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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逼迫(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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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漪沒有目的,一頓亂跑,她只想跑到一處沒有人的地方。寺廟裡有人甚多,哪裡都不是清淨之處。這佛門清淨之地人生嘈雜,處處都是人。這世上沒有一處是清淨的地方。

慕容定緊緊跟在她後面,這小女子腳傷才好,跑起來不管不顧。半點都不怕腳傷復發。

四周遊人不少,女子尤多。有不少浪蕩子弟,抓住各家女眷們出門踏春賞景的好時機,出來勾搭婦人少女。有個男人見著一個貌美小婦人提著裙子跑的飛快,眼睛紅彤彤的,眼前一亮,身子朝著路中央一擋,橫著擋住了那個小婦人的去路。

小婦人滿臉都是淚水,眼波流轉,我見猶憐。男人見著不由得就大了舌頭,「這、這位小娘子,哭成這樣,到底怎麼回事?有人欺負你了?」男人說話情不自禁的放柔了聲調,生怕自己說話語氣重了,嚇著這個嬌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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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漪紅著眼,不說話。那男人走進一步,還想和她搭訕,平起一股勁風,直衝他的下盤,這男人還沒來得及反應,脛骨就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啊——!」男人滾倒在地,抱著腿在地上殺豬似得慘叫,左右翻滾著。

慕容定一手抓住清漪,臉上都是冷笑,「你勾搭女人,也要擦亮眼睛看看!」說著,他拉起清漪就往另外一條道路走去。

清漪拿出吃奶的勁頭,把手往外面抽,慕容定不動半分,任由她怎麼使勁,他的手掌緊緊的握在她手上,力氣之大,甚至讓她覺得疼了。

慕容定帶著她在寺廟裡一頓亂走,除了後面僧人們的禪房之外,寺廟裡頭到處都是人,尤其以寺廟靠著的佛窟那裡,人流為最。走一步就要被洶湧的人流給擠的退三步,慕容定拉著她站在人流裡頭,抬頭看著高大聳立的佛像。

清漪幾次掙脫不得,由他去了。慕容定看了一會佛窟,又拖著她去了上香的大殿。大殿裡頭許多善男信女都在上香,慕容定知道官家女眷上香又是在另外一處清淨地方,他從革帶下的錢袋裡頭抓了一把錢丟給小沙彌,「給我挑個安靜的地方,我要上香!」

這年頭存活不易,出家人都是一樣,小沙彌收了錢,立刻顛顛的給慕容定安排了個清淨的禪房,裡頭一尊木雕的佛像在屋裡。香爐火石等物一應俱全。

慕容定拖著清漪進去,啪的一聲把門關上。清漪警惕的看著他,不知道他這回又是要發什麼瘋。

慕容定走到案几前,熟練的擊打火石,將香點著。對著上頭的佛像拜了一拜,然後道,「我六藏不管是拜人還是拜佛,從來不白拜,我既然拜了你,給你上了供奉,那麼你也要給我實現願望。你要保佑我家婦人早日懷上孩子,免得她還有這麼多空閒東想西想。」

清漪忍不住,「喂,你胡說八道個甚麼!」

慕容定沒有回頭,自顧自的說著,「給你上了香,你就要實現,不然回頭,這屋子我都要拆了。」說完,他才把香放入香爐裡頭。

慕容定從蒲團上站起來,伸手拍了拍袍子下襬,向清漪走過來,他雙眼裡毫無半絲神情,甚至連一絲憤怒都見不著。這樣的慕容定讓清漪心跳如擂,她連連向後退,想要躲避開來,他見到她滿臉的害怕,眯了眯眼。

見她就要開門奪路而逃,長臂一伸,抓住她的後衣領,輕輕鬆鬆把她給拎了過來。

「你要作甚麼,你要作甚麼!」清漪兩腳狠狠踢他,「這裡是寺院,你要作甚麼!」

慕容定看她,「你說我做甚麼,我們是出來踏青玩的,不是看你哭的,又哭又鬧,不找個地方清理一下,涕淚滿臉的出去見人,你覺得你好意思?」

他這麼一說,清漪才察覺到臉上溼漉漉的,她伸手摸了一把臉,臉上滿是淚水。慕容定鬆開她,開啟門邁腿出去了,過了會,蘭芝和幾個侍女戰戰兢兢進來,提著一隻木箱子。

蘭芝進來,見著清漪頹然坐在床上嚇了一跳,她提著木箱上前,讓兩個侍女出去提水。

「六娘子,方才怎麼了?奴婢在外頭看著將軍的臉色可嚇人了,你們吵架了?」蘭芝在她腳邊輕聲問道。

「我見著他了。」清漪呆了好會,眼眸動了動,終於添了一絲活氣。

蘭芝一下反應過來,捂住嘴。過了好會,出去的侍女們把熱水已經提進來了,蘭芝嘆口氣規勸道,「六娘子,別想了。您和大王……都已經過去了。現在你嫁了將軍,這……哎……」接下來的話蘭芝說不出口。要是潁川王和別的宗室一樣,好色昏庸,那沒了也就沒了,也沒多少可惜的,偏偏潁川王不管是相貌還是人品學識都好,和六娘子情深義重。這樣的兒郎,就算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蘭芝站起來,把巾帕放在熱水浸溼絞乾,給清漪擦臉,而後開啟木箱,取出裡頭的鏡子還有梳篦脂粉等物,重新給她梳頭上妝。

眼角的通紅用脂粉蓋了好幾層,蘭芝看了看,乾脆給她薄薄的上了層胭脂。

終於收拾妥當,蘭芝讓人收拾好東西,扶著清漪出去。

慕容定受不住這滿屋子的佛香,站在院子裡頭,仰頭看一樹梨花,春季正是百花盛開的季節,繁英滿枝,花瓣隨著春風簌簌落下。這嬌美柔軟到了骨子裡的姿態,讓他皺了皺眉頭。

那邊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家妝扮妥當的清漪走了出來,慕容定見她出來,伸手從樹枝上攀折了一段梨花枝下來,等清漪走過來了,他把手裡的梨花枝丟到她懷裡,「聽說你們漢人女子就喜歡這個,你拿著吧。」說罷,掉頭就走。

清漪手裡拿著他丟給她的梨花,一聲不吭,手裡的花也沒有丟開手,交給蘭芝拿著。

佛寺里人流如織,不過兩人也沒了在寺廟裡頭繼續逛的心思。清漪看了一眼前頭的大殿,就興致缺缺。

「去香山看看吧,聽說那裡景色也美,不然還有河灘八景。」慕容定走在前頭道。

清漪有些奇怪,她看向他,眼含疑惑。慕容定在洛陽帶了這麼些日子,也沒見著他對遊山玩水有多上心,這些到底是從哪裡知道的?

慕容定察覺到她看向自己的目光,他沒有回頭,徑直往前走。

從佛窟到香山,幸好距離也不是很遠,馳馬一會就趕到了。

伊闕有兩座山對立,而兩山之間又有河流穿流而過。是伊闕此地的一處名勝,香山腳下香車處處。不少女眷都在山腳下游玩,慕容定俊逸的相貌,獲得不少少女的芳心,有膽子大的,直接向他丟鮮花還有果子,慕容定側耳聽到遠處傳來一記破空聲響,伸手一抓,抓到一隻青棗。慕容定拿到嘴邊,直接咬了口,然後呸的吐掉。把咬了一口的青棗丟到地上去。

「又酸又苦,誰丟來的!」慕容定在馬上張望了幾下。

清漪掀開車廉,看到熟悉的人,立刻招呼車伕趕快往另外一個方向行駛,慕容定打馬過來,也不問她,直接去看馬伕,「怎麼了?」

「娘子說,看到她嬸母了。」

慕容定鼻子裡哼了一聲,沒有再做聲。

等車輛行駛到王氏那邊的時候,慕容定驅馬走開,隔著一段距離,遠遠看著。

清漪從車上下來,就去拜見王氏。王氏和正在和幾個別家娘子說話,見到竟然能遇到侄女,喜不自勝,拉著侄女和其他女子一塊說話。和王氏說話的,也是其他士族的一些主母,聽到清漪嫁的人是鮮卑武將之後,臉上的笑容都有些微妙,甚至有些露出淡淡的鄙夷來。

在坐諸人,沒有一個是傻子,王氏也感覺的出來眾人微妙的變化。她有些尷尬,看向清漪,清漪坐在那裡,嘴角保持著淡淡微笑。

「十五娘,和你阿姐出去走走,散散心。」王氏不忍心繼續留侄女在這裡看人臉色,來者都是客,何況士族之間也都是姻親,不好撕破臉皮。只能讓清漪暫時走開。

清涴應聲站起來,和清漪一塊離席。

清涴帶著清漪走遠了一些,她拉住清漪,瞧著那邊的主母們看了看,拍了拍胸口,鬆了口氣,「還好阿姐你來了,那些娘子真是嚇死人了!」

清漪一聽這話就笑了,「怎麼?這些娘子還會吃了你?」

清涴眨眨眼,「那倒是不至於,只是這些娘子看我的時候,叫我挺不舒服……」

這個聚會也是王氏帶女兒出來讓各家主母參看,看看是否能和家中兒郎合得來。阿家挑兒媳,自然怎麼挑剔怎麼來,哪怕面上不流露半分,可是那目光還是叫小姑娘不好受。

「當年阿姐,是不是也這樣?」清涴好奇問道。

「我當年……」清漪想起往事,一陣迷茫,她輕嘆口氣搖了搖頭,「我以前直接被阿爺許配的,並不是讓阿孃看的。」

清涴聽出她話語中的一絲顫抖,想起清漪如今家的並不是當初定下的那個人,頗有些悻悻的,「阿姐,我們去那裡看看吧。」

說著,她拉住清漪的人就往外頭跑。

清漪被清涴拉著玩桃花樹下面跑,桃花樹下這會已經有不少人了,她們去了也搶不到地方,只是清涴找個去處緩解一下尷尬罷了。

兩女跑的氣喘吁吁,後頭那些僕婦們遠遠跟著,清涴抬頭一看,見著個穿赭黃袍子的年輕男人騎在一匹黑馬背上,不遠不近的跟著她們,不管她們去哪兒,他就在哪兒跟著。

清涴眯了眯眼,沒想起馬背上的這個人到底是誰,她扯了扯清漪的袖子,遙遙指著那個男人,「阿姐,你看,那個人好奇怪,幹嘛老是跟著我們?」

清漪一聽,順著清涴指著的方向看過去,就瞧見慕容定騎在馬上,輕甩著手裡的馬鞭。

「那是中郎將。」清漪道。

清涴呀了聲,她已經把這個堂姐夫給忘記的乾乾淨淨了。

「不礙事。」清漪拉住清涴的手,「別管他,我們玩我們自己的。」

「可是小慕容將軍那邊……」清涴還是有些猶豫,「阿姐不去看看嗎?」

清漪瞥了慕容定那邊一眼,恰好慕容定也看了過來,兩人遙遙相望,哪怕隔著這麼多人,也知道彼此看的都是自己。

「由他吧。」清漪扭過頭去。

慕容定見著清漪扭過頭去,心裡的煩悶就更加濃厚了。他甩弄鞭子的動作也漸漸煩躁了起來。

他知道她心裡想什麼,不過是自己當年太可惡,把她搶過來。不過這個他不後悔,再來一回,他還是該搶的搶。他原本就不是漢人口裡說的正人君子,當初把她從那些狼崽子手裡搶過來,可不是為了做好事。

她不願意,有什麼要緊?搶過來了,做了他的人,半年一年的,十幾年二十年,一輩子下來他就不信她還是這個樣子。

到時候孩子生了,看她還有什麼閒心思來想外頭的那些男人!

慕容定憤憤然甩著手裡的鞭子,他還就不信,這女人心還是石頭做的!不過就算是石頭做的也沒關係,陪他睡覺,給他生孩子,怎麼看都是他賺了。

除非他死,她就別想逃開。

慕容定想到這裡,心情好了許多,也不似方才那麼憤懣了。他瞅了幾眼清漪,瞧見清漪和那個小女孩也不知道說起什麼,兩個女孩子笑成了一團。

方才見到潁川王不是還哭了嗎,怎麼這麼會見著個親戚還笑了?

慕容定怒從心上來,恨不得追上去問個究竟。他瞪著雙眼睛等了許久,都沒見著清漪向他看過來一眼,慕容定管不了那麼多了,就要過去把那個令他心煩意燥的小女子給提過來。

踏春?不踏了!

他才要過去,就見著清漪和清涴朝著同一個方向看去,只是……還不是看他。

兩女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提起裙子慌忙趕過去。

只見兩個健壯的僕婦用一頂小轎子把一個少女給抬了下來。轎子上的少女臉色蒼白,裙子角溼漉漉的,沾滿了林中草木的露水。

清漪見到轎子上的人,臉色滯了一下。她見到清湄那副沒多少人氣的模樣,向後退了一步。

「這是怎麼了?」王氏排開眾人過來問,「好好的上山遊玩,怎麼成了這幅樣子回來?」

清湄腳是自己不小心滑的,元穆將她丟在地上之後,頭也不回,直接走了。留下她一個人。叢林幽深,又多野獸,哪怕這會遊人多,也沒有山中的野獸多。聽到林子裡頭飛鳥噗噗的展翅聲,清湄慌慌張張站起來,結果走的太快,沒有看清楚腳下,一腳踩到溼滑的青苔上,摔了一跤。膝蓋磕在石板上,疼的她當場掉眼淚。

對著潁川王的時候,眼淚沒有擠出來,摔了一跤,倒是疼的眼淚直掉。

清湄眼角含淚,正要和王氏說話,餘光就瞥見了站在清涴身邊的清漪。清漪神色緊張,可是眼中看向她的目光冰冷,清湄話到了喉嚨口又不得不一轉,「兒在林子裡頭不小心,磕碰到了,沒有大礙,休息一會就好了。」

又不是當著清漪的面,搶了她的男人,自己嬌柔作態,恐怕只會被清漪當做笑話。這種事,她才不會做。

「都說了要小心,你身邊跟著的那些人是怎麼回事?我都已經下令要她們好好照看你,還是讓你傷著了,她們還有甚麼用處!」

「嬸母莫怪她們,是我覺得她們跟著兒不能盡興,所以就叫她們在一旁等待。」

王氏嘆口氣,對清漪招了招手,「現在正好,你們姐妹兩個正好可以見上一面。這世間的禍福真是難以預料,上回六娘回家待嫁,你得了重病,不能見她,現在正好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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