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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武道法自然(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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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見那黃衫人回過頭,寶兒這才瞧了個清楚,這黃衫人原來正是那亦狂亦俠的江湖奇人王伴俠。

周方瞧見他面上神情變化,沉聲道:「你莫非認得他?」

寶兒笑道:「不錯,這就是王伴俠王大叔……」

似待脫口呼喚,卻被周方攔住,沉聲道:「多用眼,少用嘴,你莫非忘記了麼?咱們無論瞧著什麼,都只能偷偷瞧看,不能多事多口。」

寶兒伸了伸舌頭,笑道:「老爺子說什麼,寶兒聽什麼。」

周方捻鬚笑道:「這才是乖孩子。」過了半晌,又自笑道:「此人若是王半俠,什麼古怪的事,你都可明白了。」

寶兒道:「為什麼?」

周方道:「王半俠亦狂亦俠,但半俠武功不如半狂,是以這些人為了要求戰勝,便想出各種法子來激發王半俠深藏於心的那一股狂氣,他與人動手時,武功才能發揮到極致……哈哈,王半俠委實是當世之奇人,是以才會有今日此等怪事,常人也自然是無法想象得出了。」

寶兒眨了眨眼睛,笑道:「如此說來,他方才臨江操琴,只怕也正是要藉琴音中的殺伐之聲,來激發心底之狂氣,等到絃斷琴崩,便是他大功告成時,是以我等方才有心助他,卻變成害他了。」

周方頷首笑道:「舉一反三,果然不錯。」

說話之間,江水上游已有一艘「怪船」放棹而來,說它是「怪船」,只因這艘船委實奇怪已極。

只見這怪船的船身乃是行走江面上的頭號官船所有,船頭方正雄偉,油漆雖已剝落,看來氣派仍是不小。

但在這寬廣平整的官船甲板上卻無官艙,只是亂七八糟地搭著些艙篷,有的似乎是自烏篷運米船上拆下來的,有的又似自秦淮河邊的樂戶船上拆下,有的竟似塞外「蒙古包」的模樣,更有的乾脆只是用幾張蘆蓆、幾片破板搭成,看來有如火後災民集聚的貧民窟一般。

這些艙篷果然已是零亂已極,更妙的是在這些艙篷之間,又亂七八糟地豎著十來根大大小小、長短不齊的船桅。桅上的船帆,也是各式各樣不同,有的是一張破帆,有的是數十件衣服補綴而成,有的索性只掛著一條床單。最妙的是,船桅之間都連著繩索,繩索上掛滿了破鍋子、破鏟子、幾條鹹魚、幾塊臘肉、三顆大白菜、五隻風雞、幾十條蘿蔔乾、一件破舊的猩猩紅大氅、十幾件破褂子、十幾條東補西綴的百折湘裙、數十雙大小不同、破破爛爛的繡鞋、幾串銅錢、幾面破鏡子、百十隻破荷包、十幾條破被面、幾頂破帽子、無數件破中衣、爛襪子……

還有些說也說不出、想也想不到、零零碎碎、奇奇怪怪、讓你見了哭也哭不得、笑也笑不出的東西。

一眼望去,這船上當真是五顏六色、光怪陸離,有風吹過,那些破鍋子、破鏟子、破銅錢、破鏡子……等等隨風相擊,發出一些唏哩嘩啦、叮叮噹噹的聲音,又叫你聽了保險頭暈腦脹。

鐵娃簡直瞧呆了,瞪大了眼,轉也不會轉,張大了嘴,合也合不攏,目光中是羨慕之色,似是恨不得自己也能上去玩玩才對心思。

寶兒也不禁瞧得又驚又笑,搖頭道:「我只當鐵娃這船已是天下最怪的了,哪知道還有比他怪上千百倍的。」

鐵娃痴痴道:「假如咱們也有這麼條船,那有多好。」

忽然,怪船上船篷裡響起一連串噼啪之聲,有如爆竹連響,接著,一大片五顏六色的濃煙自篷中漫湧而出,將整條船全部籠罩著,怪船在這彩煙籠罩之下,與日光、江水相映,更顯得奇麗萬端,不可方物。

岸上丐幫弟子瞧見此船來了,神情俱已大變,三個白髮老丐搶步而出,並肩立在岸邊。

那身形最是枯瘦之人沉聲道:「葉冷陪同本幫主王老尊人,率領窮家幫人堂弟子,在此恭候大駕,但請王大娘出來相見。」語聲雖低沉,但中氣充沛,一個字一個字傳送出去,如雷如鼓,震人心魄。

只聽彩煙中傳出一個軟綿綿、甜膩膩的語聲,嬌笑道:「葉老頭你著急什麼,咱們衣服還沒穿好,你便要咱們出來相見麼?」一口清脆的京片子中又帶著些吳儂軟語的痴味,正是吳人京語美如鶯,令人聞之,其意也銷。

葉冷麵上微現怒容,但隱忍未發,住口不語。

但聞彩煙中傳出一聲銀鈴般的嬌笑,嬌笑中夾雜輕語,道:「秀秀,你怎麼把我的裙子穿去了,還我。」

「哎唷,你踩了我的腳。」

「這是我的衣裳,你……你瞧,被搶破了。」

「救命呀,大娘,你瞧清楚這小鬼不讓我穿衣服。」

彩煙雖濃,但依稀仍可瞧見有許多條白生生的身子在煙中奔跑跳躍,再加上這動人的嬌笑,這動人的言語……

岸上丐幫弟子,十人中倒有九人的臉紅了,那邊牛鐵娃卻瞪大了眼睛,哈哈笑道:「乖乖,原來這些大姑娘在船上都不穿衣服的。」

寶兒道:「如此胡鬧,真該打屁股。」

鐵娃立刻站起身子,道:「大哥有令,鐵娃去打好麼?」

周方眼睛一瞪,輕叱道:「你兩人莫胡鬧,此事看來雖然荒唐可笑,但其中必定包藏著極大的危機,咱們只能躲在這裡偷偷地瞧,若是胡亂多口多事,只怕又要像上次那樣,連小命都難保了。」

鐵娃一伸舌頭,再也不敢說話。

只見船已靠岸,突然兩條人影自彩煙中一躍而出,兩人俱是穿得破破爛爛,蓬頭垢面,一副要飯的模樣。

寶兒聽那嬌笑語聲,只當船上的必定全都是絕色美女,此刻驟眼望去,不覺吃了一驚。

但仔細望去,才知自己猜得還是不錯,這兩人雖然蓬頭垢面,但明眸皓齒,巧笑嫣然,泥汙也掩不住她們天生美豔。

尤其右面一人,上身穿著件破爛的對襟錦衫,下身穿著雙褪色的綴珠繡鞋,中間卻露出雙欺霜賽雪、修長有致的玉腿,叫人瞧上一眼,心就忍不住要跳上牛天,再也不敢去瞧第二眼了──卻又忍不住要去瞧她。

左面一人,錦衣湘裙,穿得倒是整整齊齊,只是下面卻打著雙赤足,此刻眼波一轉,居然也抱拳作禮,大聲道:「伍清清、陸秀秀奉王幫主之命,前來令此地本幫弟子跪倒迎接幫主大駕。」

丐幫弟子立刻勃然作色,左面一個白髮老丐怒道:「王大娘憑什麼要咱們跪倒來接她?我姓石的第一個不……」

伍清清道:「石涼,你莫忘了王大娘已是咱們的幫主,你如此說話,不怕她老人家割了你的舌頭麼?」

石涼怒道:「王大娘是你的幫主,可不是我的幫主……」

陸秀秀嬌笑道:「咱們也是乞丐,自然就是丐幫中人。雖然男女有別,但創立丐幫的褚老仙人可沒有在幫規裡規定不許女子加入丐幫的……」突然一拍玉腿,嬌喚道:「哎喲,一個大蚊子……」蘸了點口水,塗在玉腿上,方自接道:「你們俱都熟讀丐幫的幫規,總該知道我這話沒錯吧?」

葉冷、石涼以及另一個風猾賽,三人面面相覷。這三個久歷風塵的老人竟找不出一句話來駁倒這撒嬌作態的小姑娘。要知是否允許女子加入「丐幫」這問題雖已存在多年,但江湖中身懷武功之女子乞丐畢竟少之又少,是以丐幫中人誰也未將這問題加以深究。

誰知如今這王大娘便利用此點空隙,訓練出一批女弟子來為乞丐,要與原有之「丐幫」一爭雄長。

只見陸秀秀眼波橫飛,嬌笑著介面又道:「丐幫中既無幫規不許女弟子加入,自然就更沒有什麼規矩不許女子來做幫主,便該由男女雙方各派一人來爭奪這幫主之位,若是那男子的武功機智都不如女的,為了丐幫今後的發展,便該由女子來做幫主,你說這是不是天經地義的道理?」

她輕撫玉腿,頓住語聲,不見別人說話,便又接道:「而如今你們的男幫主無論武功機智都鬥不過咱們的王大娘,這幫主之位自然該讓給王大娘的,這道理更是再也簡單明白不過。」

石涼大喝一聲,道:「好個伶牙俐齒的小女子,連死人都要被你說活了,但姓石的卻不聽你這番胡言亂語,還是手上見勝負。」

陸秀秀笑道:「這若是胡言亂語,你便該找些話來駁倒我呀……哎喲,我腿上怎麼越來越癢,你的手粗,來替我抓抓腿好麼?」抬起一條粉光緻緻的玉腿,往石涼麵前送了過去。

石涼心一跳,後退三步,陸秀秀格格笑道:「連我的腿都不敢摸,還敢說要和我動手,還是乖乖的……」

突然,一條人影橫飛而來,哈哈笑道:「你的腿癢麼,好好,待我老人家替你抓抓。」笑聲奇異,正是王半俠。

陸秀秀這才慌了,叱道:「你……你敢?」要想縮回腿,但不知怎的,柔滑的足踝已被人一把抓住。

王半俠大笑道:「癢在哪裡?」

陸秀秀嬌喝道:「拿開你的髒手!」纖纖十指隨聲劃了出去,招式之細柔,有如柳絲飄拂,但出手之快、取點之準、下手之狠,卻又有如十柄利劍,別人只要沾上一點,再也休想笑得出來。

但王半俠笑聲更響,陸秀秀出手雖急,卻也休想沾上他一片衣角。突聽伍清清一聲輕叱,飛起一腳,直踢王半俠腰肋之處。

這一腳來得無影無蹤,竟似已得南派少林「飛虎無影腿」之神髓,而南派少林從無女徒,也不知這些少女是自哪裡學來的。葉冷等人見這一腳來得這般厲害,情不自禁脫口驚撥出聲。

哪知王半俠一隻空著的手自脅下穿出,又巧妙地將她足踝一把抓住,石涼拍手大喝道:「好一招分光捉影手!」

喝聲方了,只聽彩煙中一人輕輕嘆道:「也未見如何高明,只不過能用來欺負欺負別人小姑娘而已。」

伍清清、陸秀秀雖被人制得服服貼貼,動彈不得,但面上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絕無驚惶之意,此刻聽得這話聲,嘴角更泛起笑容。

但見彩煙漸消,一群少女嘻嘻哈哈,蹦蹦跳跳,躍上了岸邊,有的赤著足,有的裸著腿,有的衣衫破爛,露出了酥胸玉肩,齊地拍手歌道:「王老頭,不要臉,聞臭腳,盪鞦韆。」

另四個少女抬著張破舊的圓桌面,桌面上堆滿著一條條、一塊塊、五顏六色、零零碎碎的綢緞。

碎錦堆中卻倚坐著一位濃豔絕麗、風情萬千的美婦人,她眼角額邊雖已有了些被歲月刻劃出的蒼老痕跡,但一雙明媚的眼波卻還顯得那麼年輕,在少女的山歌聲中被抬上江岸,那絕代的風華、懾人的氣質,使人渾然忘卻了她行徑的詭異、衣衫的襤褸──在岸上數百隻丐幫弟子的眼中,這破桌碎錦上的婦人實有如流蘇帳下、八寶軟轎中之豔后一般。

暗處的周方瞧見這美婦人,雙目卻不自覺地微微一皺,口中喃喃道:「王大娘!哼!哼!王大娘……」

山歌方了,王大娘便斜眼瞟著王半俠,搖頭笑道:「武林中聲名赫赫的前輩,卻抓住人家小姑娘一雙腳不放手,不嫌丟人麼?」

王半俠口中道:「果然有些丟人,不如放開她吧!」

但他身上卻突有另一個聲音大嚷道:「不行不行,如此便宜就放過她們,我王半狂第一個不肯答應。」半俠語聲道:「你又待如何?」半狂聲音道:「王大娘放了咱們幫主,咱們就放這兩個小丫頭,公平交易,老少無欺。」

王大娘格格笑道:「如此說來,你竟拿幫主的身份來和這兩個小丫頭相比麼?這未免也太瞧不起你們昔日的幫主了吧!」

王半俠道:「你又要怎樣?」

王大娘眼波一轉,便道:「我坐在這桌上不動,你若能在三百招內抓住我的腳,我便放了你們那寶貝幫主。否則你便再也休提此事,乖乖地推我來當幫主,我不比那小老頭強得多麼?」

王半俠目光一亮,大聲道:「一言既出。」

王大娘笑道:「四千匹馬也追不回來。」

王半俠雙手一分,將伍清清、陸秀秀脫手甩了出去,大聲道:「請!」丐幫弟子亦是人人振奮。

要知王半俠素以出手之準確迅速而享盛名,「分光捉影手」便是武林中最最上乘之擒拿手法,百年來練成這手法之人雖有不少,但王半俠卻號稱江湖第一人,王大娘若是呆坐不動,王半俠要抓她的腳,實是易如反掌之事。

只見王大娘銀鈴般一陣嬌笑,道:「好,你動手吧!」揮手分開了原本堆在她身上的一堆碎錦。

王半俠一掠而前,雙手疾伸,似抓似探,綿綿不絕,尤其掌勢變幻無方,虛實不定,叫人根本不知從何閃避。

哪知他手掌方自探出,整個人卻突然怔住了!

王大娘自膝以下兩條腿竟已齊膝斷去!她身上根本沒有腿,卻叫王半俠如何去抓?

這一著委實大出王半俠意料;剎那之間,他再也不能動彈,只是怔怔地望著那一堆碎錦發呆。

少女們一起拍手大笑,高歌道:「王老頭,奸似鬼,也要吃吃咱們大娘孃的洗腳水。」

丐幫弟子卻無一不是顏色慘變,只因此番賭約關係委實太大,王半俠番敗了,丐幫麾下滿布江湖的成千成百條好漢,豈非要永受這來歷不明、行蹤詭異的女子管轄?丐幫百年來辛苦樹立之威名,豈非從此毀於一旦?

王大娘笑得有如花枝亂顫,道:「半俠老弟,這次你可上了我的當了吧,還不乖乖地稱我一聲幫主?」

王半俠還未說話,丐幫弟子卻已勃然大譁。

王大娘眼波一轉,盈盈笑道:「像我這樣的人,來做你們的幫主,你們本該高興才是,亂吵什麼?」

她笑語之聲雖然輕柔,但丐幫弟子每一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她眼波雖只輕輕一轉,但卻似在丐幫弟子每一人面上都掃過一眼。

丐幫數百弟子被她這一眼掃過,不但俱都忘了她年紀,也俱都忘了她的殘廢──一個殘廢的女子,能使人忘卻她身體的缺陷,她不但要有絕美的風姿,還得有絕高的智慧、絕大的吸引之力──丐幫弟子,竟似都被她這一眼瞧得呆了,再無一人發出喧譁之聲來。

王大娘眼波最後凝注在王半俠臉上,眼波更媚,笑容也更媚,耳語般輕輕道:「你呢?你也服輸了麼?」

葉冷等三人目光情不自禁也一齊望向王半俠,面上神情俱是凝重異常,自亦因王半俠這句回答委實關係太大。

只聽王半俠一字字緩緩道:「我服輸了。」

葉冷等人身子一震,幾乎再也站立不穩。

王大娘滿面嬌笑,道:「好!」

哪知她銀鈴般的笑聲方自響起,王半俠腹中突然也響起一陣笑聲,笑得比她更響,道:「王大娘,你也上當了。」

王大娘道:「什麼?」

那粗魯奇異的語聲道:「這身子只有一半是王半俠的,王半俠服輸了,我王半狂可還未曾服輸!」

王大娘面色立變,但瞬又嬌笑起來。

她面上表情之變化當真是瞬息千變,令人再也無法捉摸。

王半狂道:「在這種情況下,你居然還能笑得出來,佩服佩服。」搖搖擺擺,圍著那圓桌走了兩圈,突然出手如風,疾點王大娘「肩井」大穴,哪知王大娘竟然不避不閃,王半狂一著便已得手。

丐幫弟子又驚又喜,誰知那些少女竟也是滿面嬌笑,無動於衷。王半狂目光掃過,心中雖然大感驚異,但手掌絲毫不停,自王大娘「杵白」、「曲池」、「四白」、「太溪」等穴道一路點了下去,口中大笑道:「實施暗算,雖非光明行徑,但我王半狂一向就不是正人君子,王大娘你莫怪!莫怪!」

幾句話功夫,他出手如風,已將王大娘雙肩以下、雙手以上二十餘處大穴一齊點住。

這邊的丐幫弟子瞧了,固是人人大喜欲狂,那邊的方寶兒瞧了,也是喜動顏色,拊掌道:「王大叔果然有兩手。」

周方卻冷冷道:「只怕未必……」這兩句話說完,只聽王大娘口中已長長透出了口氣,道:「你點夠了麼?」

王半狂大笑道:「我老人家還要點住你的啞穴,讓你再也說不出罵人的話!」方自縮回的手掌又閃電般點了出去。

他每招每式每一齣手,看來俱都十分平凡,甚至有如俚婦、村漢罵街相打時之出手一般,平凡中還有些粗俗。

但這些招式被「練家子」瞧在眼裡,便可看出其中委實奧妙無比。此刻王大娘雙肩穴道被點,已是不能抵抗,但王半俠之出手仍是謹慎小心,後著綿綿,丐幫弟子忍不住鬨然喝起彩來。

眼見王半俠這一招又是必定得手,哪知他手掌伸出,王大娘居然也抬起手來,攏了攏鬢髮,嫣然笑道:「你還要點?」

王半狂當場愕住,數百丐幫弟子再也笑不出來──千百雙眼睛每一雙都瞧得清清楚楚,王大娘明明已被王半狂點了二十餘處穴道,本該再也不能動彈,此番她竟能抬起手來,眾人瞧在眼裡,實比瞧見鬼魅還要吃驚百倍!

方寶兒也不禁睜大了眼睛,悄聲道:「被人點住穴道的滋味我也嘗過,

那時縱然用盡平生之力,卻連小指都無法動一動,此刻這王……大娘莫非有什麼魔法不成?還是王半俠大叔的點穴術不夠高明?」

周方道:「王半狂點穴之手法雖非超凡絕俗之獨門工夫,但已和江湖中普通一般手法有些不同,此等手法靈便詭妙,出手迅速,最宜以弱勝強,以寡敵眾,但卻有個最大的缺點。」

寶兒雙目圓睜,聽得津津有味,顯然,他對武學一道不但已改變了昔日那種厭惡之感,而且還動了興趣,此刻居然忍不住問道:「什麼缺點?」

周方道:「此等手法名為‘碎瓦磚金手’,弱而不強,力不能實,不易將人根本制住,點中人身之後,對那人根本毫無損傷。是以此等手法在江湖中有個可笑的別名,名之曰‘碎嘴太婆手’,顧名思義,你也可知道此等手法有如老太婆打架一般,出手縱重,但打著人時已軟了。」

無論寶兒問他什麼,他俱是不厭其煩,由淺人深,將那件事每一點都解釋得詳詳細細、明明白白。

寶兒道:「原來他出手不重,難怪王大娘能解開了。」

周方正色道:「此等出手雖不重,但別人被王半俠點了穴道後,至少也得要十二個時辰,才能自行解開。」

寶兒奇道:「那麼王大娘為什麼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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