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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酒後(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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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樓氏聽到這話,嗓子和破風箱似得拉起來,赫赫作響,「她來又要作甚麼?她阿家就在這裡,難不成要過來看我的笑話不成?!不,我不見她,她休想得逞!」賀樓氏摳住攙扶住自己的侍女的手,指甲都陷入了少女的手臂中。

她雙眼幾乎凸出來,形貌似夜叉惡鬼,惡狠狠瞪向一旁的朱娥,「你去,你去見她!」

朱娥萬般不情願,還是被賀樓氏推出去。

她出了賀樓氏的屋子,嗅嗅身上,聞到一股濃厚的藥味,嫌惡的皺了皺眉頭。去上妝換衣了會,才去見客。

清漪已經到了廂房好久了,因為等待的時間有些長,管事的還特意送上了些許點心。或許肆州在北方,靠近懷朔鎮這些地方,端上來的東西都有鮮卑人的特色,奶糕酪漿之類的。靠近了就聞到一股羶味,清漪都沒法下口。只好坐在那裡出神。

蘭芝守在她的身邊,聽到一陣靴子踩在地上的聲響,立刻輕輕拉了一下清漪的袖子。清漪反應過來,從床上下來。

一個著鮮卑錦袍的年輕女子在侍女的簇擁下款款走來,她身後帶著十多個侍女,而且臉上敷著厚厚的□□,嘴上胭脂濃豔。腰下掛鑲嵌著寶石的匕首,這麼一副打扮。不管清漪上下打量幾回,都看不出半點為婆母擔心的意思。

朱娥高高的揚起下巴,像個好鬥的小馬駒,挑戰也似的看著清漪。清漪今日來探望長輩,自然不可能做過多豔麗的打扮,只是將自己收拾的比較得體而已。

清漪目瞪口呆看了朱娥好半晌,她又仔仔細細把朱娥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再三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我聽說嬸母昨日不小心摔了一跤,阿家令我送來續骨的膏藥,今日我來探望嬸母,不知嬸母可還安好?」清漪開口道。

朱娥聽清漪提起賀樓氏,心下就忍不住一陣煩躁,她面露不耐,站在那裡,一隻眼睛覷著她,「阿家昨夜疼了大半宿,今日天亮的時候喝了藥,才沒疼的那麼厲害。」

說完,她就見著面前的貌美女子臉色更加古怪,看著她的目光如同看怪物似得,不像是被自己的豔光壓制的無地自容,反而像是看出她哪裡不對勁了。

朱娥心中惴惴,又不想在清漪面前露怯,挺起脊背,「阿家說了,她身體不適,不想見你。何況昨夜韓夫人已經到這裡來了,她如今如何,韓夫人也都知道。」

不過三言兩語,竟然是出口趕人了。

清漪半點也不生氣,和朱娥沒甚麼好計較的。她就沒見過這麼猖狂痴傻的人,要是現代婆婆生病了,媳婦濃妝豔抹,最多被人私下裡頭說不像樣。但現在這個罪名如果上升到不孝的話,那簡直在人面前抬不起頭來。

「我這次來令人帶了些補品來,給嬸母補補身子。」清漪也不想久留,她退開一步,對朱娥一禮,「既然嬸母身體不適,那我也不繼續打攪了。告辭。」說罷,清漪衝朱娥一笑,走了出去。走了幾步,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輕哼。

到了外頭,蘭芝氣的臉發紅,「段娘子這是甚麼意思,六娘子好心好意過去探望,賀樓夫人不見也就罷了,反正性子擺在那裡,可是段娘子憑甚麼?又不是長輩,和六娘子還是平輩。奴婢這麼久還沒見著婆母受傷,新婦還能打扮成那樣的!」

清漪聽了,嘴角有隱隱約約的笑意。到了車上,她才笑出聲來,「你和個傻子計較甚麼?她蠢,就讓她繼續蠢她自個好了,和她計較,反而拉低了自己的檔次。」清漪眨眨眼,「她這一身絕對瞞不住人的。我看到了晚上她就要遭殃了。」

清漪說著都沒有了生氣的興致,和個蠢貨實在是生氣不起來!

也不知道段秀那樣的梟雄,怎麼生出這樣的女兒出來。是把女兒寵壞了,還是說女兒肖母?

大帳裡頭氣氛凝重,慕容諧看著面前從段秀處送來的書信,上頭洋洋灑灑寫著問罪的話。

段蘭攻打洛陽的時候,曾經派出使者北上,要慕容諧帶兵南下。慕容諧怎麼可能隨隨便便聽和自己兒子差不多年紀的愣頭青的話?他的確是帶兵南下了,不過南下之後,就按兵不動,靜觀形勢。現在段蘭凱旋歸來,人還沒到晉陽,問罪的書信就先已經送到慕容諧案頭了。

慕容延一臉不滿,他抬頭看了看四周,發現四周僚屬也是一臉憤懣,尤其慕容諧長吏也是滿臉的欲言又止。

他拳頭鬆開又握緊,過了好會,終於下定了決心,「阿爺,段蘭欺人太甚,從草原到洛陽,長路漫漫,那裡可能在他定的日子之前到達?何況阿爺之前還在和蠕蠕人打仗,兵士疲乏不堪,若是還強逼快速行軍,恐怕哪日軍中就要出現譁變了!」

慕容定在一旁沉默不語,他是擅自帶兵北上的,和慕容諧不是一回事,此刻他沉默的聽著。

過了許久,慕容延以為都聽不到慕容延的回應了,才看到慕容諧開口,「六拔說的沒錯,這行軍快慢,有時候就算是主將下令了,也不能隨意加快速度。萬一譁變了,到底算誰的?」

「阿爺的意思是……」慕容延的眼神一下亮起來。

慕容諧不說話,反而看向慕容延,「六拔說說你的意思。」

「兒覺得,段蘭魯莽無才,不如和晉陽舊部聯絡,裡應外合將段蘭驅逐在外。」慕容延道。

慕容諧又看向了慕容定,「六藏,你說說看。」

「六拔說的那話的確可行,不過這人心變得比小孩還快,雖然晉陽裡絕大多數是阿叔的舊部,可是段蘭也不是真傻子,他既然敢離開晉陽南下,自然是做好了對應之策,不能輕舉妄動。」慕容定道。

慕容諧點點頭,「正是這個道理,不到最後,怎麼和他撕破臉皮?尤其現在我們的實力還沒到能和他為敵的時候。暫時和他維持面上的客氣吧,我待會給他寫封信,把難處和他說說,如果他真的是個蠢貨,那也就罷了。如果沒有蠢得那麼徹底的話,他就該知道怎麼做。」

慕容諧一句話下來,就把這事給定下了。

慕容延看了一眼慕容定,慕容定衝慕容延一笑。看的慕容延心下火氣冒了上來。

「六拔還是不錯的,有野心,這個不錯。」慕容諧看著慕容延露出一笑,慕容延受寵若驚,低下頭來。

「不過想的還是不全面,這個你和六藏學學。」

慕容延面上笑容一頓,而後道,「阿爺說的是。」

「我這個兒子就是出來的太晚了,人也是有才,只是賀拔氏目光短淺,死活不讓他出來,險些耽誤了他!」慕容諧說起這事還是氣的厲害。

「現在小將軍出來了,將軍也能鬆口氣了。」僚屬們七嘴八舌的勸說。

慕容延在一旁尷尬的幾乎抬不起頭來。過了好會,那股尷尬勁才緩和下來,轉頭看到慕容定,慕容定見著他勾了勾唇角。

慕容諧很快叫人給他寫好了一封書信,給段蘭送去。

慕容定見此事暫時告一段落,信件已經送出,只等段蘭回信。自己和慕容諧說一聲,去外面做其他的了。

外面風雪正盛,完全沒法操練,就連軍馬都已經被帶到專門的馬廄裡躲起來了。

慕容定站在冰雪裡好會,才掉頭走掉。

晚間,慕容定請了慕容弘和慕容烈到家裡喝酒。清漪出來和慕容定一起待客,兩個小子見著她,滿臉不好意思,「阿嫂,上回我哥倆真不是故意的。你大人有大量,別放在心上。」

這說的就是上回帶著慕容定和楊隱之兩個去喝花酒了,慕容弘慕容烈兩個被慕容諧抓回去打的幾天都下不了地,對著清漪,也是忍不住怕。

「這事兒我還埋怨你們,六藏有家室的人了,往那種地方鑽像個什麼樣子。十二郎那就更加不應該了,他才那點大,不能開玩笑的。何況那種烏煙瘴氣的地方,你們也不嫌髒?」清漪說這話的時候,眉尖蹙起,讓兩人好不尷尬。

「阿嫂,沒有下回了,絕對沒有下回了!」

慕容定在一旁賠笑,胳膊肘輕輕捅了清漪一下,清漪面上薄怒微收,笑容露出來,「好,知錯就改,最好不過。估計你們也都餓了,上酒吧。」

話語落下,就見著有人端出酒肉來。

慕容弘和慕容烈早就餓了,見著貌美嫂子在面前,一開始還不好放開,可是吃到興頭上,也不管那麼多。

清漪在一旁動動筷子,秀秀氣氣吃那麼兩三箸,慕容定三個吃的酣暢淋漓。慕容弘幾杯酒下肚,張了張嘴,有話要說。可見著清漪在旁,到嘴的話又吞了下去。

慕容定見著,開口道,「你嫂子不是外人,有話直說。」

「我說些話,可能有些冒犯,六藏別生氣。我覺得六拔到了軍中,和過去總有些不一樣了,阿爺也有些倚重他,這……」慕容弘說的有些吞吞吐吐,但是意思明瞭。

清漪看向慕容定,她知道慕容定和慕容延不和,這兩人就是東風壓西風,有人得意,自然也有人失意。

慕容定見著清漪有些擔心的望著他,他笑著搖搖頭。

「他是阿叔的親兒子,雖然有些那麼不靈光,但是也不傻。以前被嬸母給耽誤了,現在還不是要把以前的使勁兒給賺回來?」他看向那兩個堂兄弟,「放心,我也不會這麼容易被他壓下去,我琢磨著,這天下太平不下來了,你們跟著我,我自然不能叫你們沒個著落。上回沔州的功勞還沒算,我會和阿叔說。讓他知道他還有兩個好兒子!」

他此言一齣,慕容弘和慕容烈滿臉欣喜。

一群人喝到盡興才散。

清漪給慕容定灌了醒酒湯,讓他吐了好幾回,把肚子裡頭的黃湯都給吐了個乾淨。讓他洗漱乾淨之後,清漪站起來打算去淨房給自己也洗洗。

她才動一動,慕容定熊抱過來,腦袋壓在她肩膀上,嬌弱無比的嘟嘟囔囔。

「六拔那個臭小子,仗著去了一趟草原,在阿叔面前能說上幾句話了,就在我跟前耀武揚威,非得給他點顏色瞧瞧,他還真以為我如今的地方完全是靠阿叔來的?」

他嘟囔著,在清漪的脖頸上蹭了好幾下,「寧寧,寧寧,我好委屈」

清漪抱住他,「真是的,你在你堂弟面前怎麼說忘記了?人前還說他不笨,人後你就這樣了。」

慕容定嗷的一聲摟住她的腰,「不管!我就是看不慣他!我在寧寧面前才說真話,寧寧是不是不要我說真話了?」

清漪不知道慕容定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她手指在慕容定的腦袋上戳了一下,「你這話還真是沒道理,我攔著你了?」

「就是,就是,寧寧好壞!」他尖細著嗓子,活似太監,生生把清漪給嚇出身冷汗來。明明都已經把喝進去的酒都吐出來了,怎麼還發酒瘋?生病了還是中邪了?

清漪把他翻過來,貼住他的額頭,又仔仔細細的給他把脈。慕容定眼神水亮,嘴唇嘟了起來,能掛個水壺上去。

清漪看在眼裡,心驚肉跳。這傢伙傻了??

作者有話要說:慕容大尾巴狼翻滾在地露出肚皮:兔幾還說要寵我,寵我呀!!!

清漪小兔幾顫抖著伸出兔爪:我的娘,笨狼中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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