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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倒霉的「牧師」(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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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那你離開內巷的確切時間是幾點?」

「正好十點整,長官。當時我問埃莉諾,我是不是該進去灌橘子水了。她看了手錶,正好十點。」

「劇院裡發生的事,你沒聽到嗎?」

「沒有,長官。我想,我們當時只顧著聊天了……我根本不知道劇院裡發生了什麼。後來,我走出內巷,碰到引座員約翰尼·崔斯,他正站在那兒,好像是在站崗。他告訴我,劇院裡出事了,潘澤爾先生命令他守在左邊內巷的外面。直到那會兒我才知道。」

「我明白了……」埃勒裡有些激動地摘下眼鏡,在男孩兒的鼻子前晃了一下,說道,「傑西,認真想一下,你和埃莉諾待在一起時,有沒有任何人進出內巷呢?」

男孩兒馬上非常肯定地回答道:「沒有,長官,一個人都沒有。」

「好的,小夥子。」奎因警官輕快地拍了拍傑西的背,男孩兒咧嘴笑了一下,在奎因的示意下離開了。奎因目光銳利地看了看周圍,仔細觀察了一下潘澤爾,發現他在舞臺上宣佈完通知後也不見成效。於是,奎因衝他招招手,讓他回來。

「潘澤爾先生,」奎因警官突然說道,「我想了解一下戲劇的時間表……第二幕是幾點開演的?」

「第二幕是九點一刻正式開始,十點零五結束。」潘澤爾馬上回答道。

「那今晚的演出是不是按照這個時間安排呢?」

「當然。因為演出提示、燈光等等因素,我們必須準時才行,」經理說道。

奎因警官默默地在心裡算了算,「也就是說,九點二十五,男孩兒看到菲爾德時,他還活著。」他沉思了一下,「發現他死亡時,是……」

奎因警官突然轉過身,喊了道爾警官。道爾跑了過來。

「道爾,」警官問道,「你還記得蒲薩克找到你,並告訴你發現謀殺事件的準確時間嗎?」

道爾撓了撓頭。「哎呀,我記不清楚了,長官。」他說道,「我只是記得,事情發生時,第二幕馬上就要結束了。」

「太籠統了,道爾,」奎因煩躁地說道,「那些演員都在哪兒?」

「我們讓他們都聚集在那邊,就在中廳的後面,長官。」道爾回答,「除了這樣,我們也不知道該拿他們怎麼辦。」

「去叫一個過來。」警官厲聲命令道。

道爾跑開了。奎因招手示意皮戈特,他此時離後面只有幾英尺,站在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之間。

「把看門人帶過來,皮戈特。」奎因命令。皮戈特點點頭,帶著一個步履蹣跚的肥胖高個子老人走了過來,那人一身制服緊緊地貼在肌肉鬆垂的身上,帽子在手中不停地顫動。

「你就是站在劇院外面的那個看門人嗎?」警官問道。

「是的,長官。」看門人回答道,緊張地扭著手中的帽子。

「很好。現在,你認真想想,有沒有任何人——我是說任何人——在第二幕演出時從前面離開過?」警官就像一隻小獵犬一樣探近老頭,問道。

老人想了想,語氣堅定地慢慢回答:「沒有,長官,沒有人離開過劇院。我的意思是,除了賣橘子水的男孩以外,沒有人離開過。」

「你一直都在那兒嗎?」奎因警官大聲問道。

「是的,長官。」

「那麼,你記得第二幕演出時有人進去嗎?」

「呃,嗯……傑西·林奇,那個賣橘子水的男孩,在第二幕剛開始的時候進去過。」

「其他人呢?」

老人沒有講話,而是竭力冥思苦想。過了一會兒,他無助地從這張臉看向另一張臉,眼神中充滿絕望。然後,他喃喃地說道:「我不記得了,長官。」

奎因警官煩躁地看著他。老人很緊張,看起來也很真誠。他滿頭大汗,不時地側眼看向潘澤爾,好像覺察到由於自己的記性不好,可能會丟掉工作。

「我真的很抱歉,長官,」看門人又說道,「真的很抱歉。好像有人進來過,但是我的記憶力已經不像年輕時那麼好了。我……我似乎想不起來了。」

埃勒里語氣冷靜地打斷了老人帶有濃重口音的話。

「你當看門人多久了?」

老人將迷茫困惑的目光轉向這位新的質問人。「差不多十年了,長官。我原來不是看門人,只是後來年紀大了,做不了什麼別的事情——」

「我理解。」埃勒裡溫和地說道。他猶豫了一下,接著又堅定地說:「像你這樣,做了這麼多年看門人,在第一幕時有沒有人進來,你可能會忘記。但是,一般在第二幕的時候很少會有人進來的。所以,不管怎麼樣,你好好想想的話,應該能想起來的。」

老人一臉痛苦地回答:「我……我真的不記得了,長官。我本可以說沒有人進來,但那不是事實。可是,我真的沒辦法回答。」

「沒關係。」奎因警官將手放在老人的肩膀上,「算了,可能我們問得太多了。暫時就到這兒吧。」可憐的老人拖著腳步離開了。

這時,道爾噔噔噔地朝人群走去,身後跟著一位身材高大、英俊瀟灑的男人。他穿著粗呢外衣,臉上還殘留著舞臺妝的痕跡。

「這位是皮爾先生,警官。他是這部戲的主演。」道爾報告說。

奎因朝這名演員笑了笑,伸出手。「很高興認識你,皮爾先生。或許你能給我提供一點線索。」

「很高興能為您效勞,警官。」皮爾用渾厚的嗓音回答。他掃了一眼正在忙著處理屍體的驗屍官的背影,然後又一臉嫌惡地將目光移開了。

「我想,事件發生時,下面觀眾開始大喊大叫,那時你應該在舞臺上吧?」奎因警官追問道。

「嗯,是的。事實上,整個劇組成員都在。你想知道什麼呢?」

「當你注意到觀眾中出亂子的時候,能準確說出是幾點嗎?」

「可以。離演出結束還有十分鐘左右。那會兒正是戲劇的高潮部分,我飾演的這個角色當時需要開槍射擊。我們在排練的時候曾就這一點討論過,所以比較確定當時的時間。」

奎因警官點點頭。「非常感謝你,皮爾先生,這正是我想知道的……順便說一下,讓你們都這樣擠在後面,我感到非常抱歉。我們確實太忙了,沒辦法再做其他安排,請見諒。你和劇組其他人員現在可以回後臺了。當然,在未接到通知之前,請大家不要離開。」

「我完全理解,警官。很高興能盡點力。」皮爾鞠了個躬,回到了劇院的後面。

奎因警官靠在最近的椅子上,陷入了沉思。埃勒裡站在他旁邊,心不在焉地擦拭著他的夾鼻眼鏡鏡片。父親意味深長地朝兒子打了個手勢。

「怎樣,埃勒裡?」奎因低聲地問道。

「初步瞭解而已,我親愛的華生。」埃勒裡嘀咕道,「有人見到我們‘可敬’的受害人九點二十五分的時候還活著,而在九點五十五分的時候,被人發現已經遇害。問題是:在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聽起來簡單得可笑。」

「不見得吧。」奎因警官咕噥道,「皮戈特!」

「在,長官。」

「這位就是引座員吧?讓她過來。」

皮戈特鬆開站在他旁邊的年輕女士的胳膊。她打扮入時,濃妝豔抹,牙齒整齊雪白,露出嚇人的笑容。她一扭一擺地走上前來,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奎因警官。

「你是這個過道固定的引座員嗎?怎麼稱呼你,小姐?」奎因警官語氣輕鬆地問道。

「是的。我叫奧康內爾,瑪吉·奧康內爾。」

奎因警官輕輕地抓住她的胳膊,說道:「恐怕你要勇敢一些,親愛的。請過來這邊一下。」當他們停在ll排時,女孩的臉色變得慘白。「不好意思,普勞蒂,打擾一下,希望你不要介意。」奎因警官說道。

普勞蒂醫生抬頭看了一下,皺起眉。「不介意,請便,警官。我馬上就要驗完了。」說著,他站起身來,叼著雪茄,走到一邊。

女孩俯向屍體,奎因警官密切注視著她的表情。她深吸了口氣。

「你記不記得曾經把這個人帶到他的座位上,奧康內爾小姐?」

女孩兒猶豫了一下,接著說道:「好像記得這個人,但是,像往常一樣,我今晚一直很忙,總共差不多給兩百多人引座,所以我不是非常確定。」

「那你還記不記得這些空位——」奎因警官指了指那七個空著的座位,「在前兩幕是不是也沒有人坐呢?」

「呃……我在過道走上走下的時候,這裡似乎就是這個樣子……是沒有人坐,長官。我記得整晚都沒有人坐在那裡。」

「那有沒有人在第二幕的時候在過道里來回走動呢,奧康內爾小姐?努力回想一下,你的回答是否正確非常關鍵。」

女孩兒又猶豫了一下,大膽地瞥了一眼嚴肅的警官,說道:「沒有——我沒見到任何人在過道里走動。」接著又很快補充道,「我無法給你提供多少線索,我對這件事一無所知。我只是個努力工作的女孩,我——」

「是的,是的,親愛的,我們明白。那麼,你不引座的時候,通常會站在什麼位置?」

女孩兒指向過道的前端。

「第二幕期間,你是不是一直在那兒,奧康內爾小姐?」奎因警官和顏悅色地問道。

女孩兒舔了舔嘴唇,說道:「嗯,是的,我就在那兒。但是,說實話,整晚我也沒發現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很好,」奎因警官語氣溫和地說道,「那就問這麼多吧。」女孩兒轉過身,邁著輕快的步子離開了。

這時,人群中出現了小騷動。奎因警官走到普勞蒂跟前,此時普勞蒂也站了起來,一邊關上他的箱子,一邊有些陰鬱地吹著口哨。

「嗯,醫生,我看你已經驗完了。結果如何?」奎因警官問道。

「結論倒是很簡單,長官。他死於兩個小時前。對於死因,開始時困擾了我一陣,不過我現在確定是中毒身亡。種種跡象表明,他死於某種酒精中毒,可能你也注意到了他那青黃色的皮膚。還有,不知道你有沒有聞到他嘴裡的氣味,這是我有幸聞到過的最香的酒味了。他當時肯定喝得爛醉如泥。同時,這絕對不是一般的酒精中毒,要不然他不會那麼快就死了。我現在就只能告訴你這麼多了。」他頓了頓,扣上大衣的紐扣。

奎因警官從口袋裡掏出用手帕包好的酒瓶,遞給普勞蒂醫生,說道:「這是死者的,醫生。希望你回去幫我檢驗裡面的成分。在這之前,先讓吉米拿到實驗室,詳細檢查有沒有指紋。嗯,還有——等會兒。」奎因警官朝四周看了看,撿起那個掉在地毯角落裡,還有半瓶薑汁汽水的瓶子,「你再幫我分析一下薑汁汽水,醫生。」他補充道。

助理驗屍官把酒瓶和薑汁汽水瓶放進自己的包裡,然後輕輕地整了整頭上的帽子。

「嗯,長官,我要走了。解剖後,我會再給你一份更詳細的報告,應該會對你破案有幫助。順便說一下,停屍房的車應該停在外面了——我在來的路上叫了一輛。再見。」普勞蒂打了個哈欠,沒精打采地離開了。

普勞蒂醫生剛走,兩個穿白色衣服的看護人員抬著一副擔架,匆匆穿過地毯。得到奎因警官的示意後,他們抬起那具一動不動的屍體,放在擔架上,蓋上毯子,趕忙抬走了。看著這個可怕的負擔被抬走,站在門旁的探員和警察們都鬆了一口氣——今晚主要的工作已經基本結束了。觀眾們有的窸窸窣窣,有的挪來挪去,有的咳嗽連連,有的嘀嘀咕咕。此時見到屍體如此唐突地被車運走,又亂鬨鬨地重新點燃了興趣。

奎因警官轉向埃勒裡,疲憊地嘆了口氣。就在這時,劇院的最後方出現了讓人不安的騷動。劇院裡的觀眾都從座位上站起來,朝騷亂處望去,警察也大喊要他們安靜。奎因警官快速地和旁邊一個穿警服的警官說了幾句話。埃勒裡溜到一邊,雙眼閃閃發亮。騷亂聲越來越近,很快兩個警察出現了,拖著一個不斷掙扎的人。他們把抓到的那個人拖到左側過道的前端,緊緊地抓住他的胳膊,推搡著讓他站起來。

這個男人個子矮小,獐頭鼠目。他穿著廉價的成衣,顏色灰暗,做工粗糙;頭戴一頂鄉村牧師偶爾戴的黑色帽子。他的嘴巴扭曲得非常難看,還不時冒出惡毒的咒罵聲。然而,一發現奎因警官正盯著他看,他就馬上停止掙扎,耷拉下腦袋。

「我們發現這個人想從劇院另一邊側廊的門偷偷地溜走,長官。」其中一個警察氣喘吁吁地報告,還不忘狠狠地推了推那個人。

奎因警官笑呵呵地從口袋裡掏出鼻菸盒,深吸了一口,又習慣性地打了個愜意的噴嚏。他朝一聲不吭地畏縮在兩個警察中間的這個男人笑了笑。

「哦,哦,帕森,」他和藹地說道,「你出現得太是時候了,真是太好了。」

帕森(parson)在英文中既是人名,也有「牧師」之意。但書中此人並非真的牧師,故加引號。

赫爾墨斯(hermes)是希臘奧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宙斯與阿特拉斯之女邁亞的兒子,擔任宙斯和諸神的使者和傳譯,又是司畜牧、商業、交通旅遊和體育運動的神,還是小偷所崇拜的神。他的特點是行動敏捷、精力充沛、多才多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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