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嗎?」我問道。
玄關大門外又被放了什麼東西吧?從母親這副驚慌失措的樣子來看,恐怕門外放著的不是前幾日的那種石塊。
「等等,想一。」我剛要走出去,就被母親一把抓住了睡衣袖子。她渾身哆嗦,搖著頭勸道:「你還是不看比較好。」
「門外到底有什麼啊?」
我沒有聽她的勸阻,邊問邊向外張望了一下。就在那一瞬間,我發現了灰色石板路上有個奇形怪狀的物體。
「啊……」我情不自禁地從喉嚨裡發出了低吟聲,突如其來的嘔吐感使得我不由得捂住了嘴。
門外橫著一具可憐的小動物——一隻小白貓——的屍體。
「太過分了!究竟是誰幹出這種……」
母親發出慘叫也是理所當然的。那副死相實在慘不忍睹。小貓的頭部還沒有人的拳頭大,卻被壓得扁扁的。
那是發生在十月二十四日星期六早晨的事。
——1
(膽怯吧。)
模特兒人偶上的血。信箱中的玻璃碎片。玄關處的石塊。腳踏車被剪斷的剎車。貓的死屍。這一切都是**乾的好事。
這一切都是為了要他心生畏懼。而後,就可以讓這個早已將一切忘諸腦後的男人,認識到自己犯下的罪行。
還不夠。
對於我留下的訊息,那個男人依舊不解其中深意。
依舊……
(膽怯吧。)
**誦咒般重複吟唱。
(儘管膽怯好了,而後……)
8
不知是誰對我懷有如此惡意。
迄今為止,這一連串事件都是同一人所為——姑且從這個角度去考慮。
最初是倉庫的人偶事件。之後,我讓人修好了正房與公寓之間的門,又在倉庫的門上裝了鎖。因此,再也不能潛入正房的「真兇」將「活動場所」轉移到屋外。
接著,就是信箱裡的玻璃碎片事件,然後便接連發生了玄關大門的石塊放置事件,腳踏車的剎車剪斷事件以及虐貓事件。
這一連串的事件惡意滿滿。那惡意針對我們——不,只是針對我一個人。
不過,母親也成了受害者。
石塊的事姑且不提。關於貓的屍骸,最早發現的她毫無疑問是第一受害者吧?
如果說這些全是同一人所為,那麼他(還是她?)的目標自始至終就是我,母親只不過是受到牽連。
——有人對我懷有惡意。
具體說來,那是何種程度的惡意呢?又是哪種惡意呢?
只是單純的騷擾,還是期待出現「更好的成效」呢?
實際上,我已經受到了兩次肉體上的傷害。
如果只是被玻璃碎片割破手指,還能以「惡作劇」了事,但破壞腳踏車的剎車呢?雖然那故障在騎車前稍做檢查就會立刻被發覺,但若稍有差池,那可就不是受一點點小傷就能了事的了。
(究竟是誰?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冥思苦想。
辻井雪人、倉谷誠、木津川伸造、水尻夫婦——「真兇」就在這些綠影莊的房客中嗎?
(究竟是誰?為什麼這麼做?)
我能察覺出某人的惡意表現得越來越露骨了。放任不管的話,那份惡意會進一步升級吧?他(或她?)究竟期望得到什麼呢?
即使如此判斷也不為過,那就是——
有人企圖加害我。
9
「有人要害你?」架場久茂慢慢向上攏著長長的劉海兒,盯著我的嘴角說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這訊息來得太突然了,嚇我一跳。」
雖然這麼說,可他看起來卻沒有很吃驚。我心緒不寧地看看桌子上的杯子,又看看菸灰缸。
「就是說,最近在我身邊發生了一些怪事,無論如何都只能得出這個結論。」
「怪事?」
「是的,就在最近這一個多月裡。」
「你覺得有人要害你?都發生了什麼事?好啦,不管怎樣,你先說說看。」他優哉遊哉地說道,「我不會一笑了之就是了。」
十月二十八日星期三。下午四點半。地點在「來夢」咖啡館。
昨晚,他打來電話,問我最近過得怎麼樣。
這電話來得很及時,對我而言真是求之不得。關於這一個月裡接連發生在身邊的事情,我正想找個第三者,聽聽他的意見。
有人要害我。
我成為某人的靶子。
我無法開口對母親訴說。話雖如此,一直憋在心中,也絕非上策。
我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該聽取誰的意見才好。我沒有推心置腹的朋友。即使想和上個月重逢的老友商量,可總不好意思主動與人家聯絡。因此,昨晚接到他的電話時,我感到格外高興。
昨晚那通電話中,我沒有告訴他有事相商,只談妥次日傍晚再會。我記得上次他說過想來我家,但最後還是把地點定在了「來夢」。
於是,現在——
我將有人想要害我的事和盤托出,這的確讓他感到相當突然,但……
「這樣啊。」聽完大致情況,架場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他用兩根拇指敲著桌子邊,其餘手指交叉在一起。我記得這是他很久以前就有的習慣。
「原來如此。這麼看來,你覺得有人要害自己,也是理所當然的。」
「對吧?」
「不過,也能從別的角度慎重地考慮考慮。」
「慎重?」
「沒錯,慎重。」架場點了點頭,攏著垂下的劉海兒說道,「比如說,你假定所有事件均為同一人所為,但是否果真如此呢?」
「你覺得不是同一人所為?」
「我只是提供另一種可能性。如果是那樣,你說的對方的‘惡意’,其性質就有所不同了。」
「為什麼?」
「拿最開始那件倉庫的人偶事件來說,與其他事件不同,這件事顯然是你身邊的什麼人為了戲弄你而做的,但其他幾件事,我覺得作其他解釋也都說得通。」
「其他解釋?」
「正門口的石塊僅僅是小孩子的惡作劇而已。信箱的玻璃碎片也許是某種偶然。比如說,送報人想放報紙的時候,報紙掉在地上了,把它拾起時,偶爾夾進了落在路上的玻璃碎片。」
「怎麼可能!」
我剛想反駁說他牽強附會也要適可而止,他卻打斷了我的話。
「別急,請聽我把話說完!」說著,他將沒有抽完的香菸叼在嘴上,「接下來是腳踏車的剎車吧?比如說,那剎車也許不是人為破壞的。也就是說,是使用年限到了。」
「使用年限到了?」
「又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機器都會有壞的時候,就算是宇宙飛船也會掉下來。腳踏車的剎車壞了,有什麼不可以嗎?」
「可是……」
「你說鋼絲斷了,那你仔細檢查過斷面嗎?」
「沒有。」
「沒管它嗎?」
「已經送去修理了。」
「這下子就無法確認了。還有一件事是貓的死屍吧?這也可以單純地考慮為醉漢的惡作劇——雖然惡作劇的性質相當惡劣。」
「可是,架場君……」
「我只是說也有這種可能性。重要的是,對那些事情的解釋不同,其用意也會為之一變。雖然你說有人要害你,但這些事另作他解也是可以的。當然,我沒有全盤否定你的‘解釋’。說不定,你的想法才是正解。我很擔心你現在的狀況。」
「擔心我?」
「一副鑽進牛角尖的樣子。」
「……」
「杯弓蛇影。一旦疑心生出暗鬼,沒事都能想出事來。」
「你覺得我現在就是這樣嗎?」
「我不太肯定,但你還是從容地看待這些事比較好,你說呢?」
「可是……」
「那我來問你個關鍵問題吧。」架場吐了口煙,看著我說道,「你有什麼線索嗎?你知道誰會對你懷恨在心,或者為什麼恨你入骨嗎?」
「不知道。」我鄭重其事地回答道。
被人懷恨在心的理由?加害我的理由?
我毫無頭緒,完全猜測不到。就在此時——
彷彿有一股微弱的電流自頸部一帶酥麻麻地直通頭頂……天空……
與此同時,眼前的現實開始緩慢失衡。
……血紅的天空……
……簇簇怒放的鮮紅花朵……
(鮮紅的……彼岸花?)
……秋之……
(遙遠的。)
(極其遙遠的。)
……漆黑的影子……
……黑色的一雙……
(那是什麼?)
……兩條線的……
……君!
……君!
……石塊……
(什麼?)
……君!
……君!
……仿若巨蟒的……
(何時?)
……媽
……媽……媽……
(這是……)
……君!
……君!
「喂,飛龍君,飛龍君?」架場不停地呼喚著我。
於是,我的「失衡」消失了。架場露出一副擔心——或者說詫異更為貼切——的神色,隔著桌子湊到我面前。
「對不起,我走神了。」
「身體不舒服嗎?」
「沒有,不是的,總覺得腦海裡突然冒出了怪事。」
「怪事?」
「是啊,雖然我也不清楚那到底是什麼。」
我慌慌張張地點上一支菸,深吸了一口,心神不寧地環顧著四周。
我們坐在咖啡館窗畔一隅。昏暗狹窄的店內,只有我們這兩名顧客。吧檯內站著熟識的老闆。bgm是音量恰到好處的木吉他演奏。
(好懷念啊……是simon&garfunkel嗎?)
那是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剛才,那究竟是什麼呢?
現實感的失衡……是幻覺嗎?還是白日夢?
我不知道。迄今為止,我的確多次身陷幻境之中,就像剛才那樣。
當然,大多一閃而過。短短一瞬間,內心深處的某個地方倏地動搖了。
我只經歷過一次如同剛才那般強烈的「動搖」。那次是……對了,那就發生在上月中旬。在同一家店的同一座席上,同樣與架場相對而談。
這是為什麼呢?
這是——
難不成,這是埋藏在我心底的記憶片段嗎?
「你看起來很疲倦啊。」
聽架場這麼一說,我點了點頭。
「我隨口胡謅了不少。我知道你肯定會感到不安,但還是不要一個人胡思亂想。要是又發生了奇怪的事情,那時再來找我傾訴就好了。要是實在擔心,我有個朋友在京都府警察本部當刑警,我可以幫忙找他商量。」
「不用了,還沒到那個地步。」
「嗯,反正你別這麼愁眉苦臉的。要是思慮過度導致神經衰弱的話,我這個門外漢就幫不上忙了。」架場咯咯地笑起來。
也許,他是打算開個小小的玩笑吧?如果我沒有記錯,他曾說過,自己在大學裡主修的專業是社會學。
「謝謝。」我勉強擠出一個微笑。拜他所賜,我的心情似乎稍稍舒暢了一些。
10
一離開來夢,我馬上帶著架場返回家中。他說想看看我的家,尤其想到洋館裡面看看。
下午六點。
母親照舊去練習三味線,尚未回家。
我帶著他自正房玄關進了屋。果然不出所料,架場注意到那個立在大門一旁的模特兒人偶。
「這就是令尊製作的人偶呀。」
他饒有興趣地望著人偶赤裸的白色身體。上次見面時,我就跟他提過父親留下的這些奇怪的人偶。
沿著昏暗的走廊一直向裡走去。跟在我後面的架場偶爾會停下腳步,好奇地打量四周,或是探頭看看紙門大開的房間。
「請進。」我開啟通向洋館那道門的鎖,催促道,「穿那邊的拖鞋就行。」
我們並排走在走廊上。那道走廊以一扇門為界,從日式一轉成為西式風格。
我們經過倉谷誠租住的「1-c」,走到現在是空房的「1-b」門前。
站在拐角處的模特兒人偶依然將視線(雖說是視線,但「她」那扁平的臉上根本就沒有「眼睛」)投向內庭。看著這具沒有上半身的人偶,架場大吃一驚。
「剛才那個少了條胳膊吧?」
「可怕吧?」
「是啊,確實可怕。這房子裡的人偶不會全是這副樣子吧?」
「沒錯,都是這副樣子。」我點點頭,並將裝飾在家中各處的人偶的特徵向他做了說明。
那六個模特兒人偶分別缺少左右臂、頭部、上半身、下半身以及左腿。
「可是——」架場跟在我身後走進大廳,「為什麼令尊會製作出這種肢體殘缺的人偶呢?」
「誰知道。」我在通向二樓的樓梯前站住腳,說道,「我也覺得奇怪。」
「大概有什麼用意吧。」
「無所謂,反正他已經死了。」我故作冷漠地答道。
架場仰望著大廳高高的天花板,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問道:「你知道戰前發生的梅澤家案件嗎?」
「梅澤家案件?」
「好像在一九三六年吧,東京發生了一起有名的兇殺案。據說被發現的六具女性屍體分別被兇手截斷,並拿走了頭部、胸部、腹部、大腿以及小腿。」
「……」
「據說兇手收集了受到各個星座祝福的部分,企圖以其為靈媒,創造出一個理想的身體,但實際上……」
我可沒有心思聽這種故紙堆中的變態事件。
我輕輕搖搖頭,對架場說道:「你想去二樓看看嗎?」
在洋房的二樓各處看了一下後,應架場要求,我們又去了工作室。
架場受到了站在甬道盡頭那個無頭人偶的「歡迎」。
看到掛在門上的荷包鎖後,架場摸了摸煞白的臉,說道:「原來如此。出事之後,這裡就一直上著鎖?」
我點了點頭,從鑰匙串裡找出了開這把鎖的鑰匙。
「來,請進吧。不過,屋裡有點兒亂。」
走入倉庫後,架場立刻看向那張搖椅。
「塗著顏料的人偶就坐在那張椅子上嗎?」
「對。」我邊回答邊走到屋子中央,坐在畫架前的圓凳上。
「現在那個人偶在哪兒?」
「那個人偶被我的油畫顏料弄髒了,就像有血從它胸口裡流出來似的,看起來讓人害怕,所以我就扔了。」
「哦。其他的人偶在……啊,在那裡嗎?」架場朝屋子一角蓋著白布的「她們」看了一眼,「我可以看一下嗎?」
「沒問題。」
架場掀起蓋布,饒有興致地看著各式各樣、形狀怪異的人偶。他甚至伸手摸了摸「她們」的皮膚。
「呀。」他發出略帶訝異的聲音,隨即轉過頭來對我說道,「我還以為模特兒人偶跟蠟人一樣,也是用蠟做成的呢。這應該不是吧?」
「據說大正時代的人偶是用當時的進口蠟做的。現在只用這種被稱為‘frp’的強化塑膠。看起來,父親試過很多種原料。」
「人偶似乎是中空的?」架場抓起一個人偶,「沒想到這麼輕。」
「要是frp制的普通人偶,恐怕會更輕吧?那厚度至多隻有兩三釐米。」
這類知識是我看了父親書架上的資料才知道的。模特兒人偶的文獻似乎沒有以完整的書籍形態留存下來,即便是父親留下的資料,大多也是手寫筆記或類似模特兒人偶工房的宣傳冊。
架場在屋子一隅的模特兒人偶旁問東問西。我隨口回答著他的問題。
不久,門外傳來了呼喚我的聲音:「想一?」
母親回來了。她已經練習完三味線了吧?
「想一,有客人來訪嗎?」
11
架場久茂造訪我家的翌日,發生了一件事。
我在早上十點左右起床。自那時起,我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大概是因為前一晚又感受到那種「動靜」的緣故。
同一屋頂下潛伏著某個人。
即使那是在洋館之中某個人發出的動靜,即使那人對我抱有某種惡意,他也無法開啟上了鎖的門,到正房這邊來。我無數次這樣安慰自己,總算勉強又睡著了。
儘管架場那樣開導我,但我依舊有些想不通。
不用多說,我也知道凡事只在一念之間。他想勸我不要總是疑神疑鬼,否則不利於心理健康。但是,除了倉庫人偶事件,他將其他事件都試圖解釋為「偶然」或「單純的惡作劇」,不是太過牽強嗎?
我贊同架場說的另外一點——種種事端不一定為同一人所為,但是……
還有一件讓人無法介懷的事。
昨天在來夢和架場說話時,突然降臨的那奇妙的失衡感——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雖然我曾數次經歷過那種感覺,但至少在昨天,它彷彿是呼應架場提出的某個問題而出現的——我是否知道是誰要加害我。
假設,那種失衡感就是在架場發問後、突然記起的潛伏在我心靈深處的記憶碎片,那麼,這段記憶和現在「有人要加害我」這一事實產生了某種關係。
上午十一點。
母親為我準備了午餐。最近食慾不振,為了不讓她擔心,我勉強動了動筷子。
「昨天我真是吃了一驚。」母親高興地說道,「以為是生人,原來是架場呀。你上高中的時候,他來咱們家玩過幾次吧?你們居然在京都重逢了,真是好巧。」
母親為我在這座城市裡遇見昔日好友而感到高興。孤獨的「兒子」總算有可以傾訴的同齡人了,對她而言也可以稍稍鬆鬆心了吧?
正午剛過。
我拿著灌滿開水、用來泡咖啡的暖瓶朝工作室走去。今天打算一直畫至傍晚,完成那幅尚未完成的畫作。
我站在對開的厚重屋門前,將暖瓶放在腳旁,從褲袋裡掏出鑰匙串。此時,掛在門上的荷包鎖沒有任何異常。
但是,當我推開門,邊摸索燈的開關邊走入倉庫時——
我瞠目結舌,吃驚地瞪圓了雙眼。
「怎、怎麼……」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呢?!
倉庫從外面上了鎖。包括備用鑰匙在內,一共只有兩把鑰匙,它們一直都由我保管。除了門以外,再沒有可供人類出入的通道。牆壁很靠上的地方開著幾個採光用的圓窗戶,但圓窗的直徑至多有三四十釐米,而且被鐵絲網密封。
總之,從昨晚到今天,應該沒有人可以出入這個倉庫。然而——
就某種意義而言,這幅光景可怕至極,就算用「慘狀」二字來形容都不為過。
本應堆放於倉庫一隅的人偶全被拖到中央。「她們」之中有的缺少雙腿,有的缺少雙臂,有的失去了下半身,有的欠缺頭部,還有的僅剩下一張扁平的臉。「她們」或仰或俯,更有的從腰部被「對摺」。那凌亂不堪的樣子,不禁使人聯想起親手毀掉積木城池的小孩兒。
更可怕的是塗抹在人偶上的那刺眼的顏色!「她們」純白的肌體上,再次被胡亂塗抹上血紅色的顏料。
一幅由人偶構成的地獄景象。「她們」渾身是「血」,痛苦萬分,呼喊呻吟之聲似乎充斥在這間昏暗的工作室裡。
我好一陣都無法動彈,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就在此時,突然,我眼前的景象一片混亂。而後,內心深處響起一個聲音。
……媽……媽媽……
……媽媽呢?
……她在哪兒?!
那是什麼?
啊!那到底是什麼呢?
無論如何,我不得不再度確信——有人企圖加害我。
「彼岸」在日本指春分和秋分前後的一個星期。
請參見綾辻行人的老師、日本推理作家島田莊司的代表作《占星術殺人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