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
江南站在堤岸上眺望漂浮在陰暗大海上的島影,而島田正在海邊俯下瘦長的身體,和釣魚的孩子們玩耍著。
兩人最終來到了這裡——s區。
中村青司是否仍然活在人世呢?今天來這裡的目的,是希望找到支援在昨天的走訪中得出的結論的線索,同時也想親眼看看角島。
然而,花了半天時間拜訪附近的居民和漁夫後,收集到的情報無非是大同小異的幽靈傳說,沒有得到任何有益於案件推理的線索。兩人拖著散了架的身體,在離港口不遠的海邊稍事休息。
江南抽著煙,在堤岸上伸展雙腿坐下來。
耳邊不斷傳來波濤聲,只見身穿藍色牛仔褲和橄欖綠夾克的島田從孩子們手裡借來釣魚竿,開心得手舞足蹈,實在看不出這是個年近四十的男人。
真是個怪人啊。回憶起昨天晚上,島田和守須在沒有先兆的情況下忽然鬧起彆扭,江南不禁嘆息了一聲。
島田和守須的性格形成鮮明對比。如果把島田形容為「陽」,那麼守須就是「陰」。在一本正經、性格內向的守須看來,島田對平常的事滿不在乎、卻對自己感興趣的事過於執著的言行舉止,實在是太過輕率了吧。而島田比守須和江南年長不少,所以更是怏怏不樂——興味盎然地展開調查,卻被守須迎頭潑了一盆冷水,島田看上去十分掃興。
「島田先生,我們該走了。」江南站在堤岸上叫島田,「回去還要花一個小時。」
「好吧。」
島田把魚竿還給孩子們,揮手告別後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堤岸上。
「島田先生很喜歡孩子啊。」
「算是吧。」島田若無其事地回答,「不管怎麼說,年輕真好。」
兩人並肩走在堤岸下的小路上。
「最終一無所獲啊。」
「哦,是嗎?」島田笑呵呵地反問,「不是聽到了有關幽靈的故事嗎?」
「那種故事到處都能聽到。一旦有人橫死,肯定會流傳出類似的鬼故事。」
「我不這樣認為,說不定裡面隱藏著真實情況。」
路邊有個身材強壯、臉色黝黑、似乎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正在靈巧地修補漁網,認真幹活的表情裡稚氣未脫。
「江南,」島田說,「我衷心希望你的同伴——先前的同伴們不要被角島的幽靈纏住才好。」
「什麼意思?」
「我想說的是,角島幽靈不是別的,正是已經死了的中村青司。青司果然還活在角島上,而你先前的那些朋友卻懵懵懂懂地上島了。」
「可是,那……」
「請問——」背後突然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
江南一驚,回頭看見了修補漁網的年輕人。
「你們認識去島上的那些大學生?」年輕人雙手握著漁網,大聲詢問。
「是啊。」島田應聲回答後大步流星地向年輕人走去,「你認識他們?」
「是我和我父親把他們送上島的,下個星期二再接他們回來。」
「是這樣啊!」島田的聲音裡掩飾不住興奮,他蹲在年輕人身邊,「請問,你有沒有發現那些學生哪裡不對勁?」
「沒什麼不對勁,他們在船上歡呼雀躍,不過我根本搞不懂去那種地方有什麼好開心的。」
這個年輕人雖然語氣生硬,眼神里卻流露出親切的光芒。他抓著緊貼頭皮的短髮,厚嘴唇間露出潔白的牙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