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十里春風》小說信息

第72章 開端(第1頁,共2頁)

字體:

這傢伙該不是中邪了吧?

清漪望著慕容定酡紅的臉,心中想道。慕容定是什麼人?兩人初識見面,一片兵荒馬亂,她未見其人,先聽其箭,而後他一直蠻橫不講理。這會他說她沒有良心?

慕容定眼紅臉紅,他看著身上小女子目瞪口呆,越發不肯依起來,「你說呢,你說呢?我就是說了實話,你幾日不理我!我不說話,你也不搭理我?現在還說我丟臉!」

他和個小孩子一樣,就差滿地撒潑打滾了。

清漪柳眉一豎,杏眸一瞪。她雙手就把慕容定和八爪魚一樣纏在身上的手給扒開,她抬起身來,雙臂撐在他身體兩側,「那事你還好意思說?你說我阿叔,還不准我發怒?我阿叔的的確確得罪過你,可是你又做了些甚麼,說了些甚麼?我以前覺得傷顏面,不說了。現在你真是長進了,出去跑到那種地方,你也不怕染了一身病回來!」

楊隱之告訴她,慕容定竟然跟著兩個堂弟去那種地方,她當即後脖子一股涼氣,好似有人在這天裡當頭給她來了桶冰水。慕容弘和慕容定,她管不住也不回去管,但是慕容定竟然去這種地方?她帶人去的時候,已經想好了,如果慕容定真的和那些個女人有些實質上的身體關係,她就立刻走。

這種男人,別說碰,她連看一眼都噁心!

「你如此好相貌,竟然還花錢去嫖,你怎麼不乾脆脫了衣裳,在洛陽大街上站那麼個三四天,保準有貴婦或者是瑤光寺的女尼要拖你走,還會給你大筆錢財!」清漪說著氣的一口氣堵在喉嚨口裡,上不來下不去,她發狠伸手拽住他的皮肉一拉。

慕容定嘶的吸了口氣,他伸手就拉住她的手腕。

「我說甚麼了呀?我實話實說而已,你那個阿叔……」慕容定腦袋搖了搖,「他是個漢人,還是少插手這些事!他不插手,不管鬧成甚麼樣,他都沒事。但他要是真摻和進去,贏了還好,要是輸了,他手裡沒兵沒權的,等著給人塞牙縫嗎?」

喝進肚子裡頭的酒,這會後勁發了出來,渾身上下如同有火在烤,熱的他難受的要命。

清漪掙開他,「那你說的都是些甚麼話?我這麼久了,除了罵你之外,還罵過你家其他人嗎?」

慕容定扭了扭身子,難受的很,他睜著兩隻眼,努力的叫自己清醒些,「我還沒說過你呢。」

身體熱著,耳朵裡還是她的斥責,慕容定覺得自己是天下最委屈的人了,他伸臂把這惱人的女子翻身壓在下頭,他毫不客氣的壓在她身上,抵著她的額頭,「我沒罵過你!」

「我的阿叔呢!」清漪抬腿就踹,一腳直中他大腿,疼的慕容定嗷的一聲倒在床上。他捂住方才被清漪一腳踹中的地方,嗷嗷直叫,「謀殺親夫呀!」

清漪爬起來,喘著氣,慕容定和個大熊似得,左右翻滾。她那一腳是用了點力,但也不至於這樣。她伸手推他,「你別裝了!」

慕容定不答話,原本酡紅的臉變得蒼白,額頭上有豆珠大小的汗落下。

清漪頓時有些慌了,「喂?」

「疼,疼死了,啊!骨頭斷了!」慕容定咬緊牙關,話音虛弱,似乎疼到了極致。清漪連忙越過他跳下榻,要去外頭叫醫官來,才走了幾步,手上被一股勁道扣住,瞬時就被往回拉。

待到反應過來,已經跌落在榻上,慕容定笑的一臉奸詐,「你還是理我啦。」

清漪愣了一下,而後啊的尖叫出來,抬手劈頭蓋臉的就衝著慕容定打過去。慕容定護住頭臉,不叫她傷著,一邊擋一邊為自己辯護,「我和那個女人沒甚麼!我還以為他們兩個要去妓寨呢,誰知道還是那種地方,我只說請客,沒打算自己親自上!」

「你還說!你還說!那種地方!那種地方髒的都沒話說了,你一個有身份的人,過去和那種女人喝酒,你沒臉沒皮了是不是?」清漪說著一腳蹬過去,慕容定沒躲,讓她踹了個正著。

她踹了幾腳,咬牙切齒,「要是我和你一言不合就去找外頭男人呢?你要怎麼說?落到你頭上,你就是有苦難言了對不對?」

慕容定放下護在臉上的手,呆愣的看著她。清漪抹了一把臉,她不想和慕容定再糾纏下去,一把推開他,從榻上起來。

「你好好睡著吧,過幾日你還得去見見外頭的人,說說你是怎麼從那種地方被拖回來的!」說罷,她走出來,蘭芝見她滿臉都是淚,嚇了一跳。抽出條帕子遞給她,「六娘子?」

「待會叫人去護軍將軍那裡提上一句,就說兩位公子進了窯子,付錢的人已經被我叫回來了,還請護軍將軍派人過去付賬。」

蘭芝一愣,還是照辦了。

這下慕容諧那邊大發雷霆,他不攔著兒子親近女色。男人到了年紀,需要女人是很正常的事。他忌諱的是,太早接近女人導致身體精氣不足,尤其一門子全都是以武立身,要是力氣都花在女人身上,還有什麼力氣上馬打仗?

慕容諧派人把兩個兒子提了回來,親自拎著鞭子把兩人給抽了一頓。

這些慕容定都是兩三天之後知道的了,一個晚上用來難受,第二天用來躺屍,第三天才知道慕容弘和慕容烈給抽了的事。

慕容定聽了李濤的稟告,躺在榻上,兩隻眼睛瞪著屋樑。

他這一場醉,結果就是慕容弘和慕容烈被抽了一頓結實的,另外自個到現在都還沒等到清漪過來看他。

哪怕有事,她都是叫人過來傳達的。

「……」慕容定兩隻眼睛轉過來,李濤坐在那裡不敢吱聲。慕容定去軍營的時候沒有帶上他們,倒是清漪抓姦的時候用上他們了,就是李濤帶著人把那個院子給圍了嚴嚴實實的。

壞了將軍的好事,李濤心裡虛著呢,頭也不敢抬,生怕引來慕容定發怒。

他提心吊膽等了好會,慕容定也沒和以前一樣勃然大怒,抽出鞭子要打人。李濤下定決心,要是將軍打他,他就把乙哈幾個人一塊拖進來,死道友不死貧道,沒道理要他一個人全扛了。

慕容定盤腿坐在床上,他仰著頭過了好會,徑直從榻上下來,繞過正提心吊膽的李濤,直接就往外頭去了。

清漪在房內正在學鮮卑話,家務這些事,已經上了軌道,出事了她就找管事的人就行了,她面前跪著個鮮卑婢女,正在教她學鮮卑話。

一條奶黃的小狗就蜷伏在她腳邊,兩隻爪子交疊在腦袋下面,半睡不睡的閉著眼。

如今洛陽裡是鮮卑新貴多,慕容定那個圈子幾乎全部是鮮卑人,哪怕有一兩個漢人,也是說的一口鮮卑話,她經常聽不懂那些人嘴裡嘰裡咕嚕的說些什麼。這種感覺太難受了,所以她也要學,哪怕聽得懂點他們在說什麼也好。

她正學著,躺著的狗突然耳朵動了動,猛地站起來跳下榻去汪汪大叫。四五個月的狗其實長得很高大健壯,尤其這狗頓頓用雞肉養著,皮毛油光水滑,骨骼勻稱健壯,四隻爪子踩在地上咚咚作響,和人的腳步聲沒有多少區別。

它衝著屏風外汪汪叫的兇猛,叫了兩聲之後,直接鑽到屏風外去,還沒等清漪等人反應過來,屏風前就傳來慕容定的怒喝,「你敢!給我坐下!你老子還是我看大的!」

清漪噗的笑出聲來。

屏風外慕容定被半大的狗攆的到處跑,這狗聰明的很,知道堅守陣地,四隻爪子恨不得貼在地上,低下身來嗚嗚的叫。只要慕容定靠近,它就立即發出進攻的姿勢。慕容定幾次想要把它給引出去,結果就是不動。

清漪從屏風後出來,就見到慕容定和狗仇恨對視。她壓下仰天大笑的衝動,挑起眼來,「不知將軍有何要事駕臨?」

慕容定抬頭,一手指著狗,「你先把它給弄走,這狗崽子只認你,不認別人了!」

清漪眉梢一挑,她站在那裡動也不動,更加沒有多少讓狗給慕容定讓路的意思。慕容定見她要轉過身去,立刻大呼,「我有事和你說!」

清漪這才對狗喚了聲,「讓開吧。」

原本還對著慕容定呲牙的狗,頓時換了一副溫順的模樣,搖著尾巴跟在她身後。

慕容定走進來,瞧著那狗坐在床下,兩眼警惕的盯著他。拿出一副只要他敢妄動,就立刻撲上來的模樣。

慕容定冷著臉坐在床上,清漪覷著他盯狗,「看來你是真好的差不多了。」

「早好了。」慕容定乾巴巴道,「你之前不是最怕這個東西麼?怎麼現在……」

「你當初又為何要把它抱過來呢,我養熟了,你又奇怪。」清漪蹙眉起來,瞧見慕容定還要開口,立刻道,「你不是說有話要對我講麼?到底甚麼事?」

慕容定滿腔怒氣又化作了一團委屈。他閉上嘴不說話了,臉都扭到了一旁。

一副受氣小媳婦的模樣。

「我又不是自己要去的,再說了,我真沒想要和那裡頭的女人怎麼樣,」慕容定說著伸出手去扣住她的手腕,「我就是給他們付錢的。」

「……」清漪皺眉看他,眼中清冷的目光看的他嗓音都低了下來。

「你要說甚麼,說罷。」清漪說著扭過頭去,擺明了不想搭理他。

「寧寧,你聽我說……」慕容定拉住她的手不放。那個叫什麼青枝還是秋楊的和他說可以冷一冷,可是冷到現在,除了把他自個給冷的恨不得以頭搶地之外,清漪還真沒怎麼樣。

清漪根本懶得聽他說,有什麼事,當面說都行,玩冷戰也可以。她都不怕,他竟然還去喝花酒,還讓花娘陪著,幸好楊隱之前來告知,她找了過去。要是沒找過去呢?

「好,我都知道了,那些話你不都是說過了嗎,我知道了。」清漪嘆口氣,她看向他,「你不是有話告訴我麼?你說罷。」

「我……」她那淡定的模樣,似乎是大堂上的縣令,不過兩下就將他的罪名給審定了,而且還沒給他多少喊冤叫屈的機會,甚至連刑都還沒動,笑眯眯的告訴他已經上達天聽,他的罪名已經定了,任憑他如何解釋,也如同看耍雜技的倡優一樣。

慕容定剎那間胸腔裡滿滿都是悲憤:她怎麼能這樣!

「……」

慕容定坐在那裡,和清漪兩兩對望,滿心的悲憤無處可說。過了好會,他開口,「你還記得前段日子城陽公主墜馬了吧?」

清漪聽他提起,有些奇怪的點點頭。因為城陽墜馬被弄回來的時候,太多人看到了。細節處都傳的到處都是,更何況段秀那裡頻頻讓宮裡頭的醫官診治,想瞞也瞞不住。

清漪聽說的時候,的確是幸災樂禍了好一會。畢竟城陽曾經要她命,她很難做到聽到城陽倒霉自己不高興。

她頗有些奇怪的瞥了他一眼:城陽的事和他又有什麼關係?

腦中突然冒出在慕容諧府邸中的那夜,慕容定信誓旦旦的臉。

她臉上僵硬,抬頭看向他,「你、你該不是……」

慕容定憤懣滿滿的心這才好點,他帶著點兒得意點點頭,「沒錯,她既然敢招惹我的人,那麼就別怪我了,這事兒不管她自個還是大丞相,都只會覺得是野獸或者是蜜蜂惹的禍。」

清漪看了看左右,幸好之前的侍女都已經退出去了。

他懶洋洋的靠在憑几上,一條胳膊無賴似得橫在那裡,「你也少往這家子上面前去,如果辦白事的話再去吧。」說著他想起了什麼,眉頭皺起來,「中書舍人那裡,你最近也少去,你說我罵楊蕪,可是我說的那些話,字字都發出我本心,你不愛聽也好,聽了覺得刺耳也好,我還是那幾句話,楊家如果不摻和,那麼不管誰得勢,總歸少不了他們的一席之地,但如果摻和到這些事裡頭來,那就要想好是否能做好輸的準備了,連輸都輸不起,就別提想贏。」

慕容定說完,他瞥了一眼清漪,清漪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眸光晦澀起來。

章節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