坦普爾!」他叫道,不理會其他人,「梅加拉怎麼啦?」

「別慌,林肯先生,」警官冷冷地說,「梅加拉好好兒的。只是疝氣。你在煩惱什麼?」

喬納抹抹額頭,喘著氣。「這兒發生的一切都太奇怪了。該死,我們沒有離開的權利嗎?我聽說,你們一夥人跟坦普爾去了遊艇,我想——」

「你認為梅加拉遇到了無恥的惡作劇?」艾薩姆問,「不,事情正像沃恩警官說的那樣。」

「好!」紅潮從林肯的怒容中退去,他變得鎮靜了些。坦普爾醫生平靜地抽著煙,目不轉睛地注視著他。「無論如何,這地方像個監獄,」喬納抱怨道,「我妹妹好不容易來到佈雷德里德。剛從牡蠣島回來,而那兒那個男人——」

「林肯小姐回來了?」警官迅速問。

坦普爾醫生從嘴上拿下菸斗,目光從容。「什麼時候回來的?」他問。

「幾分鐘前。那警探不肯——」

「就她一個?」

「是的。他們——」可憐的林肯,他的憤慨註定永遠表現不出來了,他的嘴保持著張開的狀態,其他人則呆若木雞。因為這時,從屋子裡什麼地方傳來一陣尖銳的狂笑。

「赫絲特!」坦普爾醫生叫道,衝向前去,撞倒了林肯,在拐彎處消失了。

「我的上帝,」艾薩姆聲音嘶啞地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肯爬起身,跟在醫生身後衝去,埃勒裡緊隨其後,其他人都蜂擁而上。

叫聲來自二樓。當他們跑進會客室,經過男管家斯托林斯身邊時,發現他站在樓梯口,臉上毫無血色。巴克斯特太太僵硬的頸子從後門伸進來。

樓上是幾間臥室。他們到達樓梯時,正看到坦普爾醫生強壯的身影飛快穿過一個房間的門道……尖叫聲持續不斷,一陣接一陣的,那是一個女子尖銳的歇斯底里的叫聲。

他們發現坦普爾醫生把赫絲特·林肯抱在懷裡,輕輕地理順她散亂的頭髮,想讓她安靜下來。

女子滿臉通紅,目光狂暴,看來失去了理智。她的嘴歪張著,發出一聲聲尖叫,像是失去了對聲帶的控制。

「歇斯底里症!」醫生轉過頭急促地說,「幫我把她弄到床上去。」

沃恩和喬納趕緊上前幫忙;女子尖銳的笑聲增加了一倍音量,她開始掙扎。就在此時,埃勒裡聽到從門廊傳來的快速腳步聲,回頭一看,穿著便服的佈雷德太太和海倫出現在過道里。

「怎麼回事?」佈雷德太太喘著氣說,「發生什麼事了?」

海倫匆忙向前檢視。坦普爾醫生迫使雙腳亂踢的女子回到床上,猛烈抽打她的臉。一聲尖叫震顫著沉寂了下去。赫絲特在床上半坐起身,凝視著佈雷德太太蒼白的胖臉,理智一下子回到她眼裡,眼神帶著一種殘忍的仇恨。

「滾出去,你——你——滾到我看不見的地方!」她叫喊著,「我恨,恨你,以及屬於你的一切。滾出去,我說,滾出去!」

佈雷德太太臉色通紅,雙唇顫抖,張口結舌,雙肩晃動。接著她發出一聲低喊,轉身不見了。

「噓,赫絲特!」海倫激烈地說,「你不是那個意思。聽話,安靜下來。你在大吵大鬧。」

赫絲特的眼珠似乎在眼窩裡轉動;接著她垂下頭,像一個弄癟了的包倒在床上。

「出去!」坦普爾醫生專橫地說,「每個人。」

他讓女子身體仰臥,其他人慢慢離開房間。喬納紅著臉,緊張不安,但以一種揚揚得意的姿態輕輕關上了門。

「我不知道是什麼使她得了歇斯底里症。」艾薩姆皺眉說。

「一種劇烈的感情經歷的反應,」埃勒裡說,「心理學,對嗎?」

「是她的新英格蘭道德意識,」亞德利教授低語,「處於劇烈爆發中。」

「為什麼她要離開牡蠣島?」沃恩問。

喬納咧嘴微笑起來。「現在一切都結束了,警官,所以我想,讓你知道也沒有什麼危害。赫絲特迷戀著牡蠣島上那個無賴羅曼。但剛才她急急忙忙回來了。看來他——嗯,向她調情。」他的臉色陰沉下來,「又一筆我得跟他算的小賬,他媽的這壞東西!但在某一方面我覺得還得感激他。他擦亮了她的眼睛,讓她恢復了理智。」

警官冷漠地說:「當然這不關我的事,但你妹妹認為他會為她朗誦詩歌嗎?」

門開了,坦普爾醫生露了面。「她這會兒安靜了;別打擾她,」他怒衝衝地說,「你可以進來,佈雷德小姐。」海倫點點頭,走了進去,輕輕在身後關上門。「她會好的。我會給她打鎮靜劑——拿我的包……」他急忙下樓去了。

喬納凝視著他的背影。「她回來後告訴我,她跟羅曼和那整個該死的裸體事件都完了。她要離開這兒,去外面什麼地方——紐約,她說。想要獨自去。這對她是件好事。」

「嗯,」艾薩姆說,「羅曼現在在哪兒?」

「在島上,我想。他沒在這兒附近露臉,那骯髒的——」喬納咬著嘴唇,聳聳肩,「赫絲特可以離開佈雷德伍德嗎,艾薩姆先生?」

「嗯……你看怎麼樣,沃恩?」

警官摩挲著下巴。「看不出有什麼害處,只要在需要她時我們知道在哪兒能找到她就行。」

「你能為她擔保嗎,林肯先生?」艾薩姆問。

喬納熱切地點點頭,「我絕對擔保——」

「順便問一句,」埃勒裡低聲說,「為什麼你妹妹對佈雷德太太這麼反感,林肯先生?」

喬納的笑容消失了,在他的目光深處有什麼藏而不露的東西。「我毫不知情,」他斷然說道,「別理她;她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奇怪,」埃勒裡說,「在我看來,她說得相當清楚明白。警官,我想我們應該跟佈雷德太太談談。」

「我恐怕——」林肯說到一半停住了,他們都朝樓下一個臺階轉過身來。

沃恩手下的一個警探站在那兒。

「那個叫羅曼的傢伙和那個老頭在下面碼頭那兒,」那警探說,「要跟你講話,長官。」

警官搓搓雙手。「哦,這不是很好嗎?成,比爾,我就來。我們把跟佈雷德太太的談話推遲吧,奎因先生,那事以後再說。」

「我能一道跟著去嗎?」喬納輕聲問,他的右手大拳頭已經捏緊。

「嗯。」警官說。他看看那拳頭,咧嘴笑了。「很高興和你一道去。」

他們沿小路邁步向前。在網球場附近,他們遇到了坦普爾醫生,醫生正拎著黑包匆匆趕路。坦普爾笑了笑;他看來想著什麼心事,沒有注意到來自牡蠣島的兩名來訪者。

喬納表情嚴峻地朝前走著。

保羅·羅曼高大的棕色身軀在碼頭上聳立著。皮包骨的小個子斯特賴克,那瘋狂的埃及學家,坐在系在碼頭上的一條小摩托艇上瑟瑟發抖。兩人都穿了衣服;看來,不朽的拉-哈拉克特為了這次訪問,沒拿他那亂七八糟的神之手杖,也沒穿白袍,他模糊地意識到,作為凡人能完成比上帝更多的事。警艇在附近游弋。幾名警探站在羅曼的身邊。

羅曼的雙腿牢牢立在木板上。牡蠣島那玩具似的一排綠樹、他身後行駛的海倫號長長的白色船身,不知怎的,作了他合適的背景。不管其他方面怎麼樣,他無疑是一個豪爽之人。但他臉上有種猶豫和一種想取悅某人的笑容,那使他的心理狀態昭然若揭。

他馬上開口說:「我們不想打擾你,警官。但我們想要解決問題。」他的語調很有禮貌,兩眼緊盯著沃恩,不理會喬納·林肯。喬納呼吸平穩,幾乎是好奇地觀察著羅曼。

「說下去,」警官咆哮說,「你想要幹什麼?」

羅曼朝身後斯特賴克那畏縮的身影瞥了一眼。「你們剛剛毀了那位大人和我的生意。你們把我們的客人們關在了島上。」

「嗯,那對你們來說不對嗎?」

「對是對,」羅曼耐心地說,「但不是這個樣。他們都很害怕,像一群孩子。他們想離開,而你們不讓走。我倒不是擔心他們,問題是別的人。我們肯定再也招攬不到其他顧客了。」

「是嗎?」

「我們要求離開。」

非常突然地,老斯特賴克在摩托艇上站起來。「這是一種迫害!」他尖叫道,「大凡先知,除了本地本家之外,沒有不被人尊敬的!哈拉克特要求宣傳福音的權利——」

「安靜!」羅曼兇悍地說。那瘋人張大嘴,坐下來。

「莫明其妙的話,」亞德利教授咕噥著,臉色蒼白,「完全是莫明其妙的話。這人完全精神錯亂。引用《馬太福音》,竄改埃及和基督神學……」

「哦,你們不會得到允許。」沃恩平靜地說。

羅曼的表情立即變得兇狠起來。他握緊拳頭,朝前邁了一步。他身旁的警探們立即向中心逼近,以防不測。但羅曼那朦朧的想討好人的意願壓住了他的暴躁脾氣,他放鬆下來。

「為什麼?」他問,使勁地忍著火氣,「你們並沒發現我們有什麼問題,警官。我們是些安分守己的小老百姓,不是嗎?」

「你聽到我的話了。我不讓你和那老公羊溜走——絕對不讓。當然你們一直沒做出格的事。但在我看來,你們倆現在處於危險的邊緣。托馬斯被害那個夜裡你們在哪裡?」

「我告訴過你!在島上。」

「哦,是嗎?」警官文雅地說。

讓埃勒裡驚異的是,羅曼沒再勃然大怒,反而深思起來。警官的鼻孔顫動,看來他偶然想到了什麼。艾薩姆張開嘴想說話,沃恩拿肘頂了下他,於是他閉上了嘴。

「嗯?」沃恩吼叫起來,「我沒時間整天陪著你。快說!」

「假如,」羅曼慢吞吞地說,「假如我能絕對保證那天夜裡我在哪裡——我的意思是,通過可靠的證人,那會讓我洗脫嫌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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