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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迷宮館的邀請(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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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到春天了,海水的顏色跟我們春節回來時完全不一樣。」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桂子大聲說道。聽到這種無憂無慮、如同少女一般的口氣,宇多山的嘴角露出了笑意。她比宇多山小七歲——話雖如此,今年也三十三歲了。

順著桂子的視線,宇多山朝右邊廣闊的若狹灣瞥了一眼。

確實如此,跟三個月前看到的景象完全不一樣。照耀著四方景色的太陽跟那時不一樣,微微起伏的海水的藍色跟那時不一樣,隨風飛散的浪花的白色跟那時也不一樣。

「可我還是更喜歡冬天的日本海,雖然顏色偏暗,卻像藏著什麼深邃的東西在裡面。宇多山君,你怎麼看?」

結婚已經四年了,桂子還以「宇多山君」來稱呼丈夫。等到夏天,第一個孩子出生之後,這種稱呼方式大概會改變吧——宇多山一邊想著諸如此類的事情,一邊考慮怎麼回答妻子的問題。

「冬天的大海啊,我首先想到的是可怕。上小學的時候,堂哥在冬天掉進大海淹死了。他去海里釣魚,‘啊’的一聲就被波浪吞沒了。」

「嗯,以前聽你說過。」

「好像是說過。」

四月一日,星期三的下午——

宇多山英幸與妻子桂子一起,在前往迷宮館的途中。

跟年初拜訪時一樣,還是走沿海岸的一七八號線,還是開著從哥哥那裡借來的汽車。

宮垣葉太郎的秘書井野滿男的信,正好在兩週前寄達,那是邀請宇多山參加宮垣六十大壽聚會的請柬。

時間定於四月一日下午四點,地點是宮垣家的「迷宮館」,晚上住宿也安排在同一個地方,具體事宜可以跟井野聯絡——請柬上是這麼說的。

聚會的事情在春節時就聽宮垣講過,所以宇多山提早調整了自己的工作安排。請柬中邀他「把妻子一起帶來」,他愉快地接受了這個邀請。宮垣在東京時,宇多山曾向他引見過桂子,因此桂子跟宮垣早已相識;另外,桂子懷孕情況良好,正處於穩定期。

只不過,宇多山對參加聚會的人數還是有些擔心。

儘管宮垣說過沒有多少人,可宇多山覺得如果人太多的話,就不打算帶桂子去了。桂子不算內向,不過比較怕見生人;再加上身體狀況特殊,生人太多對她不大好。不過,他跟平時住在東京的井野滿男通過電話後,總算放下心來。包括他們夫婦在內,參加聚會的人預計是八名,而且幾乎都是桂子認識的人。

「喂喂,接下來還有多遠啊?」大概是看膩了窗外的景色,桂子邊打哈欠邊問。

「不到一個小時就能到了,再往前走一點就是丹後半島最北端的經之岬了。」

「宮垣老師隱居的鄉村真偏僻,雖說上了年紀,但也不至於離開東京來這種地方。對我來說真是難以理解。」

「他的老家好像就在這兒。」

「雖然話是這麼說——」桂子思考著,「他不寂寞嗎?」

「我喜歡孤獨,這是老師的口頭禪。」

「他一直獨身,又說不喜歡孩子,果然是個十分奇怪的人。」

「說奇怪確實是奇怪,但他並不是壞人。」

「嗯,我明白。以前好幾次去他位於成城的府上拜訪,他都笑眯眯地跟我說話。」

「因為他好像很喜歡你嘛。」

「是嗎?」桂子不好意思地微笑著,然後又自言自語說著,「他不寂寞嗎?」

「不過,老師年輕時很有女人緣吧?」桂子又問道。

「好像是。」

以前好幾次聽說宮垣在女性關係方面的傳聞——

聽說宮垣年輕時是個引人注目的美男子。即使過了中年,他本人如果有這種念頭,想找個女人應該也不成問題。不過這幾年來,這方面的傳聞基本上沒再聽到過。

「想結婚的物件一個都沒有嗎?」

「嗯……」宇多山眼前突然浮現出三個月前宮垣的樣子,不由低聲嘆息。

孤獨的老人,這個詞跟宮垣現在的形象重疊在一起;宮垣還在東京的時候,宇多山從來沒有產生過這種感覺。

「一旦隱居了,果然還是會寂寞啊。」桂子說,「把我們叫過去參加聚會,就是因為寂寞啊——今天參加聚會的人都是老師喜愛的人。」

「是啊。」

宇多山看著妻子的側臉,把通過電話從井野滿男那裡聽來的參加者名單複述了一遍。

「須崎昌輔、清村淳一、林宏也、舟丘圓香,還有鮫島智生——這五人你都見過吧?」

「嗯,都是作家呢。」

「鮫島是評論家。」

「都一樣嘛。等一下,我記得他們的筆名是……」

桂子微微閉上眼睛,用食指點著自己的額頭,把五名作家和評論家的筆名依次說了出來。

須崎昌輔、清村淳一、林宏也、舟丘圓香、鮫島智生。

宇多山剛才說的名字,全是他們的真名。五個人都是從宮垣葉太郎主辦的《奇想》雜誌出道的,在寫作時都用了跟本名不同的筆名。

不過,他們的「老師」宮垣葉太郎不知何故,就是不喜歡用筆名。宮垣說,筆名僅僅寫在紙上的話還可以接受,但在日常生活中也用來彼此稱呼就太噁心了。

然而,宇多山是贊同使用筆名的。

對於編織脫離現實的夢幻(或者說噩夢)世界的作家而言,確實需要一個合適的面具。如果宮垣討厭筆名只是個人好惡也就罷了,可他是對筆名這種形式持根本的否定態度,宇多山對此覺得不可思議。也許,宮垣堅持用父親給自己起的名字,並對後輩做出同樣的任性要求——宇多山也這麼想過。

因此,宮垣葉太郎的「弟子」們在「老師」面前從不以筆名互相稱呼,責任編輯也一樣,這從很早開始就是一個不成文的規矩。

「一、二、三、四……」桂子一邊扳著手指一邊嘟囔著數人數,突然,她「喂」了一聲,看著開車的宇多山。

「連我們在內,參加聚會的人一共有八個,還有一個人是誰?」

「啊……」宇多山從襯衫胸部的口袋裡掏出香菸,「我也不大清楚,好像既不是作家也不是編輯……對了,是個什麼寺院的和尚。」

「和尚?」桂子的眼睛瞪圓了。

「春節去拜訪老師時,他是這樣告訴我的。說是個有趣的人,我一定會喜歡他。」

「是嗎?」

「有一位未知的人物將會登場,也不錯嘛。」

「那倒也是……啊,不行,宇多山君——」

宇多山正準備點燃叼在嘴上的煙,聽桂子這麼說,手停了下來。

「不好意思,不知不覺就……」

桂子懷孕期間是禁止吸菸的。

「那麼,我們稍微休息一下吧。啊,那是經之岬嗎?」

就在右前方,向著大海微微隆起的山丘上面,燈塔的影子若隱若現。宇多山點點頭,把車停在路邊。

2

白色的公路護欄勾勒出一道海岸線。粗糙的黑色岩石沿海邊延伸,波浪拍打岩石發出悅耳的聲音。雖然風中還帶著寒意,但燦爛的陽光照在外套上,讓人感到暖洋洋的。

春天到了——宇多山切實感受到了這一點。上一次在這樣的季節回到這個地方,究竟是哪一年呢?

一團尼古丁從肺部補充到血液中,宇多山對著大海伸了個懶腰。置身於如此明媚的景色中,宇多山覺得自己好像有點理解老作家離開喧鬧的東京,逃到這個地方的心情了。

這時,從背後傳來腳步聲,他以為是桂子從車上下來了。

「呃……不好意思……」出乎意料,是個低沉的聲音。

宇多山大吃一驚,轉過頭來。

「實在抱歉,能幫個忙嗎?」一個陌生的男人站在那裡。

他的年紀比宇多山小——大概三十六七歲,黑色牛仔褲的上面是一件蓬鬆的黑色毛衣;黝黑而瘦削的臉上長著一個大鷹鉤鼻;濃濃的眉毛下方眼窩深陷,眼瞼微微下垂,眼睛眯成一條縫。

「不好意思,嚇到你了。」男人突然低下頭。

這個人又瘦又高,低下頭的時候,身材矮小的宇多山才可以平視他。

「請問發生什麼事了嗎?」宇多山一邊觀察這個男人,一邊有禮貌地問道。

男人一邊輕輕撓著捲曲的頭髮,一邊回答道:「我的車出問題了。」

他很不好意思地朝公路那邊指了指。

公路前方有個往左的彎道,左邊的山崖突出來遮住了道路。往那個方向看過去,隱約能看到一輛紅色汽車的尾部。

「是輪胎爆了嗎?」

「不,可能是變速器壞了。」

「啊,那就麻煩了。」

「想請人來修理,可附近又沒有電話亭,我實在束手無策。可以的話,能否麻煩把我帶到一個有電話的地方?」

「原來如此。」宇多山點點頭,重新打量起對方的樣子。剛碰面的時候,他感覺對方挺可疑的,但這個人的言談舉止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而且還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

「沒問題,請上車吧。」

宇多山往自己的汽車走去,又看了看手錶。現在是下午兩點五十分,離約定的時間還早。

「唉,發生什麼事了?」桂子從汽車裡下來,歪著頭問道。

「說是汽車出問題了。」

「啊,不好意思。」男人站在宇多山身邊,向桂子揮揮右手,又看看自己的手錶。

「不過……真麻煩呢。」他嘟囔著。

「你有什麼急事嗎?」

「是啊,和人約了四點見面,不去不行。」

「哦,四點嗎?」跟宇多山他們的聚會時間一樣,「要到什麼地方去呢?」

「到一個叫t**的村子盡頭的……」

宇多山心裡一震,停下腳步,又一次打量起對方來。

「難道說,你要去的地方,是作家宮垣葉太郎老師的……」

「啊?」男人也停下腳步,茫然地回過頭來。

宇多山慌忙說:「啊,我說錯了嗎?」

「沒有,沒有,正是那個地方。」男人露出親切的表情,「這麼說來,我們是同路啦?」

「好像是的。」宇多山低頭行了個禮,「我是稀譚社的編輯,叫宇多山。那是我妻子桂子。」

「真是巧,我叫……」

如果說今天宮垣家裡招待的客人之中還有不認識的人,那也只有這一位了。

「你是哪個地方的和尚吧?不過,看起來不像啊。」氣氛在不知不覺間變得十分融洽,宇多山用開玩笑的語調說起話來。

「是從宮垣老師那裡聽說的嗎?」男人露出潔白的牙齒,報出了姓名,「我叫島田潔,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宇多山知道,沿公路再往前走一點,有一個小招待所。兩人商量了一下,決定暫時先把故障車拖到那裡,請那邊的人代為保管。然後,島田坐宇多山的車前往迷宮館。

跟招待所的負責人講完這件事,島田坐到宇多山車子的後座上已經是下午三點半了。宇多山估計四點正好能趕到,趕緊把車子發動起來。

「哎呀,你可真是幫了我大忙。宮垣老師特地邀請我,如果我還遲到幾個小時,肯定會讓他討厭。」島田露出放下心來的樣子,「宇多山先生剛才說自己是稀譚社的編輯,那麼你一直是宮垣老師的責任編輯嗎?」

「是的,我和宮垣老師往來將近二十年了。」

「那麼,那個‘華沒’你知道嗎?」

「華沒?」宇多山對這個詞毫無印象,不由得歪了歪頭。

「啊,真不好意思。」島田害羞地笑了笑,「是宮垣老師那部傑作,《為了華麗的沒落》。」

坐在副駕駛位上的桂子忍不住撲哧一笑。

「華……沒……哈哈,原來如此,人們是這樣稱呼那部作品的。」

「一般人我不清楚,但至少學生中那些宮垣的粉絲是這麼叫的。我在大學的推理協會里有認識的人,所以知道。」

「呵呵,那麼你也是個鐵桿粉絲吧?」

「哪裡哪裡,我還不算鐵桿粉絲。不過,讀老師的小說比在寺院裡幫他們念佛經……」

這個叫島田潔的男人確實是某個寺院的和尚,儘管從外表看很難想象。

「你跟宮垣老師是怎麼認識的?」桂子問道。

「我只是一個熱心讀者——就是一個粉絲。」島田小聲回答道,「宮垣的作品,無論是小說還是評論,我全都讀。啊,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宇多山’這個名字,我好幾次在書的‘後記’中看到過。是吧,宇多山先生?」

「深感榮幸。」宇多山瞥了一眼,映在後視鏡中的島田的臉可謂天真無邪。

「聽說你和宮垣老師在去年年底因一件意外而相識,到底是什麼事情呢?」

「怎麼說好呢?」島田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我原本是宮垣葉太郎的粉絲,而去年與他相識的契機……怎麼說呢,好吧,可以說是建築物把我們拉到一塊去了,就是這種緣分吧。」

「建築物?你說的是迷宮館?」

「嗯嗯。」島田點點頭,他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你聽說過‘中村青司’這個名字嗎?」

「中村……」

好像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但一下子又想不起來。島田沉默地窺視著宇多山的反應。

「我知道。」桂子分開交叉在腹部的雙手,開口說道,「在什麼雜誌上看到過,那人是個古怪的建築師……」

終於想起來了。

中村青司。

宇多山也有印象,自己曾經在報紙和雜誌上見過這個名字。那是個已經去世的古怪建築師,他設計的建築物有好幾幢,而且……

「你說的是那個中村青司嗎?」宇多山一邊琢磨島田為什麼突然提起這個名字,一邊開口,「那麼島田,難道說……」

「看樣子你還不知道啊。」

到底出於什麼原因才提起這個名字呢?還是說只是巧合?島田一改此前爽朗的口吻,鄭重其事地說道:

「我們現在要去的迷宮館,也是中村青司親手設計的。」

3

從t**村莊盡頭往山的方向走,會進入一條狹窄的土路。從鬱鬱蔥蔥的灌木叢間的縫隙穿過,就能看到宮垣家的正門出現在右邊。

從開放式鐵柵欄進去,左邊是個很開闊的停車場,那裡停著兩輛車。

一輛是以前見過的、宮垣的黑色賓士,另一輛是老式的白色卡羅拉。按說今天的客人之中,除了宇多山,應該沒有開車來的。這麼說來,除了計劃的八人以外,還有人前來拜訪。

下車之後,他們沿著兩旁種滿松樹的昏暗小道往前走,很快就來到了一幢彷彿由岩石塊壘成的建築物前。

「那是正門?」桂子指著建築物,吃驚地說,「好可怕……叫人毛骨悚然。」

「正是老師喜歡的氛圍。」

「嗯,不過這也太小了吧?裡面真的有迷宮嗎?」

一眼看上去,確實是幢非常矮小的建築物。

建築物大約四米寬,高度只有三米左右,就像岩石建造的小祠堂一樣。越過兩側低矮的石牆往外看,只能看見一片大煞風景的平地延伸到遠方——難怪桂子會心生疑惑。

「哎呀,夫人是第一次來嗎?」走在兩人後面的島田問道。

「是的,我今天才……」

「那只是個正門。」宇多山向桂子說明。

「只是個正門?」桂子用手攏了攏頭上柔順的短髮,望著走在旁邊的宇多山的臉,「這什麼意思?」

「就是說,迷宮館的主體建築在下面——在地下。」

「在地下?」

在十年前,宇多山第一次到這裡拜訪宮垣時,事先已經知道迷宮館是建在地下的。所以,當時他一看到這個地上的「入口」,馬上就想起以前去德國旅遊時參觀過的林德霍夫宮的維納斯神洞。

三個人沿小路朝正門走去,走近了才看到「祠堂」對著的那一大片空地的狀況。

石牆圍住了超過兩百坪的空地,牆內地面上埋了很多高約一米的「金字塔」。金字塔上是用鐵條固定的厚玻璃窗。眯著眼看,整個地面彷彿是一片青黑色的波浪在翻滾——這就是地下建築物的屋頂。

正門是用長方形的灰白色花崗岩拼成的。堅固的青銅格子門深處是用巨大的石頭——恐怕是水泥做的仿製品——砌成的對開門。

格子門前方的右側放著一座齊胸高的大理石像,下半身是有四條腿的野獸,上半身是人的模樣。不是牛頭人身,而是牛身人頭,這就是彌諾陶洛斯。但丁對古希臘神話中怪物的形象理解有誤,結果產生了這種異形中的異形。

「把手伸進它嘴裡看看。」宇多山指著石像的頭部對桂子說道。

「啊?」桂子一臉疑惑地看著石像,「為什麼……」

「好了好了,總之把手伸進去摸摸看。」

怪物的頭部是一張英俊青年的臉,張大嘴彷彿在呼喊什麼。桂子慢慢把右手伸進去——突然,她「啊」地叫了一聲,回過頭看著宇多山。

「你說的是這個?」

「對,就是這個。」

「可以拽嗎?」

「可以。」

「哈!」站在後面注視著他們的島田說道,「原來如此!是個門鈴嗎?」

這是宮垣的拿手把戲,他把正門門鈴的開關裝在彌諾陶洛斯的嘴裡。

不久,裡面的石門開啟了,出來的是一個上了年紀的女傭。宇多山三個月前來訪時見過她。

「我是宇多山英幸,這是桂子,那邊是島田潔先生。」

「哦。」女傭慢吞吞地回答,開啟了外面的格子門。看樣子她已經不記得宇多山了。

「請進。」老婦人用嘶啞而冷淡的口氣招呼三個人進門。

雖然她看起來已經上了年紀,但可能也沒有「老婦人」這種稱謂對應的那麼老。她身材略胖,體形矮小——桂子已經是小個子了,可她比桂子還矮。看著她搖搖晃晃地朝地窖般的建築物深處走去,宇多山雖然覺得自己這麼想很失禮,但還是忍不住聯想到《巴黎聖母院》中的駝背男人。

穿過石門就到了門廳,門廳兩側的牆壁全是裸露的黑色岩石,天花板由直徑約兩米的環形彩色玻璃構成。天花板中間的枝形吊燈沒有開啟,涼颼颼的門廳裡只有透過彩色玻璃照進來的自然光。

「其他幾位客人來了嗎?」現在已經過了約定的時間。

女傭卻答非所問地說:「請進。」她把矮小的身體轉了個方向。

對面盡頭有兩扇門,正中間的門和正門一樣是青銅格子的樣式,是通往主體建築的入口;另外一扇在右邊的小門是木製的,可能是倉庫之類的地方。

三個人跟著女傭進了中間的門。

眼前是個直通地下的寬闊樓梯,上面鋪著厚厚的地毯,走上去一點聲音也沒有。

「這是前往另一個世界的道路呀。」桂子在後面小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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