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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藥膏(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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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裡頭因為段秀封王的事,很是熱鬧了一場。去大丞相府道賀的,還有各種送禮的。就是慕容諧府上也被送了不少。慕容諧已經從府邸上搬了出去,那些來送禮的絕大多數也是衝著那位新婦段氏來的。

過了幾日,朱娥帶著人,和婆母說了一句,直接就款款回了孃家,和母親城陽公主一道進宮探望段皇后。

賀樓氏知道之後,惱恨的半死,也拿這個新婦毫無辦法。新婦的阿爺還是大丞相,母親是城陽公主,她自個到現在連個外命婦的名頭都沒有一個,難道還能進宮攔截新婦嗎?只要拉著兒子慕容延大倒苦水。

慕容延頭疼不已,他自己也有許多事要辦,哪裡抽得出空來聽母親來嘮嘮叨叨,連忙找了個由頭跑了。

城陽公主見到女兒回來,高興不已,問了女兒很多關於女婿的話。朱娥對慕容延勉勉強強算是滿意。畢竟慕容家男人的容貌都算不上差,身材高大,肌膚白皙,相貌更是好。這點上還真的沒得挑。

城陽公主見女兒對女婿勉強還算滿意,心頭上放下一塊石頭。

「以後若是他對你不好,你只管回家來,爺孃替你做主,讓新婿知道些厲害。你那個阿家是個廢物,這麼多年了,連個漢女都對付不了。你也別怕。」城陽公主在馬車上對女兒如此叮囑。

城陽公主看不上賀樓氏,哪怕賀樓氏還是慕容諧的正妻,她見著這個滿臉怨氣的女人,渾身上下就不舒服。自己男人都管不好,和別人哭訴。除了丟臉和讓人看笑話之外,她實在想不出還有別的什麼用處來。

朱娥笑的甜甜的,抱住母親的手臂,靠在城陽公主的肩膀上,「好,以後他要是對我不好,我就來告訴阿孃,讓阿爺去對付他!」

城陽公主臉上露出笑容。

母女兩個入宮之後,直接就被千秋殿來的大長秋給接了去。段皇后如今風光得意。前段時間她和皇帝吵的幾乎人人都怕皇后會失寵,結果過了半月,皇帝自己找來了,再過兩月,千秋殿就傳來了好訊息。

殿內段皇后段爾英春風滿面,好不得意。

和母親妹妹歡笑連連,城陽公主笑的眼角的細紋都出來了,她好好叮囑女兒要仔細養胎,免得被什麼衝撞了,「那些公主,你就別見了,反正和我們也不是甚麼關係近的親戚,要是衝撞了你有甚麼好的?」

城陽公主並不是真正的金枝玉葉,而是靠著段秀後面封的公主,見著那些真正的公主,總有些心虛氣短,又拿不住她們的短處,只好能不見就不見。

「嗯,好的。」段皇后點點頭,「如今我就等著把肚子裡頭的皇子生下來,到時候他就是太子,我們一家的富貴簡直潑天了。」說著,段皇后又開心的笑了起來。

「到時候,我也好治治那個漢女了!」朱娥突然道。

段皇后盈盈的目光看了過來,有幾分驚訝,「朱娥怎麼了?」

朱娥連忙把自己和清漪的那些恩怨告訴了段皇后,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麼久,她回想起來還是忍不住氣。

段皇后聽妹妹說完,臉上輕蔑一笑,「我當甚麼呢,原來不過個漢女,這還不簡單?」

「可是這還是慕容定那個小子的女人,這小子下手狠,得罪了他,他也不會看對方身份高低。記得好像有一對兄弟還被他活活餵了老虎。」城陽公主到底有所擔心,尤其想起慕容定那些手段,更是不寒而慄。

段皇后完全不放在心上,她修的精緻的柳眉一挑,「他?他和阿爺,和我比起來又算是甚麼?除非他為了個女人甚麼都不要了,但是但凡有本事的男人,又怎麼可能為了女人都沒有忌憚了?」

這話說的城陽公主也點點頭,朱娥更是笑顏逐開。

城陽公主想起另外一件事來,「你如今有孕在身,不能伺候陛下,你可要看緊些,男人都是一些滿腦子齷蹉的,你不能伺候他,他就會轉頭找別的女人去。」

段皇后臉上的笑冷下來,她彈彈指甲,聲音裡帶了幾分冷意,「誰敢,我要了她的命!」她一雙眼睛斜睨著,眼中放出冷光來。

「而且陛下有那個膽子麼?他還是我家立的,對我要是不好,就不怕他的位置坐不穩?」段爾英說這話的時候,頭顱高高揚起,眼角眉梢都是春風得意。

只要她阿爺在,她的男人就會對她俯首帖耳。比起先帝的冷落,她現在過的可要好多了。

在明光殿,皇帝冷冷的看著面前的幾個年輕宗室。這些宗室幾乎都是些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個個青春俊美,可是如今他們人人垂頭喪氣,懊喪不已。

「段秀此人欺人太甚!」皇帝提起段秀,狠狠咬住了後槽牙,牙齒裡瀰漫著一股濃厚的血腥味。

「他自封大丞相,之後還不知足,又讓朕封他為太原王!晉陽等重鎮落入他手,咽喉被扼,日後死期恐怕就要到了!」皇帝說到激動處,臉色漲紅,雙目圓睜。

「陛下,臣等願意為先驅,除掉段氏諸人!」有宗室跳出來道。

皇帝擺了擺手,一臉深沉,「此事不可貿然行動。」

他左右看了一圈,沒見到某個熟臉,「中書侍郎呢?」

「他今日告病在家。」

「不過一個婦人而已,竟然失意到如此程度!」

「聽說他最近和段氏一些人往來甚密……」

皇帝眉頭一皺,嘴角繃緊。

殿內諸人正說著,外頭中常侍走進來,對皇帝一拜,「陛下,皇后身邊的大長秋過來請陛下過去,說城陽公主今日到長秋殿,還請陛下過去一同用餐。」

皇帝聽到皇后兩字,眼裡冒出濃濃的厭惡。

中常侍退下之後,皇帝環視左右,眾人知道皇后段氏好妒跋扈,就算是對著皇帝也沒有多少客氣。以前也不是沒有這樣的皇后,不過那些皇后都很得寵,甚至皇帝也樂意被皇后管束。大臣提起來,皇帝還會為皇后開脫。

可是如今這位皇帝和皇后,卻不是這種蜜裡調油似得夫妻。皇帝對這位前嫂子是心下厭惡,卻不得不看在她阿爺的面子上,夜裡光臨長秋殿。其他的嬪御更是被逼出宮,甚至被趕到冷宮裡。

宗室們當然知道皇帝的那些煩心事,聽到皇后二字,立刻低下頭來,不言不語。

皇帝長長吐出口氣,連大事都沒多少心情和宗室們說了,直接揮手讓宗室們退出去。

年輕宗室們推出殿外,有幾個還看向娶了段氏女的宗室,眼底滿含同情。

段秀還是嫁了幾個庶女給其他元氏宗室,雖然說這人性情有所不同。但皇后都這麼囂張了,下頭的妹妹們恐怕也沒好到哪裡去。

皇帝無奈去了千秋殿中陪皇后用餐,準確說來是和城陽公主還有朱娥一道。

到了夜晚,朱娥才回到家中。回來之後也沒告知賀樓氏,自顧自的去了房內休息。晨昏定省的那套,已經被她給丟到腦後去了。

賀樓氏哪裡肯罷休,找兒子,慕容延在城門上,一時半刻根本回不來。教訓新婦,她還指望著朱娥能給兒子一份好前程呢。

只好派個人過去好聲好氣說,結果派出去的人不一會兒就被打發回來了。

過了兩三日,護軍將軍夫人在家裡被新婦欺壓的抬不頭來的傳聞在洛陽裡甚囂塵上。

這個傳言一出來,清漪就得知了。

她坐在貴婦裡頭,貴婦們有鮮卑人也有漢人,個個打扮的端莊得體,手裡拿著扇子都在笑。

一群貴族女眷壓低了聲音,臉上不知道是同情還是譏笑,說著賀樓夫人竟然被個十多歲的小丫頭片子壓的抬不起頭來。

清漪坐在那裡聽得有些發懵,她記得自己去拜訪賀樓母子的時候,慕容延站在母親身邊,似乎還很恭敬啊?

「這事且不論真假,慕容郎君難道就這麼眼睜睜的瞧著阿孃被新婦欺壓嗎?」有個貴婦說道。

清漪眨了眨眼睛,馬上看了過去,她也很是好奇。這家子裡不管慕容定還是慕容諧的那些庶子,對自己生母都很好。甚至慕容定連韓氏的生理需求都想到了,還給韓氏買來男妾,她雖然沒見過,但聽韓氏提起也是個個青春年少貌美如花的。

慕容延怎麼可能真的聽而不聞?

「哎喲,這可真的問的好,」那個一開始提出這個話題的貴婦頓時笑的眼睛都眯了起來,「我也只是道聽途說,此事是真是假,我也不知,諸位如果實在感興趣,可以去打聽一下。說是他也很是不忿,不過新婦一張嘴實在是厲害,他哪裡真的和個小女子爭個高低。」說著貴婦瞥了一眼護軍將軍府的方向,聽說他也疏離了這個新婦了。」

眾婦人聽得眼睛眨也不眨,哪怕上貴婦,也對這些豪門私密相當有興趣。

「那護軍將軍不管啊?」有個圓臉身材豐腴的婦人猶豫著說出口。

「護軍將軍哪裡管的了這些,他現在可不是心裡只有韓夫人嗎!」一個鮮卑貴婦大聲道。

話語出口就被人拉了下袖子,眼睛往清漪那裡乜了一眼。

這會眾人才發現清漪也坐在那裡,清漪打扮的清雅,故意坐在外頭,聽這些貴婦八卦。這會被人發現了,也不尷尬,站起來,對眾人一禮,「各位有禮了。」

「呵呵呵,剛才沒有見到楊娘子,不知者不怪罪啊。」領頭的滿臉尷尬說道。

清漪微微側過頭去,「啊,方才我不小心用多了熱湯,失禮了。」清漪說完再次對這些人微微一拜,帶著蘭芝就出來了。

蘭芝也跟著一塊聽得津津有味。這些女眷沒有幾個真正是士族女,幾乎都是些新貴。新貴們都是靠拳頭上來的,自然也不講究多少規矩,說話起來肆無忌憚,可就是這樣,聽著才舒爽,不然一句話要猜個半天,什麼趣味都沒了。

蘭芝依依不捨的跟著清漪出去,清漪從淨房內出來,就著水洗了手。抬頭就見著蘭芝那一臉回味的神情。

清漪咳嗽了兩下,她才回過神來。

「想甚麼想的那麼入迷呢?」清漪取過巾帕插手,瞥了眼她。

蘭芝訕訕的,「奴婢想著,那些娘子膽子好大,別家私事,就這麼說出來。」

清漪將手上的水漬擦拭乾淨,隨後帶著蘭芝出來。她站在長廊上,不急著回去,這種聚會不過就是稍稍混個臉熟,這會附近沒有什麼人,可以自在點說話。

「賀樓夫人那邊真的是甚麼東西都流出來了,雖然說真假不知道,但是糟蹋她們家的名聲又有甚麼好處。」清漪說著,伸手去夠下頭的花草,這家人可能主母喜愛花草樹木,這一片的花草打理的很是不錯。

鮮卑無所謂名聲,這些事就這麼流傳了出來。十有賀樓氏是御下不嚴,也難怪韓氏知道那些事了。

下頭那些侍女或者是家僕,主母管不住他們,可不是給點好處什麼都願意說?

回到眾貴婦裡頭,為了彌補之前當人說嘴的事兒,女人們拉著她問起了慕容定,「楊娘子可知道現在鎮南將軍怎麼樣了吧?」

「這會在南邊打仗,估計難熬!南邊熱的比洛陽還快。也不知道那邊的人收不收的了。」

「說的也是,慕容將軍是北人,要是和懷朔鎮似得那種天氣好過些,南邊的天氣身上衣裳穿多殿,手腳就發汗,慕容將軍受的了麼?」

清漪還沒來的及回答呢,一個個的拉著她問東問西,簡直把她弄得頭昏腦花。

洛陽的天氣還不算格外炎熱,不過風中已經有了絲絲熱意,估計再過一段時日,恐怕就會熱的厲害了。

清漪突然一愣,慕容定是北人,怕熱不怕冷。南邊要是真熱起來,恐怕他皮都能脫掉一層。這會可沒有什麼空調,全靠冰塊來消暑。說起來他還沒奢侈到守城的時候還用冰塊吧?

「慕容將軍難道沒有送家書回來?」終於有人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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