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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變亂(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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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內一片紛亂,突然之間許多車輛騎兵在洛陽大道上橫衝直撞。李濤帶著人直衝城門,城門處守衛計程車兵想要上前阻攔,紛紛圍上來,李濤大喝一聲,手中馬槊橫衝過去,一槊刺穿一個士兵的脖頸,巨大的衝力把那個倒霉鬼的身體直接被挑在馬槊上,跟著李濤一道奔出去老遠。

其他慕容定的親兵也是左右砍殺,生生殺出一條血路來。

李濤帶著身後兩輛馬車,和其他親兵組成護衛的陣型,朝著洛陽南下的路狂奔而去。

這一路誰都不敢有任何的停歇,生怕停留半點,後面的追兵就會追上來,到了日落西山,暮色沉沉,一行人才停下來。一天的擔驚受怕,勞累顛簸,清漪和韓氏從車上下來的時候,臉色慘白,蘭芝暈頭轉向,下車之後直接抱著肚子吐的半死。

韓氏見到清漪蒼白著臉色,但雙眼有神,心裡點了點頭,對她伸出手來。清漪上去攙扶住她,輕聲問道,「阿家可還好?」

「你不怕?」韓氏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問道。

清漪沒有故作堅強,她點點頭,「嗯,怕,可是怕也沒用啊。還不如跟著人跑,至少不會被人給抓了去。」

韓氏一愣,她睜大了雙眼盯住清漪許久,心下想過這孩子會哭會強顏歡笑,但沒想到她竟然不哭不鬧的,而且也沒安慰她。

韓氏忍不住笑出來,「你這孩子倒是耿直,」她說著看了看四周,這會李濤等親兵忙著安營紮寨,砍下樹枝做柴火,還有人拎著弓箭去狩獵。

篝火點燃,清漪扶著韓氏坐下,蘭芝和衛氏兩個人,也張羅著去打水。

韓氏坐在草地上,眼睛盯著眼前的火苗。過了好會,清漪看到李濤走過來,她輕聲問道,「我們這是要到哪裡去?」

她在車裡頭看不到外面,就算是想看也不好看。路上逃命,又不是出去踏春賞景,怎麼可能還有個閒情逸致去時不時看看自己到底跑到哪條道上了?

李濤垂著頭,身上的鎧甲上還帶著廝殺時候迸濺上的血,血到了現在已經乾涸成黑色的血跡。

「小人打算南下去找將軍。」李濤說著,飛快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小婦人。她面色有些疲憊,甚至衣裙也有點凌亂,原本梳的一絲不苟的髮髻也落下來了幾縷亂髮。不過她精神尚可,雙目明亮如鏡,抬眸注視人的時候,竟然叫人有幾分不敢直視。

「南下,是去沔州嗎?」清漪這話將韓氏也吸引了過來。

眼下慕容定還在沔州對抗梁軍,南下的確對她們來說,的確是好的選擇。

「也好,南下去六藏那裡,總好過在洛陽附近被朝廷緝拿。」韓氏頷首,說著她嘆了口氣,「可惜護軍將軍離洛陽實在是太遠,不然北上也好。」

李濤有些尷尬,他垂下頭來,火光照在他黝黑的肌膚上,清漪在一旁看著,都要瞧見他黝黑的皮下要冒出血紅來了。

韓氏和慕容諧的關係無人不知,她想要去找慕容諧,在旁人看來,自然會想,她是為了去會老情人,才想著要北上。

「阿家想要北上?」清漪問道,她一邊說著,一邊給李濤使眼色,叫他下去。

李濤十分感激,悄悄退下,把這片地留給清漪和韓氏。

韓氏嘴角勾了勾,「我說北上也好,可不是完全為了他。」韓氏說著輕輕嘆口氣,「北方一直都是朝廷的重鎮,尤其是晉陽一代,那就是關鎮重地。這些地方是朝廷的咽喉之處,南邊那些地,離梁國近是沒錯,可是那邊又不是朝廷的命根子。朝廷的命脈在晉陽一代,北邊才是重中之重。」

清漪腦中靈光一閃,她吃驚的望向韓氏,「阿家的意思是……」

韓氏衝清漪一笑,「我也不過是一說,他現在恐怕還在草原上和蠕蠕人打的厲害,等訊息傳過去少說也要一個來月。我就怕他到時候失了先機……」韓氏說著,又沉吟一二,「說不準,這世上的事,變得和孩子臉似得。我也說不定。」

面前的篝火燃的已經有幾分旺了,清漪撿起手邊的木枝折成兩半,丟到火裡頭去。木條入火,火堆裡頭立刻炸開霹靂啪啦的剝裂聲響。

「遠水救不了近火,這會離洛陽最近也只有他了。」清漪望著眼前熊熊的火光道。

「對呀,反正我兒子,去哪裡不是去?」韓氏道。

不一會兒,遠處傳來了人聲,清漪抬頭一看,是那些出去狩獵的親兵提著獵物回來了,那些親兵們手裡提著野兔野雞等野味,可謂是滿載而歸。

拎著回來後,幾個男人蹲在那裡,伸手拔毛掏內臟,處理乾淨之後,架在火上烤。

過了會,肉香在場面上瀰漫開來,聞著叫人食指大動。

清漪講究食之有度,今日出逃之前也沒有吃太多。這會早已經是飢腸轆轆,肉切下來送到面前,哪怕沒有任何的佐料,她也吃的很香。

吃完喝足,天色暗了下來。這會洛陽的天已經冷了,到了晚上涼意入骨,出來的匆忙,沒有帶被子等東西。清漪和韓氏還有蘭芝衛氏四個圍坐在篝火旁入睡,其他的親兵們輪流值守,一面有人或者是野獸過來。

清漪睡的迷瞪瞪,睡夢中似乎有人觸碰她的臉頰,指尖故意往她臉上揩拭,像極了那人的手法,她把眼睛撐開一條縫,手也下意識的抬起來。可是手掌一撈,撈到的是略帶絲絲暖意的空氣。

她有些困惑不解的睜開眼,抬頭見到那邊躺著的幾個人,個個蜷縮著身軀,保持著不安的姿勢。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橘黃色的火光照在肌膚上,光影映成一片,斑駁不定。她似乎這才從迷茫中清醒過來。

寒氣如蛇,使勁的往領口袖口裡鑽。她收攏了領口,腿再蜷了些。閉上了眼睛。

洛陽裡頭已經是一片大亂,元績假借太子已經出生的由頭來誆騙段秀入宮,在宮殿裡埋伏下了刀斧手。可段秀也不是平常人,在殿中看到那些宗室還有中常侍面有驚慌,便知有不妥,立刻和元頹一道衝向皇帝所在的御座。

只可惜他們也沒想到,元績竟然還真的藏了一把刀,一代梟雄竟然被個傀儡皇帝手刃。

段秀血濺大殿,元績除去心頭大患,十分愉悅。而後親自登上闔閭門,宣告天下段逆已除。

元譫到了深夜才回到家中,清湄出來迎接,見元譫渾身上下都是大汗,她看向他,「這麼晚回來,外頭是不是有甚麼大事?」

「你還不知道?段逆已經被陛下手刃,現在滿洛陽的在搜捕段逆同黨。」元譫說著,面上越發得意,嘿嘿笑道,「沒想到我竟然也被陛下重用。」

清湄心下一動,她眼中立即綻放出光彩,她死死壓住快要噴濺而出的興奮,可是嗓音還是忍不住發顫,「真的?那同黨的那些女眷們呢?陛下的意思是還留著?」

元譫聽到這話,有些奇怪,「自然不能留著,或許和以前一樣沒入宮中為奴婢吧?你問這個做甚麼?」說著,元譫想起來了,他倒是記得清湄還有個妹妹嫁給了段秀的一員大將。若是要沒入宮中,那個妹妹恐怕也不得幸免。

他為難起來,沉吟一二,「你若是為了你那個妹妹,大不了我到時候注意注意,抬抬手放過她就行了。」

既然是妻妹,自然要照顧的。

可是清湄下一句話卻讓元譫目瞪口呆,「我甚麼時候說要你照顧她?」清湄柳眉倒豎,嘴角挑起的笑都帶著三四分的冷,「我那個妹妹,和我同父異母,她性情狡猾多詐,比起男人來也不差多少,她有一顆七竅玲瓏心,你不快些把她抓起來,若是真叫她逃了出去,就算慕容定有為陛下效命的心思,也要被她說的不剩多少!」

元譫一聽,就傻了眼,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甚麼?」

「依照我看,她肯定會南下去找慕容定,必須要趕在她到沔州之前把她抓住!」清湄話語擲地有聲。

「可是她不過一個婦人……怎麼可能有那等魄力,慕容定也不會聽她的吧?」元譫還是有些猶豫,為難一個女子不是大丈夫所為,尤其和個女子曾經還是潁川王的未婚妻,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也不好對這麼個女子下狠手。

清湄冷笑,「怎麼不會?她聰明著呢,我聽說慕容定為人殘暴,也不是好女色之人,可是呢,見到她就掉了魂,上回更是被她從外頭抓回來,你可見著他吭過一聲沒有?這女人就是轉世的孫壽!」

「她說的話,恐怕慕容定也不會不從,他們慕容家難道沒還出過只聽女人話的男人?」

清湄話語落下,屋子裡頭似乎還帶著餘音。

元譫仔細想了想,他抬頭,「好。」

元譫今日累了一天,安頓下來之後不久就睡了。清湄輾轉反側的,就是不能入睡,身邊年輕男人已經發出了輕微的鼾聲。她披衣起身,外頭的侍女們見她出來,立刻趕來服侍。

清湄只留下個圓臉侍女在身邊服侍,那圓臉侍女原本就是她從楊家帶過來的,是心腹。

清湄坐在燈下,過了好會,嘴角扯出一絲陰冷的笑來,「她終於有今日了!她也有今日?哈、哈哈哈!」

當年洛陽郊外的那件事,就是她心頭的一根刺,做長姐的拋下方才還攙扶自己的妹妹,獨自逃去,這事要是被抖出來,恐怕她面臨的就是無窮無盡的譏笑。她每每想起此事,便一身冷汗,心底的恥感纏著她不放,幾乎不能入睡,只能一遍遍告訴自己:她沒有那麼做,她沒有!都是清漪這個壞女人胡說八道!心裡這才安穩一點。

到了後來,她想明白了,她和清漪既然無法和解,也和解不了。那麼不如你死我活,只要這女人一死,不管當初的事,還是她心中的刺,都會消散的乾乾淨淨。

「當初你說她過得很好,是不是?」清湄轉首看這個圓臉侍女。

圓臉侍女點了點頭,「是,奴婢當時見到六娘子的時候,她……身邊跟著好幾個奴婢,臉色也很好。」

「當初看她和元穆兩個相親相愛,沒想到她對別的男人也差不多。」清湄笑了一聲,她狠狠的吞下一口氣,「她死之後,我會本著姐妹之情給她收殮,給她一片葬身之地!」

天色剛剛亮,清漪等人隨便吃了點東西,又開始上路,他們要順著路到和州,然後一直南下。

清漪和韓氏為了甩開不知道什麼時候竄出來的朝廷官兵,不約而同的讓李濤加快行程。李濤原本顧忌著清漪和韓氏的身體,怕趕路過快,她們的身體吃不住。但這回她們要求加快行程,那點點顧忌也沒了。

李濤恨不得日行千里,除了必要的休息吃飯,幾乎所有的時間都在馬上。

跑到一個多時辰,馬口裡都已經冒出了白沫。一個親兵拉住馬韁,對著前頭跑的李濤喊道,「馬不行了,不能再跑了!」

李濤聞言,拉住了馬,低頭一看,果然馬嘴裡有些許白色泡沫。他看了看天,狠狠嘆口氣,「下馬休息!」

清漪聽到車停了,如蒙大赦,她出發之前喝了點水,到了這會憋得膀胱都要炸了。她知道出行在外,諸多不便,能忍就忍,能少喝水就少喝水,可是人還是要喝水,不喝水會死的。喝水之後,難免有各種問題。

人有三急,憋不住也沒辦法。

清漪火急火燎的下車來,身後跟著同樣憋得臉通紅的蘭芝。那邊也差不多了的韓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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