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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即將(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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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男人比她高大許多,她的發頂堪堪到抵在他的唇下。慕容定瞧著她抬頭望著他,故意痞笑,「怎麼?捨不得我?」

「大丞相下命令了嗎?我沒聽到風聲。」清漪道。滿眼都是冷靜,慕容定這話來的實在太過突然,她之前都沒有收到訊息,就是韓氏那裡,也沒有聽到些許風吹草動。

「我今日才上書大丞相,不過大丞相應該也不會駁回,畢竟有人幹活,還能不讓去?」慕容定說這話的時候下巴高高揚起,一副甚是得意的模樣。

清漪見到他這得意洋洋的小模樣,磨了磨牙,她想了想,「那我叫人你給準備行裝。」

「哦」慕容定長臂一伸,將她抱在懷裡,嬌嬌軟軟的,嗅著她身上的芳香,心情都好了幾分。

慕容定抱著清漪在床上坐下,「其實每次我出去打仗,帶的東西就那麼幾樣,你若是不知道,可以問李濤和乙哈,這兩個人在我身邊時間最長,知道的也最多。你不知道甚麼就問他們。對了,到時候也讓十二郎來見見你。」

清漪原本安安靜靜的聽著,慕容定來的這句,讓她抬起頭來,眼裡也有了光彩,「十二郎?」

「對,就是你弟弟,別告訴我你忘記了。」慕容定好笑的點了一下她的額頭,她抬頭滿臉欣喜,「真的嗎?他會過來?」

慕容定點頭,他一手摟住她,「我要是出去了,自然也會帶他一塊去,我在那個年歲的時候,都已經在馬上到處跑了,他操練了這麼久,是時候出去見見真傢伙。不然只是操練又能練出個甚麼來?」

「你的意思是要帶他出去一塊打仗?」清漪輕聲問道。

慕容定有些好笑,他捏了捏她的下巴,最近這段時間,可能是累著了,她臉頰也沒有之前那麼飽滿,下巴有些尖尖的。

「軍功是靠著功勞,可不是靠著在校場上操練。」慕容定道,「你弟弟若是想要出人頭地,不走之前你阿叔的那一套,那麼也只有跟著我上戰場去。」他說著頓了頓,臉上的笑斂起少許,「既然我要帶他上沙場去了,那麼有些話我也必須和你說明白了。」

慕容定嚴肅起臉來,清漪心裡都忍不住跟著一跳。見慣了他或是嬉皮笑臉或是暴怒的臉,現在他板著臉,就算是清漪自己都有些心裡發虛。

「我知道你們家連帶著你們那一圈的親戚,都沒有幾個喜歡上沙場的,不過今非昔比,要是守著你們家那一套不管誰做皇帝,都只管坐那幾個位置的那套。若是遇上個善主,那倒是沒問題,可是遇上個殺人不見血的,像拓跋燾那樣,一滅連滅幾家。哪怕是百年簪纓之族,也得全家老小連帶著姻親下黃泉,到時候甚麼名聲都是空的。」

清漪點頭,「我知道你說的在理,」她濃密如扇的睫毛忽閃了兩下,慕容定看在眼裡,好像有根羽毛在心頭上輕輕的掃過,癢癢的,讓他有些憋不住想要做些什麼。

「我們楊家說是從兩漢開始就一直傳承到現在,可是現在世道如此,抱著以前的那套不放,又有多少益處。只是我就這麼一個同胞弟弟。」清漪說著,想起楊家這一年裡發生的變故,眼底有些酸澀,「我父親這一系,弄不好就剩下我們姐弟了,他……哎……」清漪不好再說下去。

慕容定手抬起來,僵硬了下,又放下去,對於如何哄人開心,還是女子開心,他一竅不通,尤其這打仗不可能不死人。只是看死的多少而已。

「你弟弟我不能保證他一定能活著回來,沒有把握的事,我不做。」慕容定僵著臉道。

「我知道,我也沒想著把好處都佔盡,尤其在那個地方,我知道是靠著自己的實力,而不是出身說話的。」清漪說著,伸手輕輕擦了下眼角。

眼角沒來得及擦去的淚水在燈光下都泛出淚光來。

慕容定轉頭去叫外頭的侍女,「把那隻狗抱過來。」

不一會兒外頭就想起了小奶狗脆脆的叫聲。

侍女抱它進來,它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從侍女的懷裡鑽出來,才把它放到地上,它迫不及待的衝著清漪跑過去,在床榻下一個勁的跳,想要跳到床榻上頭去。

慕容定咦了一聲,「這麼快就跟著你了?」

「我抱了它好會呢,可能是熟悉了就不怕了吧。」清漪說著掙開他的雙手,把下頭的狗抱上來。

小奶狗的毛色奶黃奶黃的,生的虎頭虎腦,很討人喜愛,慕容定不說,她都不知道這小傢伙就是上回把自己嚇得魂飛魄散的那條大狗的幼崽。

小狗汪汪叫著,舌頭舔舔她。清漪被它舔的發癢,咯咯直笑。

慕容定在一旁瞧著,見著小奶狗都圍著清漪轉圈跑了,一人一狗玩的那個歡快,自己被冷落在一旁,心裡頗不是滋味。奶黃的小狗跑到他身邊嗅他的時候,慕容定一隻手輕輕鬆鬆把這隻毛球給拎起來。

清漪嚇了一跳,「你幹甚麼!」

慕容定拎著手裡的毛球,沒搭理她,「你這小畜生一來就把她給佔了啊?」

「汪汪汪!」回答他的是一串兒狗叫。

清漪連忙撲上去把奶狗從慕容定的手裡解救出來。

慕容定黑著臉,「不是害怕麼,這小玩意兒是隻幼崽沒錯,可你又不是沒見過它長大之後的模樣。」

他說著盯著清漪懷裡的奶狗直瞪,早知道她這麼喜歡,就不給她弄來了。

奶狗初生牛犢不怕虎,烏黑溼漉漉的眼睛無畏的望著他。慕容定一團火氣都沒地兒撒。

「不是你把它弄來的麼?還說讓它陪我。」清漪摸了兩下奶狗的背,奶狗軟綿綿的,而且很親她。湊過頭來就來舔她的手。

「你們女人就是看臉。」慕容定幽幽道,「明明就是一個東西,長得高大凶猛的就怕,我阿叔的那隻被你打成那樣了,這隻你倒是喜歡。」

清漪抱住奶狗,對慕容定的幽怨投去一瞥,「難道你不看臉?」

慕容定被清漪哽的一時半會的說不出話來,他過了會,吐出口氣,「罷了罷了,給都給你了,你喜歡最好,若是不喜歡,恐怕這會還黑著個臉。我到時候不在,有它也好陪著你。」

清漪聽後,臉上露出笑來,伸手在奶狗的身上摸了一把。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來,「如果大丞相準了你,恐怕護軍將軍那邊的喜事你是趕不上了。護軍將軍那邊……」

若真的准許了,恐怕是要立即啟程,到時候慕容諧那邊的婚禮,慕容定是肯定趕不上的。到時候這又是兄弟,又是叔侄的,人情上的拿捏,又要小心翼翼的。

慕容定完全不當回事,他嗤笑,「那個沒事,阿叔不會怪我,至於那個女人和她的兒子怎麼想的,隨便他們。反正這麼多年下來,相互都是仇人,心裡清清楚楚,臉上不裝也沒關係了。」

「但是大丞相那邊,嫁過去的畢竟是大丞相和城陽公主之女,城陽公主可以不論,可是大丞相那裡……」清漪說著皺了皺眉頭,段秀如今權傾朝野,就連皇帝都在他的掌控之下,朱娥和宮中的皇后一母同胞,多少也要賣個面子吧?

「你別和我裝了,你還不知道大丞相把朱娥嫁過來打的是個甚麼主意?之前我不要朱娥,大丞相有些不悅,但是也沒放在心上,在我這兒還講究個你情我願。可是朱娥和六拔,那直接就是把人塞過去了,也不管要不要,你真當大丞相喜歡阿叔已經到了非要和他做親家的地步?」慕容定拿過旁邊盤子上的牛肉乾,一邊說,一邊來逗清漪懷裡的奶狗。

奶狗對外頭的一切都很有好奇心,見著肉乾,伸出爪子就來掏,被清漪一把按住。

「狗吃不得鹹的,別逗它。」

慕容定一張臉立即拉長了。

清漪無視他那張拉長了的臉,她讓侍女把奶狗先抱走,「你的意思我明白了,那麼我把禮備的厚厚的就行了,到時候面上挑不出錯,誰也說不了我們。」

‘我們’兩字終於讓慕容定臉色好轉,他喉嚨裡低低嗯了聲。他對清漪伸出手來,眼含期待。

清漪遲疑了下,還是過去了,靠在他懷裡。兩個會打打鬧鬧,他既然願意容忍她,那麼她也要做出些回應和報答,不然是持續不久的。這個道理她懂。

慕容定擁她入懷,「我不在的時候,這裡的一切就都交給你了。」

清漪愣了愣,想起那邊的韓氏,不過很快就把話給壓了下去,依照那位的性情,恐怕也不太想管這些事。

「嗯。」

慕容定聽到她回應,高興的很,他鬆開她,自己下床隨便套上靴子,回頭興高采烈對清漪說,「你等等。」

清漪瞧著慕容定如同一陣狂風席捲而去,過了會,他又裹挾著股熱風衝入門來。手裡還拎著個盒子,他神神秘秘走進門來,讓屋子裡的侍女都退出去,而後自個蹬掉靴子挨著清漪坐下來,清漪瞧著他開啟了盒子,取出裡頭的卷軸,當著她的面一點點展開,畫軸上肢體交纏的男女在他們眼前展露出來。

這春宮圖頗有漢磚畫的風采,清漪以前見過漢代男女野合圖,這個和那個畫風神似,軀體畫的還像那麼一回事。

清漪瞅了他一眼,目光在那畫上轉了一圈,她看著慕容定,慕容定噗嗤噗嗤直笑,「這些都是我從別人那裡拿來的,你上回不是說疼麼?這會我們照著上頭的試試,說不定就好了呢?」

這話說的理直氣壯蕩氣迴腸,慕容定恨不得現在就把她和自己扒的精光來一場。

清漪是怕了他,這傢伙在床上生龍活虎,不把她折騰的哭是不會停的。他體力好,偏生技巧又不好,橫衝直撞,她難受的厲害,哪裡還敢和他做什麼不可描述的事。

她見著慕容定雙眼裡的綠光,小心翼翼的往一旁挪了點,慕容定手臂立即圈住了她的腰,將她的退路給堵的死死的,半點都不讓。背後的胸膛如同一堵厚厚的牆,堵住了她的退路,簡直無路可退。

慕容定期待的望著她,撥出來的氣息都是火熱的。

「我這一走,少說要三四個月,要是戰事僵持的話,一年不回來都有可能。你就不想趁著我還在的時候,吃頓飽的?」慕容定環住她,誘哄道。

不想!清漪抓住她的手。恨不得把他轟出去,一天到晚對著她就是想要這樣那樣!

慕容定等了會,沒等到回答,也不耐煩了。他原先耐性就不怎麼好,對著清漪,已經走夠忍耐了,他自顧自的開始咬她的耳朵,吻他的臉頰。

清漪被他弄得氣息不穩,更是面上通紅,她看了眼外面,推他,「外頭天都還沒怎麼黑呢,晚飯都還沒吃,待會還要見阿家,你……」

慕容定叼住她的耳垂,聽這她的話,往外頭看了一眼。還真的這樣。

他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放開她。清漪這才感覺自己逃出生天。

晚飯上,慕容定將自己主動請求去外面打仗的事和韓氏所了,韓氏讚許點頭,「這才好,這洛陽是富貴鄉不錯,可是要是呆的太久,人都要被磨得沒了鬥志。我聽說以前元氏親王留下來的那些個豪宅,住進去的人,被裡頭的奢華迷了眼,到了這會只想著享受那些個榮華富貴,連自己發家的本事都忘記了,這樣的人別說傳家三代,就到了他自己那代恐怕就打止了。」

洛陽裡頭是富貴鄉,那些個元氏親王和公主們更是個個都有好幾處豪邸,不過現在那些人基本上死的死,散的散,活下來的宗室絕大多數是年輕人。空下來的宅子自然也被勝利者分了。慕容定現在住的府邸就是安樂王的,韓氏還記得自己剛來的時候,被這宅子的寬敞給嚇了一跳。

這個王府可比之前的在晉陽的幷州刺史府要大了三四倍還不止。

住久了,韓氏還真覺得渾身上下有些不舒暢。

「阿孃說的正是,待久了,老是處置那些政事,我都累死了。那些個東西我原本就不愛管,偏偏我還必須得插手,煩死了。」慕容定半真半假和韓氏抱怨。

「這下可好,你出去野一會也行。不過我醜話說前頭,如果你有萬一,我是不會留你新婦的,到時候嫁娶由她。」韓氏道。

清漪坐在那裡,手裡的箸都放了下去。

「兒不會死,若是死在南邊人的手上,我還不如當初就死在蠕蠕人的手裡呢。」慕容定說起生死如同說起家常一樣簡單,他含笑斜睨了清漪一眼,「何況她還是我辛辛苦苦從別人手裡搶來的,我哪裡捨得她就成別人的了。」

韓氏聽完,點點頭,「那好,我也沒有其他要提醒你的了,你這麼大了,如果還要我這個阿孃來說東說西,不是你太廢物,就是我太沒用。」

「回去之後該做甚麼做甚麼,這段時間,新婦就不用來見我了。我呀,最近渾身上下困得很,他不在,我也有些提不起勁。」韓氏說起慕容諧微微一笑,臉上的神采都多了幾分。

慕容定抿了下嘴角,「阿孃,阿叔那裡……」

「好,不要說了。你阿叔那裡,我心中有數,我都這麼大的年歲了,還不准我隨心所欲?」

慕容定怏怏的,小聲嘀咕,「以前也還不是一樣隨心所欲……」

他這聲極其小,只有他身邊的清漪才能聽到,清漪不好對韓氏和慕容諧的事說什麼。畢竟是長輩,而且她總覺得這些愛恨情仇,想要分出個對錯黑白來,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清漪讓侍女給他上了份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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